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著滾滾濃煙和灼人的熱浪,封季然緊咬牙關,架著霍霆琛深一步淺一步地邁下樓梯!


    驀地!


    就在兩人下到最後一個台階的刹那,霍霆琛忽然全身失力,霎時把整個人的重量全都壓在了他的身上!


    封季然一時支撐不住,膝蓋一彎,便就扶著他撞到了一邊的牆壁上。


    兩個人頓時緊挨著炙熱的牆麵,緩緩癱倒在了地上,沒能立刻站起身來!


    意識到霍霆琛昏厥了過去,封季然不禁皺緊眉頭,伸手扶正他的腦袋,連著拍了幾下男人的臉頰,叫喚道!


    “霍霆琛!霍霆琛?!醒醒!”


    霍霆琛卻像是失去了知覺一樣,不管他怎麽拍打叫喊,始終毫無反應!


    不得已之下,封季然隻能加重力道,一把拽起了男人的領口!


    用一種命令的口吻,沉著臉色冷冷道!


    “霍霆琛!你給我醒來!聽到沒有?!我要你活下去……就算不為了你自己,為了微微……你也要活下來!你舍得丟下她一個人,孤零零地獨自一人活在這個世界上嗎?你舍得嗎?!”


    聽到封季然這樣怒斥,霍霆琛像是能感應到他的憤怒和迫切一樣,模模糊糊地恢複了些許意識,緩緩撐開了一道眼縫。


    隻渾身還是提不起一丁點的氣力,就算封季然極力扶著他,也依舊站不起身來。


    擰緊眉心,封季然隻能繼續道!


    “那種獨孤到骨子裏的滋味兒,你已經嚐過一次了……難道你要她下半輩子守著你的墓碑過日子,日日夜夜忍受著痛失所愛的煎熬和折磨嗎?!霍霆琛……你既然讓她愛上了你,就必須對她負責到底!”


    不知道是封季然的一番話戳中了霍霆琛最敏感的那根神經,還是剛剛喘了一口氣讓他恢複了些微的體力。


    緩緩收攏五指,霍霆琛抬手抓上男人肩頭,勉力支撐著身體站了起來。


    嗓子幹涸地說不出話,隻能低低地應了一聲。


    “……走。”


    封季然說得沒錯,他不是為了自己活著。


    他好不容易把微微找迴來,好不容易讓她再一次愛上自己,怎麽能就這樣撇下她不管?


    整整半年,在她消失的那半年,他都是抱著她的墓碑度過的。


    那種浸如髒腑的孤獨幾乎可以把他折磨得再瘋一迴……他怎麽忍心,他怎麽舍得,讓微微也飽受那樣不堪承受的痛楚和煎熬?!


    所以,他必須活下去!


    他不能死!


    他要守在微微的身邊,疼她,愛她……護她一生一世。


    見霍霆琛強撐著緩緩站了起來,封季然這才放鬆了幾分緊繃的神色,扶著他往大門外艱難地邁開步子。


    遠處……


    隱隱約約似乎聽到了警車的鳴笛聲,穿透漫漫的長夜,直抵耳際!


    然而火勢這樣大,哪怕在屋子裏多呆半刻都是極大的危險!


    封季然暗暗咬牙,正要拚盡全力衝過最後一道火檻——


    突然!


    耳邊驟然炸開‘轟’的一聲巨響!


    不知道什麽東西突然炸了開,霎時迎麵襲來一股巨大的氣流,裹挾著炙熱的火焰,像是要將他們活生生地焚成灰燼!


    下意識的……


    不知是哪來的力氣,封季然幾乎條件反射一般,想也不想就迎身擋在了霍霆琛的麵前,拿自己的身體護住了他!


    倒下的那一瞬間——


    他像是看到刺眼的火光朝自己撲麵而來,宛如一隻兇猛暴怒的野獸!


    其間夾雜著無數的玻璃碎片,在爆炸的衝擊下飛射而至,鋒利地劃破了他的衣服,刺入了他的皮肉……嵌入了他的瞳孔之中!


    意識消逝的刹那,是鋪天蓋地而來的黑暗,自四麵八方將他吞噬淹沒。


    緩緩合上眼睛,封季然淡淡勾起嘴角,輕輕道。


    “微微,我不欠你了……”


    縱然有什麽虧欠的,這一次……也都還給清了!


    哪怕她從始至終都沒有愛過他,他也不想負了她。


    …


    三天後。


    市中心醫院,vip特護病房。


    莫微羽推著輪椅,進到了封季然的病房。


    在那場大火中,她雖然中了一槍,算不上是受傷最輕的一個,但因為傷在了小腿上,沒有打到骨頭,所以第二天一早她就醒了過來。


    倒是封季然和霍霆琛的情況比想象中更加嚴重!


    封季然被火勢輕度灼傷,又被玻璃碎片劃開了細細密密的無數道口子,連眼睛都似乎受了影響,在病床上一直躺到了第二天夜裏才轉醒過來。


    之後一直斷斷續續地昏睡著,直到今天精神才稍稍好些。


    看到莫微羽進門,封之彥立刻邁著小短腿迎了上去,主動到她的後麵幫忙推輪椅。


    “莫老師……你怎麽跟以前長得不一樣了?”


    說起來,這是莫微羽在接受自己真實身份後,第一次見到封之彥。


    封之彥知道得不多,對於她容貌改變的事兒懵懵懂懂的,十分納罕,又非常好奇,就忍不住問了一句。


    聞言,莫微羽不由莞爾一笑。


    抬手摸了摸他的小腦袋瓜子,反問了一句。


    “那你是喜歡莫老師以前的樣子,還是喜歡莫老師現在的樣子?”


    “唔……”


    封之彥支著手肘,仔仔細細地上下打量了她一陣,爾後非常實誠地迴答道。


    “還是、還是喜歡以前的莫老師。”


    “嗯?”莫微羽微挑眉梢,“……為什麽?”


    “以前的莫老師更漂亮!”


    “現在不漂亮嗎?”


    “沒有以前漂亮!”閃爍著亮晶晶的眸子,封之彥目光灼灼地看著莫微羽,眼中充滿了期待,“莫老師……你能不能變迴來呀?這樣看著,總覺得怪怪的……”


    “我也想呀,”莫微羽淡淡一笑,口吻中隱隱透著失落,“但可能,永遠都變不迴來了。”


    “真的嗎?”封之彥扁了扁嘴唇,有些失望,“那好可惜啊……”


    說話間,就見封季然揚了揚手,喚了封之彥一句。


    “之彥,幫我倒杯水。”


    “哦。”


    封之彥乖巧地答應了一聲,便就邁步走了過去。


    封季然的眼睛上纏著紗布,什麽都看不到,隻能通過聲音辨認方向。


    他轉頭問向莫微羽,臉色微微有些蒼白。


    “霍少還沒有醒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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