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從唐韶手中逃脫的那個人!


    “這,你不是說錢老板被五城兵馬司的人抓走了嗎?”姓高的兒子不是應該有一個姓高的老爹嗎?為什麽老爹姓錢?蔣芝濤曾經很用力地想過,奈何想破了腦袋,也沒能想出結果。


    五城兵馬司啊!蔣芝濤這兩年在外地,也是略略見識過世麵的,自然知道五城兵馬司是何許人也!從來都是皇帝直接吩咐辦差的,那可是個手眼通天的地方!


    錢老板怎麽惹上了五城兵馬司的人?蔣芝濤有些困難地咽了咽口水。


    “這個,我,我,高兄弟,你也知道,我的能耐用在我爹娘和女人身上,那是沒問題,用在打聽消息,尤其是去官府衙門打聽消息,你也知道的,怕,怕是不大中用啊……”蔣芝濤縮了縮頭。


    高佩文眯眼審視了眼前的紈絝子弟蔣芝濤,明白他說得是實話,不由撇嘴,但是:“我知道,但你現在可以找一個人去打聽,她肯定能知道確切的消息……”


    “誰啊?”蔣芝濤睜大眼,一臉茫然。


    “周惜若!”高佩文緩緩一笑,最後還稍加提醒了一番,“當年,她可是出了力的!”


    “你說那女人啊?不是說她現在嫁了沈蒔之嗎?那個姓沈的是縣尉!縣尉,對哦,她男人是衙門裏的縣尉,肯定能知道確切的消息!”蔣芝濤咬牙切齒之後是猛然醒悟,雙手很用力地擊掌。


    蠢貨,動動腦子啊!高佩文不屑地凝視著動作幅度稍稍有些大的蔣芝濤,加了一句,怪不得周惜若一定要攀上沈蒔之!


    高佩文見蔣芝濤終於知道去找哪個突破口了,也不願意和他多廢話,冷著臉就起身離開。


    身後的蔣芝濤歡笑著目送他離開,等門一關上,立即卸去笑容和恭敬,用力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嘴裏喃喃咒罵著,腦子裏卻迴憶起五年前初見高佩文的場景來。


    記得那天他酒足飯飽地從酒樓裏出來,就看到角落裏一堆的乞丐眼巴巴地看著他,本來他是很享受這種注目禮的,卻在掃視中讓他發現一雙清澈的眼睛,就像清晨的露珠含著晨曦的朝氣,別提多明媚。就是這樣一副眼眸,讓他駐足。那是一個瘦弱纖細的女孩子,麵黃肌瘦,渾身髒兮兮的,但是,他相信洗幹淨之後,必然是個清秀小佳人。他蔣芝濤生平沒有別的嗜好,就是愛美人,當時,他就心動了,手一揮,跟著的家仆就心意相通地到乞丐群中把人提出來。


    那女孩子不肯,硬是被家仆生拉硬拽拖了過來,那無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蓄滿淚水,別提多水靈了,他伸出手去摸,然後,高佩文就出現了——


    不知道他用了什麽方法,反正他那隻摸到臉蛋的手就這樣生生地被割了手腕,嚇得他當場大叫,在家仆的掩護下抱著手一口氣跑迴家,到家時,那手上的血已經流了一地,嚇壞了所有的人。


    蔣芝濤看著那道手腕上的刀疤,頓時又覺得疼起來。


    第二天,周惜若剛起身,就接到一張帖子,等她看完那張帖子,立即臉色大變,甚至還不小心打碎了手邊的茶杯。


    沈婆婆看著位置上呆若木雞的主子,下意識地歎了一口氣。


    一個時辰後,周惜若帶著一個丫頭一個婆子出現在了茶樓的門口,等到了樓梯口,周惜若揮手讓丫頭婆子退下,沈婆婆遲疑了一下,立即領著丫頭弓身退下。


    周惜若抬頭凝望著漆黑的樓梯,深吸了一口氣,終於還是一步一步地上了樓。


    隻有她自己知道,抬起的腿似是灌了千斤,每一步走走得她心神俱傷。


    他這些年不是一直樂不思蜀在外地嗎?極少迴新央嗎?那邊的女人怎麽會放任他迴來?該死,該死,她居然一點消息都沒收到!


    希望這樓梯長得沒有盡頭,可以不用再見到那人。


    蓮青色夾金線繡百子榴花緞袍,五色錦盤金彩繡綾裙,腰間掛著辟塵蒼佩流蘇絛,頭戴鏤空穿鳳金步搖,十足的貴夫人打扮。


    蔣芝濤的目光從包廂裏直直而來,微翹的嘴角滿是輕蔑。


    周惜若的目光撞過去,臉色刷白,“砰”的一聲關上房門,隔斷了來自外麵窺測的視線。


    過了許久,周惜若才邁著發軟的腿,慢慢地鎮定地儀態萬千地走出了房間。


    沈婆婆和丫頭迎上去扶住了周惜若,緩緩走出茶樓。冷風吹過,吹皺沈婆婆額前低垂的發,露出寫滿疑惑的雙眸。


    周惜若當天就秘密地找了一個人,等那人刻意將帽簷壓低了幾分再離開沈府時,沈婆婆的目光一直追著直到那人變成一個黑點。


    緊接著,周惜若再次去了衙門。她直接去求了許太太,問能不能讓陳靖安放了沈蒔之。


    許太太病著,見她已經是很費力的事情,何況是麵對她哭哭啼啼、淚眼迷蒙,想要婉拒卻又不忍,就這樣寬慰著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沒一會,許太太就露出疲態了。


    陪在旁邊的許芸娘一個勁地給周惜若使眼色,奈何她一點都不為所動,從沈蒔之的案子問到了陳靖安等人何時走,許太太隻能打起精神強撐著把自己從許知縣那邊得來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告訴她,最後,撐不住暈了過去,手忙腳亂的芸娘終於忍不住拿了個背影麵對周惜若。


    一旁的雲羅見了不禁麵露疑色,識趣得體的周惜若怎麽了?突然如此進退失據?


    雲羅將疑惑放在心底,忙碌地幫著芸娘服侍許太太。


    周惜若看著一團亂的內室,悄悄地退了出去。


    剛出衙門口,周惜若就招手讓一個丫頭附耳過來。


    犯人傷重,暫不能長途跋涉,醫囑病情穩定後方可移動。


    等高佩文從蔣芝濤口中得到消息時,當場就握緊了拳頭,紅了眼。


    嚇得蔣芝濤躲在角落裏,滿天神佛求了個遍。


    得知太太又暈過去了的消息,許知縣連忙趕了迴來,見到毫無血色的妻子人事不知地昏著,許知縣虎著臉把服侍的人責怪了一通,有個婆子是許太太的陪房,平素在許氏麵前很得臉,終於耐不住地嘀咕了一句“都是沈太太惹的”,許知縣立即問了事情的前因後果,冷了半天沒有說半句話。


    芸娘看了父親的臉色就知道他是生周惜若的氣了,若是以前,她肯定要為周惜若說兩句話求求情,可是今天,她也被她氣到了,賭氣之餘隱隱有一種感覺,覺得周惜若沒有以往那麽得體,心裏本能地想要疏遠起來。


    雲羅陪著一臉憔悴的芸娘迴了房,看著時辰不早,也就歇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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