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海的爸開婦聯工作會議去了,他媽熱情地把人領進門,還想幫著去抱江成路手裏的大熊公仔,還好沒有得手。院子裏有一架長椅,白秀麒和江成路暫時將商大熊和花陰放在了椅子上,商老板裝得辛苦,而小姑娘依舊睡得深沉。 雖然是民宿,但是入住手續還得按照規矩來辦理。登記房間,江成路和白秀麒一個屋,花陽和花陰則分別單獨住一間。 看著江成路一臉嚴肅地從口袋裏掏出一張身份證,白秀麒忍不住湊過去偷看。正麵免冠照上的江成路也沒能逃過同類攝影作品普遍存在的悲劇——被拍得好像一個幾天幾夜沒睡覺,剛落網就被帶來拍照的流竄犯,而他身份證上標注的日期則是29年前的10月21日。 “日子是你爺爺幫我定的。”趁著老板娘不注意,江成路偷偷對白秀麒如此解釋。 身份證是陶川幫忙辦理的,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的確是真的。老板娘做了一個簡單的登記備案就給了他們三把鑰匙,全在一層,麵對著小院。 “要吃飯的話,可以到客廳裏點菜。”臨走之前老板娘還特別囑咐了這麽一句:“不過今天比較特殊,6點半之後就沒有了,村裏人要去參加祭祀,你們也是要看的吧?” 白秀麒點了點頭,又打聽了祭典開始的具體時間,這才和老板娘道別,拿著鑰匙開房去了。 花陰和商鬥星兩個,分別被白秀麒和江成路一路抱到房間裏,一進門花陽就拉下了前後所有的窗簾,而商鬥星則立刻活動起來,從白秀麒的手裏接過花陰,擱在了一旁的床上。 “沒什麽事我們就先迴自己的房間去了。”白秀麒說道:“現在先休息休息,晚上五點我讓老板娘做幾個菜送過來,吃完晚飯就去看祭典。” 大家都表示沒有意見,接著江成路就牽著白秀麒去了另一個房間。 幾乎就在房門重新合攏的一瞬間,剛才還躺在床上睡得香甜的花陰突然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卻什麽反應都沒有,隻是若有所思。 “怎麽樣?”花陽顯然也知道她之前是裝睡的:“被帥哥抱著一路,舒服嗎?” 花陰瞪了他一眼,還是沒有迴答。 第一百○九章 小村的祭典 幾乎就在客房門打開的一瞬間,江成路突然從後麵偷襲,將白秀麒一把抱起來放倒在床上,又仔細去查看他的手臂和身體的情況。 “我沒有事。”白秀麒對他的過度保護哭笑不得,伸手摸摸他的腦袋:“別擔心,我真沒有你以為的那麽脆弱。” 然而江成路還是耿耿於懷:“那個臭丫頭,等她醒了我得告訴她她是被誰給抱過來的!” 白秀麒笑:“你以為她現在不知道?” “……”這下輪到江成路無語了,他愣了愣才反應過來:“你是說,她一直都……” “醒著。”白秀麒證實了江成路心裏的猜測:“故意裝睡和真睡的人之間區別還是挺明顯的。我畫了這麽久的畫,這點還觀察得出來。” “你明知道她醒著,還願意抱著她,哦~~~~”江城裝模作樣地搭上了白秀麒的肩膀:“你變心了,喜歡上小蘿莉了。” “滾。” 白秀麒一把將他推開,看著江成路朝後麵倒去,躺在了床鋪上。 嗯,挺滿意,看起來手臂的力量已經完全恢複了。 —————————————————————— 民宿之所以被稱為民宿,風格淳樸是很大的一個賣點,但淳樸的同時也往往意味著低於酒店標準的設施和陳設。 這間屋子挺寬敞,層高也不低,可惜整體上還是給人以一種陳舊而壓抑的感覺。一左一右兩張床鋪被遙遙地放置在房間的兩端,一模一樣的硬木板床。鋪著的草席讓屋子裏彌漫著一股不新鮮的氣味。 江成路揮了揮手,就看見兩床之間的牆壁上出現了一扇裝飾古樸的小門。白秀麒瞥了一眼就知道他什麽意思了。 “不用,我沒那麽挑剔。以前出來寫生的時候住店住得多了,比這個更差得都有。” 這的確是實話。不過實話還有一個前提——白秀麒的確是自帶床單和枕套的,就像當年他第一次在江成路家裏借宿時那樣。如果條件不足,那麽他就會選擇和衣而臥。 然而這一次江成路卻難得地固執了起來:“這裏頭可是我的壺天欸,你不想看看裏頭是什麽樣子的嗎?” “……你的壺天不是那個放寶貝的倉庫嗎?” “那是以前。你出事之後。我又造了一個,新的。” 抵不過江成路希冀的眼神,白秀麒終於點了點頭,走過去將那扇小門給推開了。 “這裏是——!” 小門裏麵是出乎意料之外的一片昏暗,麵前似乎是一段窄小的甬道,透出絲絲地底的幽涼。就在白秀麒感覺到詫異的時候,他忽然看見了前方有光亮了起來。 不是燈光,也不是燭光,而是幽藍色的。鬼火冥燈的光芒。 難道說。這裏是地牢?! 驚愕之中。白秀麒轉身想要發出詢問,可是他還沒有來得及迴頭,忽然感覺到站在身後的江成路一掌推了過來。 他就這樣被推入了無邊的陰暗之中! “……!!” 毛骨悚然之間。白秀麒猛地睜開了雙眼。 原來那隻不過是一段噩夢,自己如今正躺在客房的涼席上。在遠遠的另外一張床上。江成路還在唿唿大睡。 記起來了,剛才江成路明明就是順從了自己的意願並沒有張開壺天,夢裏的事果然還是相反的。 睡意全無的白秀麒低頭看了一下手機上的時間,也差不多到了該吃晚飯的鍾點。他下床走到江成路的床邊上,剛想要伸手摸摸江成路的卷毛,忽然發現人居然是醒著的。 “噓。” 江成路搶在白秀麒說話之前阻止了他,又悄聲解釋了一句:“這間客棧裏頭,有人。” 有人?客棧裏頭當然有人。不過白秀麒知道江成路真正的意思。 雖然四周圍安靜無聲,但是江成路顯然感應到了什麽不可見的東西……最有可能的,就是鬼魂。 想到這裏白秀麒也跟著緊張起來,兩個人就這樣一動不動地呆了一分鍾左右,江成路終於主動搖了搖頭:“……沒了。” 白秀麒問:“什麽沒了?那人走了?” “說不準。剛才客棧裏忽然出現了一股挺強大的氣場,弄不清楚源頭和身份,於是我試探著放出一點小尾巴去客棧裏尋找,可惜被人識破了,那人幹脆把氣息隱藏了起來。” 說到這裏,江成路也一咕嚕從床鋪上坐了起來,伸了個懶腰去喝水。 出現在落龍村裏的神秘氣息究竟屬於誰,這個問題暫時沒有答案,也就被擱置了下來。四點三刻分左右,江成路出門叫客棧的夥計幫忙炒了幾個菜,全都送去了花陽和商大熊的房間。 睡醒了的花陰似乎比早上出發之前文靜了一些,但是一提到晚上的祭典,依舊掩飾不住興奮的心情。 與她相比,她的哥哥和哥哥的男友顯然就蔫兒了——商大熊不能夠在人前行動,顯然無法參與今晚上的祭典,而花陽也表示人多的地方自己容易出意外,不方便前往。 “沒關係。”江成路點了點頭:“放心把小丫頭給我們兩個帶就好了,絕對不會出事的。” 花陰一聽這話臉色就黑了:“都說了我不是小孩子,不用你來瞎操心!” 江成路這才意識到自己又說錯了話,忽然覺得心有點累。 還是白秀麒幫忙解釋:“阿江不是擔心你出事。但你也聽說了,這一帶有不少流竄犯,也許就會趁今晚人多作案。你長得這麽好看,萬一他們想對你下手,反而被你打個半身不遂,到時候不管是引來了警察還是同黨都挺麻煩。不如我們一起行動。至少那些動歪腦筋的也不會不長眼睛撞上來。” “……哼。”花陰低低地哼了一聲,倒是沒有繼續反駁。 一旁的江成路默默地朝著白秀麒比了一個“讚”。 匆匆忙忙對付完了晚餐,幾個能外出走動的幫忙一起把碗碟端出去還給了客棧裏的夥計,還被誇獎說從來沒有遇到過這麽好的客人。他們送完碗碟走到院子裏。發現老板娘正在天井正中布置一張供桌,上頭用盤子盛著桃子、葡萄和糕點,最引人矚目的是一條用麵粉捏成的,爪握寶珠的胖嘟嘟小白龍。 “欸。看看,是你哦。” 白秀麒用胳膊肘捅了捅江成路,指著那條小肥龍笑嘻嘻。 江成路也跟著笑:“看見它手裏頭捏著的彈珠沒有?那是你哦。” 在落龍村版本的記憶中,江成路爪中曾經緊緊握住的“東西”果然被描繪成了寶珠。壞人企圖帶走寶珠的邪惡行徑反而使得寶珠飛走,而巨龍也隨之升天,消失得無影無蹤。一會兒的祭奠,模擬得就是以上全部過程。 聽完了老板娘的介紹,江成路又對著白秀麒邪魅一笑:“哥以後就管你叫寶珠了。” 說到這裏他停頓了一下,甚至還唱了起來:“你是我的小啊小寶珠……” “……惡心。” “惡心!” 異口同聲發出嘲諷的一大一小。分別從江成路的左右兩側送來了嘲諷的目光。 ———————————— 老板娘布置完了供桌。距離祭典開始也就隻剩下二十來分鍾了。告別了花陽。江成路和白秀麒領著花陰沿著來時的那條路往海灘的方向走。晚風吹過屋簷下用細小螺殼穿起的風鈴,叮叮當當清脆好聽。 聽老板娘說,雖然騰龍節斷斷續續地一直持續到現在。但是真正拿來作為旅遊項目這還隻是第二年。 也許因為宣傳力度和前期準備方麵的不足,真正來過節的外地遊客看起來並不多——這一點完全可以從人群不同的穿著和膚色中看出來:外來的人往往膚色白皙。衣裳齊整,戴墨鏡、戴帽,身上隱約還有防曬霜的香氣;而海邊的人則是精幹而黝黑的,往往無所顧忌地赤裸著上身,偶爾可以在脖子上看見一條毛巾。 三個人就跟在幾個本地人身後,一路走到了沙灘上。沒想到這裏人倒是不少,擠擠挨挨地,幾乎都站到高處的馬路上了。 “現在是看人還是看祭典?”白秀麒看了一眼江成路:“這事兒你得負責,快想辦法。” “人多都能怪我?”江成路無辜地指著自己。 “廢話,不怪你怪誰?誰叫你當年掉這兒了。” “……唉。” 江成路沉默了兩三秒鍾,忽然歎了一口氣。 而就在他歎氣的一瞬間,沙灘上平白無故地卷起了一陣大風,吹得沙塵漫天飛舞。閉上了眼睛的白秀麒忽然感覺到手被人給握住了。 “還等什麽,快走啊。” 因為風沙的襲擊,猝不及防的人群紛紛原地站定了抱頭遮蔽,然而江成路三人卻沒有受到一點影響。於是他們就好像是行走在靜止空間裏的超人那樣從容地穿過靜止的人牆,擠到了接近中心的位置。 “妖風”停止之後,大家紛紛拍著一頭一身的沙土,有人連嘴裏都進了沙子,不住地抱怨著。江成路裝得跟個沒事人似的,領著白秀麒和花陰繼續往裏頭鑽。 人群的最裏麵,看起來是沙灘上的vip區域,擺著三排塑料小板凳。每排板凳的前麵是一條窄窄的長桌,上麵擺著西瓜和其他水果。後排坐著的應該是付費的遊客,前麵的恐怕就是村裏的頭兒臉兒。 再往前看,木龍堆就在嘉賓席前方十米左右的地方,麵前供奉著花果貢品。但真正引人注目的是左右兩側,一邊架著高高的刀山。另外一邊的沙灘上,工作人員正努力著用沙土熄滅一堆明火,然後將暗燃的炭塊均勻分布在沙灘上。 白秀麒愕然:“上刀山下火海?這不是海邊的風俗吧?” 江成路正好看見阿海蹲在一邊嚼盒飯,於是把人叫來一問,才知道刀山火海的師父都是從湘西請過來的,別說,這兩個節目還真挺受歡迎。 第一百一十章 魔從火中來 聽完了關於刀山火海的介紹,白秀麒掏錢問阿海買了三個座位。兩大一小剛剛落座,開場的鑼鼓就響了起來,緊接著登場的是十來個身穿黑衣的舞龍人。 龍當然是白龍,渾身上下的鱗片銀光閃閃,層層疊疊,因為環境昏暗的緣故,兩隻眼睛裏頭居然還安裝了led燈泡。 “阿江,看,是你的皮哦。” 花陰一邊摳著鼻孔一邊說道,眼前這種程度的表演顯然沒有辦法讓她覺得滿意。 “噓,小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