進了酒樓,甩掉一個跟蹤的少年,對於臨月來說真的是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情,雖然身上有香料,但是障眼法是臨月的拿手菜,繞著城裏捉迷藏一圈,就能直接把人給轉暈了。


    迴到鳳凰山的時候還沒到正午,臨月打算先沐浴睡個覺,養精蓄銳,然後迎接接下來的挑戰。


    對於臨月下山的舉動,鳳梧自然是知道的,不過他並沒有多問什麽,臨月也沒有多說,就好像這件事根本不曾發生過。


    事實上,這根本就是臨月的自由。


    她在山上修習,不代表連自由活動的權利都沒有。


    美美地睡了一覺,直到傍晚時分,臨月才睜開眼,望著頭頂的帳幔安靜了須臾。


    這是她的習慣,在沒有緊急之事時,醒來之後她總是習慣讓自己徹底安靜下來,先放空一下腦海,讓自己的身體處於絕對的放鬆狀態,一般情況下,這個過程也隻需要十五秒而已。


    但是今天,似乎容不得她放鬆了。


    她的屋子裏有人。


    臨月心裏微動,不動聲色地繼續躺著,連眼神都沒有變化一下,腦子裏慢慢思考著可能性。


    早在鳳棲帶她來此的第一天,鳳凰山上的人就全部知道了她的身份,所以不經過同意,沒有人敢擅自踏進她的屋子。


    鳳梧雖然是她的師父,但是男女畢竟有別,而且她還是他的準兒媳婦,這點避諱他還是有的,所以除了學藝的時間,他也不可能隨隨便便進她的屋子。


    那麽……會是誰?


    今天跟蹤自己的人?


    也不可能,臨月確定自己成功地甩掉了那個人,這一點她連絲毫的懷疑都不會有。而且,那個人就算能跟蹤她到鳳凰山,也絕對不可能找得到上山的路,更不可能在山上這麽多高手的眼皮底下,堂而皇之地進入她的房間。


    所以……她房裏的這個人,是誰?


    氣息很淺,若有似無,令人很舒服。


    臨月心頭倏然冒出一個想法,心裏略有些震驚,然後鬼使神差的,她放鬆了戒備,慢慢轉過頭。


    一室靜謐中,一張熟悉的俊美含笑如神祇一般清貴的容顏,毫無防備地映入眼簾。


    臨月一呆。


    她是真的沒有想到,一覺睡醒之後,首先迎接她的不是月光下的挑戰,而是鳳棲這張百看不膩的絕世姿容。


    他負著手,就靜靜地站在那裏,像月光下的精靈,如玉無暇,不染塵埃,清貴得仿若畫卷中走出來的仙人。


    「你……」臨月腦子裏出現了短暫的空白,不由自主地從床榻上坐起身,視線一瞬不瞬地鎖在鳳棲麵上,「你什麽時候來的?」


    「剛到。」鳳棲微微一笑,從容地走近床邊,在她身旁坐了下來,「你不是說要考驗男人的甜言蜜語有多少可信度嗎?我這就把自己送過來給你考驗了。」


    臨月嘴角一抽,頓時就有些無語。


    不開口還好,一開口就瞬間仙氣全無了。


    這個人,當真是他們第一次見麵時,桃花林裏那個飄逸出塵,如謫仙降世的高貴男子嗎?


    此時這一副陷入熱戀中的純情模樣,真讓人覺得有些不真實。


    不過,臨月微微抬眼,看了看他有些風塵僕僕的模樣,「從鳳蒼帝都騎馬到這裏,需要幾天時間?」


    「一個人快馬加鞭,也就兩天而已。」鳳棲說的輕描淡寫,然而快馬加鞭這四個字,已經說明了一切。


    這個人定然是片刻沒有休息的,馬匹也不知累死了沒有。


    臨月忍不住有些想笑,心裏的悸動卻一層一層往上湧。


    雖然嘴上不說,她心裏其實也明白,鳳棲必然是擔心她一個人在山上不習慣,所以忍不住過來看看吧,隻是……一個人策馬飛奔而來,路上有多兇險且不說,僅僅是這不眠不休的勁兒,也足以鐵石心腸的人也為之動容了。


    「你真是……」臨月想說些什麽,卻有不知道說什麽才合適,畢竟甜言蜜語對她來說還太陌生,她不可能信口拈來,但是心裏的感動卻是真真實實存在的,「其實……你不必如此,我以前就習慣了一個人。」


    「我不是擔心你。」鳳棲似乎明白她心裏所想,淡定地打斷了她的話,「我隻是生平第一次體會到了想念一個人的滋味,本以為可以忍耐,結果發現,隻忍了七天就忍不住了,但是又不想這麽快就認輸,於是在心裏跟自己較勁,又繼續忍了三天,然後悲催地發現,愈是忍耐心裏就愈是鬱悶,做什麽事情都不順,看誰都不爽。」


    臨月聽他說的一本正經,但是這番話裏的意思,實在讓人覺得無語極了。嘴角頻頻開始抽動,臨月古怪地看著他,心忖,原來還會跟自己較勁呢?


    有這麽誇張嗎?他們才認識多久,就這麽深沉地想念她了?


    「後來呢?」


    鳳棲聳聳肩,非常從容淡定地道:「後來我就覺得奇怪,我為什麽要這麽委屈自己?想念你就來看看你,何必強行忍耐自討苦吃?又不是找不到鳳凰山。所以,我就來了。」


    所以,我就來了。


    多輕鬆的語氣,好像這原本就是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情,餓了就吃飯,渴了就喝水,想她了就直接過來了。


    可是臨月即便沒真正體會過古代宮廷的生活,她也知道,此番迴宮之後的鳳棲,有太多的事情要做,朝裏朝外那麽多人虎視眈眈地打著皇位的主意,他就算有三頭六臂,也不可能短時間之內就把一切處理幹淨。


    更別說,那麽多人想對他不利,隨時隨地都在找機會對付他。


    這個人,怎麽就這麽……任性呢?


    輕輕嘆了口氣,臨月一本正經地道:「身為一國之君,應該首先以江山社稷為重,兒女私情可以暫且放置一旁,我不會因此就拋棄你的。」


    雖然她並沒有愛他愛到死去活來,但既然已經答應嫁給他,成為他的皇後,在他沒有主動做出背信棄義之事的前提之下,她怎麽也不會率先移情別戀。


    不過,這句話雖然聽著嚴肅認真,但其中的取笑意味不要太明顯,鳳棲伸手敲了一下她光潔的額頭,皺眉警告,「不許拿我神聖的情感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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