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的愛給心上人帶來的是痛苦,那麽他或許應該選擇放棄。


    但是若兮告訴他:「能寫出這樣的文字給你的人,一定是心裏在乎你的。」


    「若沒有愛之深,便沒有恨之切。你細細地讀『若容相訪飲牛津,相對忘貧』,這一句是怎樣的柔情?」


    聽了此話,水塗略好受些,轉而他又想著,已經是他的人,不論如何他都不會放手了。


    他與所愛之人的進展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再放棄便是實打實的傻子。


    「母後放心,朕此一生,也唯林靈一人耳。無論如何,朕都不會放棄她。」


    這話卻叫若兮放心不了。


    哪有皇帝喊著要「一生一世一雙人」的?


    她雖不在意這些,但她知道皇帝如果真的這樣做了,那麽未來的皇帝和皇後將會麵臨怎樣的壓力。


    不管是作為太後還是作為母親,她都希望這兩個孩子在這件事情上能夠想得通透一些,這樣他們將來的路也會好走許多。


    可是她的心思,她不說,誰又知道呢?


    水塗看著久久不說話的若兮,道:「母後,您這是怎麽了?怎的不說話?」


    「沒事。」若兮輕聲道,「隻是方才陛下說的,除非真的準備好了,否則千萬不要向外邊透露出一個字。」


    水塗聞言點點頭,其中的厲害關係他深深清楚。


    「母後放心,在兒臣與皇後誕有子嗣之前,兒臣半個字也不會說出去。」


    「一個子嗣還不夠,需要有多多的,足夠支撐起大北朝的皇子。而在此之前,陛下和靈兒還要能夠頂得住眾口雲雲。」


    現在的朝中有衛池、有曹莫如、有化無常,還有她、秦王和太上皇,能夠為水塗和林靈頂住壓力,可是往後呢?


    曹莫如等人已經老了,她、秦王和太上皇也會老,在她們離去之後所有的壓力都得兩個孩子自己扛。


    ——她隻期望著在自己這些人離去之前,新的皇後能夠順順利利誕下一位健健康康的皇子。


    「陛下大婚在即,哀家也不說這些掃興的話了,陛下好就比什麽都好。」


    若兮知道林靈不會像無數秀女一樣被鎖在深深的後宮之中,因為當宮門關上的時候,宮牆裏是兩個人情投意合的心。


    ——更因為宮牆再高也圈不住那個女子,就像皇宮未曾束縛住韓雲。


    水塗也問自己,巍峨的宮門留得住一個人的身體,可是一層一層延綿的殿宇能夠真的留住一個人的心麽?


    自己心心思念的人兒,會不會甘心坐對高高的宮牆呢?


    如果可以,他真像像牛郎一樣,披荊斬棘去天上尋找織女。隻要兩個人能夠在一起,什麽榮華,什麽富貴,盡可以捨棄。


    可他不能這樣做,他是大北朝的皇,他背負著整個國家的期望和命運,他不能這樣自私。


    所以他決定補償給心愛的人一場史無前例的盛大婚禮,即使這是言官諫臣眼中的勞民傷財之舉。


    ——以自己愛人的豐功偉績,難道還配不上一場史無前例的盛典麽?


    他想國丈林無涯也是樂意的,不然也不會整日整宿地在禮部衙門。


    大婚的日子一天一天近了。


    在婚期之前水塗還想見一見林靈。


    這雖然不太合規矩,但想要見一麵總有辦法。


    林靈在房中掛了一副對聯——「風聲雨聲讀書聲,聲聲入耳;國事家事天下事,事事關心」


    水塗看了不禁贊一聲「好字」,然後細細地看,又是一治國名言,於是道:「靈兒真是文采斐然,才有了一句『一生一世一雙人』,便又得了這樣的句子。」


    林靈道:「都不是我寫的,陛下謬讚了。」


    她是實話實說,可架不住水塗不信。——古今的書籍他就算不說全部讀過,也可以說讀了七八成,而眼前這個人所拿出來的句子,幾乎沒有他見識過的,而且每一句都是那麽叫人驚嘆。


    水塗看著壁上的字句,這樣的字句已經十分成熟,就是拿來作警世格言也好不為過,便是外邊的大儒看了,也難免不稱讚一聲「才氣過人」。


    林靈不喜看他靜默的樣子,因道:「陛下怎來了,怎不說話,難道我長得不如這區區幾個字好看麽?」


    說出這話,她是忐忑的。


    以這個人的身份來這裏已經是紆尊降貴,這些日子裏學的規矩告訴她,她應該是熱臉相迎,而不是冷嘲熱諷。


    但是水塗並不在意——現在的這裏就隻有他們兩個人,而他本就不拘這些,那麽又為什麽要偽裝真實的自己呢?


    ——真心的相戀和某種突如其來的契合,造就了他們。


    「朕曾聽人說:真正的悲劇,是明知道往一條路上走的結果是悲劇,卻還是必須一如既往地往這條路上走,沒有其他選擇。


    而朕與你卻不一樣。」


    「哦?怎麽不一樣?」林靈笑說,「是不是不一樣隻有時間能夠證明,在最後的時刻到來之前誰也不知道自己會有怎樣的結局。」


    ——自然也不會知道海誓山盟是否能夠如約。


    她在心裏默默道。


    婚期將近,可她自己的心思,卻越發連自己也捉摸不透。


    嫁與不嫁已經沒有選擇的餘地,可是那「寂寞空庭春欲晚,黃花滿地無人識」的結局實在令人惶恐。


    ——把自己的後半生全部託付給一個男人,也許是她最大的悲哀。


    最近她腦子裏常常會浮現出一副畫麵——在巍峨華麗的宮牆之內,每一個淒清的夜晚無人時,有一個美麗的少女對著鏡子裏的麗人暗自垂淚。


    甚至由於其出現得太多,她已經有些分不清幻想與現實。


    水塗看著心愛的人,鄭重道:「靈兒,旁人怎麽想朕不知道,不過朕可以答應你,這一生一世,隻與你一人共白首。」


    林靈別過頭去:「陛下,歷史上多得是慘痛的教訓——男人的話不能全信。」


    「那是別人!」水塗幾乎脫口而出道,「就算男人的話不能全信,那也至少可以信一半,況且朕不是等閑的男人。」


    每一個字都充斥著強大的自信,可也正是這樣的自信,讓林靈沒有自信。


    ——這樣的男人,她真的能夠守住他的心麽?


    </br>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迴到古代作農業大亨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天不縛蒼龍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天不縛蒼龍並收藏迴到古代作農業大亨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