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稟皇上……”


    不久後,便有宮女匆匆跑到坤寧宮,當著皇上與皇後娘娘的麵,將南書房裏的情形詳細講述了一遍。


    一聽,皇後娘娘不由有些訝然。


    顧鳴的本事她自然是聽說過的,一個有本事捉鬼降妖的人,變點蝴蝶出來不足為奇。


    隻不過,她卻有些擔心。


    “皇上,顧愛卿這樣做,會不會慣壞了那些孩子,讓他們收不住心學習?”


    永平帝微笑著搖了搖頭:“皇後多慮了,孩子多多少少都會有點玩心,這很正常。


    我相信顧愛卿會有分寸的。


    而且,這套注音方案的推廣計劃也是他提出來的,我想,他一定不會讓朕失望。”


    “嗯,皇上說的有道理,顧愛卿的確與眾不同……隻是,臣妾有些擔心,像他這樣的奇才,皇上……能否長久留在身邊?”


    永平帝沉吟了一會,道:“恐怕不會!”


    “哦?皇上的意思是?”


    “這是朕的一種預感,顧愛卿並非普通人,不能以尋常臣子的眼光待之。


    不過,無論他以後是否身在朝堂,隻要身在大燕,朕就能心安……”


    ……


    下午時分。


    等到顧鳴離宮之後,皇後還是有點不放心,吩咐宮女將女兒帶到寢宮。


    “母後!”


    一到寢宮,寧陽公主便一頭撲到娘親懷中,十分的親昵。


    “乖女兒……”


    皇後捧著女兒的臉,一臉溺愛的神情。


    “母後,你看!”


    寧陽公主退後兩步,一副驕傲的小模樣。


    這時候,皇後方才注意到,女兒的衣襟上別著一朵絲綢材質的紅花花。


    “咦?這是誰給你紮的呀?”


    “嘻嘻,人家上課表現好,先生特意獎勵的,一共隻有三朵呢!”


    寧陽公主驕傲地比出三根手指頭。


    “哦?”


    皇後愣了愣神。


    “母後,先生今日教了我們聲母,女兒全都記下來了。後來,先生給我們聽寫,女兒一個字母都沒有寫錯……”


    經過女兒一番講述,皇後終於明白自己的擔心多餘了。


    她從來沒有見女兒對學習如此上心過。


    以前到了寢宮,要不就是找好吃的,要麽就是拉著宮女陪她玩。


    像今日這般一來就主動講起學習的事可謂是破天荒地……


    其實,倒也不是說寧陽公主轉性子了,而是顧鳴的教學方法得當,能充分掌握這些皇家弟子的心理。


    平日裏,那些個太師太傅上課那是相當刻板的,而且要求也很嚴格,幾乎就是一種壓榨式、填鴨式的教學方式。


    但,這些個小皇子、小公主大多處於童年期,這樣的教學方式對他們來說,完全就是一種折磨,甚至是身心的摧殘。


    顧鳴乃是穿越人士,也曾經曆過學生時代,深知寓教於樂的道理。


    這些個皇子、公主,雖然出身於皇家,但本質上與別的孩子沒多大區別,一樣會有頑心,玩心、虛榮心、上進心。


    如果把他們壓的太緊,表麵上他們上會聽聽話話,但內心裏一定會消積抵抗。


    在這樣的心理下,學習自然是事倍功半,敷衍了事。


    要想事半功倍,就必須從根本上調動、培養這些孩子的學習興趣,一旦他們有了興趣,教學自然就容易多了。


    當然,想要調動他們的積極性與進取心理,顧鳴又怎麽可能不借鑒前世幼兒園所盛行的大紅花,小紅花?


    講述了一番後,寧陽公主又得意洋洋,當著母後的麵工工整整將聲母表全部默寫了一遍,並念給母後聽。


    皇後驚喜不已,當即將女兒寫的聲母表交給小環:“去,速速拿給皇上看看……”


    大約過了一柱香的時間,外麵便傳來一聲喝:“皇上駕到!”


    “嘻嘻,父皇來了……”


    寧陽公主一溜煙跑了出去。


    ……


    幾天後,永樂帝親自到南書房考核了一番,不由驚喜不已。


    除了年齡最小的安雲公主之外,其他人幾乎都掌握了全部的聲母韻母,並進行拚讀。


    重要的是,永樂帝能明顯感應到這幫孩子的變化,一副朝氣蓬勃,充滿活力的模樣。


    因此,永樂帝特意抽時間與顧鳴探討了一番,詢問他到底用了什麽樣的方法,讓這些孩子對學習產生了興趣。


    顧鳴倒也沒有保留,坦然地將自己的方式方法以及理念詳細講解了一通。


    最後補充道:“臣以為,作為教書的先生,不應隻想著如何樹立師威,讓學生敬畏,而是要讓他們由衷的敬重,喜歡……


    課餘時,可以像朋友一樣與他們交流、談心,不僅僅是學習方麵,還有生活細節方麵……”


    換作別的大臣,恐怕不敢當著皇上的麵說這些話。


    畢竟他所講的一些理念頗有些超前,自古以來,天地君親師的觀念已經根深固蒂,人們敬天敬地敬君敬親敬師。


    誰要是對師長不尊重,那可是犯了大忌的,等同於不孝。


    這也是為什麽太師太傅在上課之時,就算是太子、公主也不敢輕易造次。


    不過顧鳴心知永平帝一向開明,而且人也聰明,一定會觸類旁通,理解他話裏的意思。


    果然,永平帝思忖了一會,不由撫須而笑:


    “朕明白了,正如朕與群臣之間的關係,如果朕獨斷專行,那麽一眾臣子就不會與朕交心,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得過且過混日子……”


    “嘿嘿,皇上明鑒!”


    這時,皇上卻不由歎了一聲:“可惜,那些老臣大多迂腐,又怎麽可能像愛卿所說的這樣,做到亦師亦友?”


    “這也不怪他們,畢竟,他們嚴格要求也是想讓一眾皇子學有所成。隻是,在方法上可以適當調整一下……”


    “嗯……”


    永樂帝若有所思點了點頭。


    隨之道:“這樣,愛卿迴頭將你剛才所說的一通理念整理一番,再詳細寫出一個方案交給朕。”


    聽這語氣,應該是動心了。


    畢竟事實勝於雄辯,他可是親眼見到了顧鳴教學的顯著成效。


    ……


    當夜。


    顧鳴在書房裏看了會書,又走到院中躺在涼椅上吹著夜風,看著天上的星星,享受著難得的悠閑時刻。


    “公子,奴婢給你打扇吧。”


    小圓體貼地說了一句。


    “不用,這涼風悠悠的吹著正好。”


    “那奴婢替你按按頭,公子時常熬夜,還是要多注意身體。”


    “不用擔心,本公子比牛還壯!”


    “噗!”小圓忍不住笑出聲來,隨之趕緊道:“公子,奴婢不是故意的。”


    顧鳴樂嗬嗬道:“你的確不是故意的,隻是忍不住……”


    這時,小玲端著一碗湯走了過來。


    “又是參湯呀?”


    隔著老遠,顧鳴便聞到了味道。


    這段時間,小玲每天晚上不是燉參湯就是燉燕窩,補的顧鳴有點上火。


    “公子,你每日裏熬夜,不補補身子怎麽行?快趁熱喝了吧?”


    “是啊公子,你一個人在京城,夫人又沒在身邊,要是沒把你照顧你,夫人以後來了會責怪我們的……”


    “行行行,我喝我喝!”


    “嘻嘻,公子快喝,奴婢給你敲敲腿放鬆一下……”


    自打上次顧鳴替二女出頭之後,她倆對顧鳴發自內心的感激,平日裏照顧的可謂是無微不至。


    畢竟,像這樣通情達理又大方的主人打著燈籠也難找。


    參湯剛喝了一半,顧鳴突然心裏一跳……


    他倒不是發現了什麽,而是刹那間的一種直覺。


    似乎……有危險在接近。


    隨著顧鳴境界與實力的提升,對於危險的感知也越來越敏銳,而且往往也很準。


    “公子,怎麽了?”


    眼見顧鳴神態有異,站在一邊的小玲忍不住問了一聲。


    “你們倆趕緊迴屋,不要多看,不要多問,快!”


    “啊?”


    “趕緊!”


    顧鳴放下碗站起身來。


    眼見顧鳴一臉凝重,小玲與小圓心中一凜,也不敢再問,隻能福了一禮,隨之腳步匆匆走迴房間。


    不過,迴到屋子之後,卻又忍不住從窗縫裏偷偷往外瞄。


    事實證明顧鳴的直覺的確沒有錯。


    二女剛剛迴屋,院子上空便隱隱約約出現了一些密集的小光點,仿佛閃著金光的螢火蟲一般。


    顧鳴抬眼細細觀察了一番,心裏不由一驚……


    他的腦海中突然想到了一個人:紫玄!


    此人乃是他所寫的《白蛇傳》小說裏,國師太陰真君的弟子,也就是那個喜歡身著一身紫袍,連蒙臉的麵紗都是紫色的那個小道士。


    這家夥雖是太陰真君的弟子,但實力真的不弱,以白素貞現在的修為也不是其對手。


    他有一記大招,道袍上所繡的金鳥可以幻形,化出成千上萬隻攻擊對手,時大時小,變化多端,甚至還可以變作千萬絲根織成一張天羅地網困敵,十分難以應對。


    正因為顧鳴了解紫玄的招數,故而才會從夜空中的異象判斷出,多半是這小子也降臨這個世界了。


    那麽,太陰真君那個邪道是否也來到了這個世界?


    如果師徒倆一起來的話……顧鳴可不敢自大到以一己之力單挑。


    以他目前的實力,恐怕單單對付紫玄也隻能說勉強應付,或許可以打敗對方,但恐怕難以擊殺。


    如果再加上太陰真君……那就不能冒充英雄了,得跑路才行!


    雖然很憋屈,但沒辦法,大不了迴頭再練練再去收拾那老家夥……


    一瞬間,顧鳴腦筋急轉,想到了很多種可能。


    最大的可能就是,太陰真君可能早就到了這個世界,知道了《白蛇傳》的故事,從而也就查到了他的身份與落腳點……


    很明顯,這老家夥不是以朋友的身份來的。


    而是想滅了他。


    至於為什麽想滅了他……


    反派不得有反派的風格麽?不然為什麽叫反派?更不要對方還是個大boss。


    當然,想法歸想法,顧鳴倒也不懼。


    就算太陰真君真的來了,他也不至於說連一絲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至少,從容逃離此地還是沒有問題的。


    如果隻是紫玄一個人來的話,那就有兩種可能。


    一種,是太陰真君還沒有到來。另一種,太陰真君已經來了,但有可能剛到這個世界不久,為了謹慎起見,先派弟子過來探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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