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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停下手來,又吹了吹墨跡,慕曉楓這才抬眸瞟了眼邊上那融合了冷硬與纖長線條的冰冷少女。


    冷玥輕輕掠了眼她手裏的墨跡未幹的紙張,淡淡迴道,「小姐記性一向很好。」


    「唿赤部來使赫連諾,如今已經在來朝的路上了。」


    慕曉楓將紙張折好塞進信封,明亮狡黠的眸子轉了轉,然後才笑道,「已經來了就好,你替我問問他;嗯……就說我有份大禮提前送給他,問他敢不敢收。」


    冷玥看了她一眼,心裏忽生出深深的無奈來。


    小姐這性子,有時候真讓人難以捉摸。


    時而天真狡黠,時而聰慧溫軟,時而睚眥必報……!可最重要一點,就是基本不肯聽勸。在天壇受了那麽多天罪,迴來怎麽還不肯好好休息。


    想到這裏,冷玥忍不住暗暗嘆了口氣。


    「你這女人。」忽然一聲冷淡又微含惱意的聲音憑空橫入,冷玥平靜的眼睛波紋驟起,眼神也隨即一亮,就見一道風華瀲灩的身影趟著明媚的陽光踏進花廳來。


    「身體還沒好。」楚離歌在她旁邊坐下,不由分說給冷玥使了個眼色,那意思分明就是讓冷玥哪涼快哪待著去,「哪來的閑心。」


    雖然冷玥也十分樂意接受他這個「嫌棄」的眼神,可是,她不會因為心裏樂意就忘記自己本份。


    她的主子,現在不是他,而是他旁邊那笑意晏晏的狡黠少女。


    所以,冷玥十分有眼色的低著頭,雙眼隻盯著自己衣角。


    慕曉楓有些悶悶的瞪他一眼,「殿下,不要入戲太深。」她在皇穹殿裏的事,明明是裝的,好不好。


    什麽裝的假的?


    他一怒為紅顏闖天壇可真得不能再真。


    楚離歌淡淡掠她一眼,更冷淡平靜的口吻道,「救命之恩。」


    慕曉楓瞪直了眼,呆呆看著他,「啊?」


    還忤在旁邊的冷玥看得心情鬱卒,小姐在殿下麵前怎麽突然變笨了,殿下明明就是暗示小姐要知恩圖報。


    哦……不對,是她變笨了。小姐就是看出殿下不懷好意,才故意裝傻!


    冷玥低垂的眼角又悄悄瞥了過去,這兩人——果然不愧天生一對。


    對於她的裝傻充楞,楚離歌一點也不惱,仍舊冷淡的口吻,又不冷不熱的重複,「救命之恩。」


    慕曉楓對上他似笑非笑卻充滿暗示的幽深眼眸,終於定力不足的敗下陣——略略偏開頭去,嘴上卻仍舊不肯妥協,「我知道,救命之恩嘛。」


    她淺淺笑著,尾音拖得特別長,她的聲音本就透著軟糯嬌俏的動聽味道,這一拖長,讓人聽著分外有種她在對你撒嬌的意味。


    從來就沒有見過這個膽大包天的女人對他撒嬌的離王殿下,竟在她明亮閃閃的眸子下有一瞬失神。


    而就在他失神的瞬間,邊上木樁一樣忤著的冷玥竟然已經閃了出去,一會又閃了進來。


    不過,她再進來時,手裏卻多了一桶涼水。


    慕曉楓這才眉開眼笑的又接著道,「救命之恩當湧泉相報!」


    說罷,她還一本正經甚是嚴肅的模樣鄭重其事點了點頭,斂了笑意才道,「我曉得。」


    話音未落,她眼神往冷玥一飄,冷玥便將那桶涼水舉起作勢要往楚離歌身上潑。


    「女人!」從來泰山崩於眼前而麵不改色的離王殿下,果然十分成功的被笑眯眯的慕大小姐如此獨特的報恩方式給刺激得幾近失態,「你真敢。」


    小樣,威脅姑娘我!


    慕曉楓眼睛眯了眯,毫不猶豫的給冷玥打手勢。


    看我敢不敢!


    慕曉楓當然敢,可惜冷玥不怎麽敢。不過冷玥也不敢不聽她的,所以這會反而夾心餅一樣,她猶豫了一下下,隻能慢動作一般將水桶提起……。


    結果,楚離歌那繡著雲紋的大袖瀟灑一揮,那隻水桶當然壯烈成仁被拂出屋外去了。


    「慕曉楓!」這聲音聽著似乎還跟平常一樣的冷清平淡,可細聽的話,一定能聽出其中的森然意味來。


    少女絲毫沒有死到臨頭的覺悟,反而含笑雲淡風輕的口吻說道,「雖然我慕曉楓骨頭沒幾兩,不過隻怕要讓殿下失望的是,這幾兩骨頭都是硬的。」


    所以想要威脅她?窗都沒有,別說門了。


    楚離歌雖然被她氣得恨不得掐死這個女人,可真讓他下手,就算是讓他碰破她一點皮他也捨不得。


    事實上,他又怎麽可能真會對她動氣。


    順勢如此,不過是不樂意看見她永遠操心別人的事操心個沒完沒了罷了。


    他更希望的是,能借這個機會逼出她心裏話。


    哪怕……那句話未必就是她的真心話,他仍舊想要聽一聽。


    一個眼神,一個明媚飛揚的含笑眼神,楚離歌漲得滿滿的怒氣便瞬間泄了。他淡淡凝視她,目光冷清裏含著幾分無奈幾分寵溺還有幾分連他自己也說不清的情緒。


    「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嘛,」少女含笑迎著他目光眨了眨眼,卻忽地狡黠扭頭一招手,「我當然知道。」


    這話才剛落,一隻軟綿綿乖巧討喜的白毛狐狸便硬塞到了楚離歌懷裏。


    冷玥眼角瞄見冰山玉樹一樣的離王殿下終於露出無可奈何的苦笑,她再也忍不住猛扯嘴角轉身悄悄跑了出去。


    原來,還是小姐的道行更高些。


    一隻狐狸,就能將聞名天下的「鬼見愁」給治住了。


    千裏之外的小城,太子在暗龍衛的押解下,不得不在天色尚早的傍晚,窩在那簡陋得難以入目還周圍散發著黴味的小客棧裏。


    晚飯,除了粗糙難以下咽之外,太子已經找不到別的詞來形容。本來他打算擺臉色擺架子的,可是在他開口嫌棄之前,那神龍一樣見首不尾的人物——暗龍衛首領那個清瘦烏衣男人卻忽然坐在他身邊。


    毫無情緒的瞟他一眼,然後低頭,拿起筷子一言不發的吃起飯來。


    太子看著,隻能忍耐的咽了咽口水,在這個烏衣男人無形卻強大的氣勢壓迫下,緩緩拿起筷子,將一柱柱比豬食更難吃的飯菜往嘴裏送。


    吃完飯,天色還沒有黑,但是這個清瘦烏衣男人,平時總沉默的男人,卻盯住太子開口了,「迴房。」


    十分平淡的兩個字,在太子聽來卻比聖旨還管用。


    盡管心裏憤憤又不甘,可最後太子卻不得不聽話迴房待著。這個無處不在的男人時時都在提醒他,現在他雖然還是太子,但在這個男人眼裏卻隻是一個階下囚而已。


    如果他不是太子,在這個男人眼裏連做階下囚的資格都沒有。


    太子煩躁又無奈的忍耐著,枯燥無趣中天色終於漸漸黑了下來。


    起初,太子躺在那發黴又硬梆梆的床板上,翻來覆去的怎麽也睡不著。後來,也許實在太困了,也就不知道什麽時候終於睡了過去。


    小城的夜晚比起繁華的大城市更早的將日間一切喧囂歸於平靜,還沒到半夜,整座小城就似乎已經完全陷入了沉睡當中。


    太子他們所在的客棧自然也不例外,除了必要守夜的人之外,其他人都已經休息了。


    然而,這本該平靜沉睡的小城,這本該平靜迎來日落月升的客棧,卻陡然被一陣細微卻急疾的腳步聲驚醒了。


    太子還在他的房間裏沉睡,因為他的武功被禁錮住,所以他的警覺也變相被拉低了很多。


    暗龍衛作為皇帝直屬的最高級別最隱秘的護衛力量,身手自然比一般護衛厲害許多。


    但是,來人武功竟也不俗。


    即使是這支天字級別的暗龍衛,也是在那陣細微的腳步聲快到客棧的時候才意外發覺。


    「唿……」尖銳而響亮的哨音突兀而起。


    劃破了夜的寧靜,也驚碎了無數人的好夢。


    「保護他。」那個清瘦的烏衣男人在哨音響起的第一時間,就下達了最直接的命令。


    這個他,自然是指此刻在他們手裏的囚犯太子殿下了。


    以暗龍衛的精銳,他相信隻要來人不是數以千計的精良軍隊,那就絕對不用擔心太子的安全。


    命令傳達下去之後,他並沒有出去察看或迎敵,而是繼續迴房裏休息。


    如果最後需要到他出麵迎敵,那麽太子這個階下囚大概他們也不用再保護了。


    這點自信他還是有的,他在門口默了默,便轉身走了迴去。


    強大的自信源自強大的實力,他帶出來的人是什麽樣水平,他心裏比任何人都清楚。


    暗龍衛首領十分放心的扯了扯嘴角,長睫闔下的眼眸犀利依舊,不過此刻更多的是從容自信。


    外麵,輕微又急驟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了,幾乎在轉瞬之間,就從客棧外麵三裏到了客棧的院子。


    接著,雙方交手的聲音也破空傳來。


    那個清瘦的烏衣男人在黑暗中凝神聽一會,然後就徹底的放下心來,倒在又硬又黴的床板上,擁著被褥睡了起來。


    然而,他這心放得畢竟過早了。


    異變,幾乎就在他放鬆身體倒下來擁被而眠的瞬間發生。


    「啊……」一聲沉悶又顯得格外悽厲的慘叫聲,竟然如此突兀的穿破了客棧的黑沉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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