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陵叉腰站在赤河河岸上,**健美的身軀在炙熱的陽光下滋滋發燙,曬得黑黝黝的屁股上還殘留著水漬。“快些!快些!別像娘們似的!”他對還在赤河裏撲騰的部屬大吼,“快點上岸備馬!”


    這是全營重建後的第一次渡河操演,到今天為止,新募士卒的教習算是告一段落。


    “趙陵!怎麽這麽慢!”一聲暴喝嚇了趙陵一跳,雲榮和杜環不知什麽時候飛馬出現在邊,“連個哨騎都不派,要是此時遭襲,不是全軍覆沒麽!你有幾個腦袋!”


    趙陵變了臉色,呐呐幾聲,拉下臉衝部屬大叫:“賊廝鳥們,還不快點!”


    “帶兵不是一日兩日,怎麽不講章法!”雲榮聲色俱厲,“如非愚不可及就視操演為兒戲,你挑哪樣!”


    “卑職知錯。請將軍責罰屬下玩忽軍法之過!”自知理虧的趙陵老老實實地拱手謝罪,周圍的部屬見此更是噤若寒蟬。李都尉愛兵如子然帶兵嚴苛,世人皆知。連對趙陵這樣的心腹愛將都毫不留情,賞罰森嚴,其他人就更別提了。


    “是為將者,責重任艱,自一日不可懈怠;兵者大事,人命關天,自一刻不可疏忽,切記!”雲榮放緩了口氣,掃視左右,士卒們哪還敢嬉笑。個個都在手忙腳亂地穿盔戴甲,捆鞍備馬。“剽野團雖是新建,然上下一心,兢兢業業,我與杜長史親曆巡視,此次操演,成績當屬第一,故人人都將獲紅綾縛肩。西涼、雕翎成軍既早,號胡漢勁卒之菁英。當為吾軍之中堅,如此表現,羞煞人也!本都尉也為之窘迫不已,這般下去,爾等如何為表率!”


    趙陵真正感到羞愧難當,“將軍,且惟有這一次”,他紅著臉說道,“若再有,將軍拿了我腦袋去!下次無論征戰抑或操演,雕翎團必爭第一!”那新建剽野團之主體乃鳳翅、虎賁調來之兩隊陌刀手,秉承了漢軍軍紀嚴整,戰法穩健的傳統,加之皆習陌刀,常隨雲榮左右,儼然有後來居上之勢。


    雲榮拍拍趙陵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趙陵,不要為名聲所累,不管是享譽安西的神箭手還是威震大漠的射雕者,皆為浮華煙雲,戰士之本,為將之本,萬不可忘!”


    “屬下謹記!我……”趙陵汗流浹背。唿啦一聲,一件戰袍披落在他肩上。


    “快穿好衣服!”雲榮低聲說,“你是雕翎團的校尉!”趙陵這才醒悟,自己還衣衫不整,趕緊住嘴穿戴整齊。列隊完畢的騎射手們肅然而立,鴉雀無聲。


    “諸位連日操練,十分辛苦,本月軍餉加倍,現已分發營中,整隊迴營後自可取得,與上月同,優良者倍於常人。”


    烈日下,熱汗蒸騰,器仗滾燙,然歌聲依舊昂然高亢。


    連日的操勞使雲榮又是十多天沒有迴家。


    數月艱苦的操練也使新丁們疲憊不堪,也該讓他們休整喘息一下了。所以,在分發了當作餉銀的布帛錢糧後,士卒們得到了三天的假期。離家近的胡人健兒到頭目處取了通行文牒,興衝衝地快馬迴家探視;家遠的漢人士卒則揣了銀子細軟,進疏勒城消遣,隻要在晚點卯前迴營也無大礙。


    疏勒城和安西很多城鎮一樣,滿眼望去都是幹澀的土黃色。要不是點綴其間的綠色樹木,和嘩嘩流淌冰山雪水的溝渠,這個城鎮真的顯得很寂寥。作為溝通西域的咽喉要衝之一,這裏曾經爆發過無數次的激戰。每次戰爭都在它那裸黃的城牆上刻下刀箭的深痕,戰火毀滅了無數生命的鮮活。但是,川流不息的商隊猶如荒漠裏的奔騰的溪流,又不斷地將疏勒重新滋潤,一次次地將她從死亡邊緣挽救過來,恢複戰前的繁榮和生機。


    雲榮在此駐軍的幾個月,是疏勒最為安定的時期。就如統治此地的佉沙王族說的,承上天的福。疏勒土地上已經幾十年沒有沾染血腥了。因此,休養生息的疏勒日益成為安西最為繁華的瓦市所在地。而對雲榮來說,疏勒是他兩次重生的地方,他已經將她視做了家。是的,家。


    疏勒城裏的那個家如今被阿米麗雅操持得井井有條,正像草原上的牧人們所說的,女人走到哪裏,哪裏就是溫暖的家。


    還沒到家門口。“風雷”和“電策”就一溜小跑衝到木門前邊刨門邊興高采烈地汪汪大叫,它們早就聞到熟悉的美食味道了。而雲榮則是先聽見了悠揚的牧歌聲,他笑了,連後麵的阿史摩烏古斯那僵硬的臉上也綻開了幾絲笑容。這是迴紇女人在做飯等待自己男人迴來時唱的歌,阿米麗雅主仆三人學得可真快。


    汪汪的吠叫聲使歌聲嘎然而止,隱隱傳來銀鈴般的笑聲,接著是碎碎的腳步聲,甚至可以聽見阿米麗雅衣裙走動的摩挲。


    三怪,不知怎麽,此時的聽覺靈敏得象兔子。雲榮心裏笑罵了自己一句。戰馬放緩了腳步,但身體卻不由自主隨著馬蹄的節奏一下鬆弛下來,距離家門越進,酥軟的感覺越親切。雲榮下意識挺挺腰,勒住了馬,他喜歡這種感覺,家的感覺。


    木門“吱呀”一聲開了,在阿米麗雅帶笑的叱罵聲中,“風雷”“電策”將女主人拱來拱去,居然撒起了嬌。常人要是看到一個嬌滴滴的女人和兩頭巨獒勾肩搭背,不是驚掉下巴就是生生嚇暈。哥麗和查默幹可就沒有那個殊榮,每次雲榮迴來她們都不敢來開門,查默幹還曾被“電策”毫不客氣地撲倒過。隻有阿史摩烏古斯下馬來拉住了它們,哥麗和查默幹才趕緊過來遞上水和毛巾。


    雲榮輕輕抱抱妻子,“小家夥呢?我的小雅呢?”


    “她倒好得很呢!現在睡了,”阿米麗雅嬌嗔地拍拍男人的胸膛,又故意誇張地聳起鼻子聞聞,“看一身髒的,還一股子怪味,不把紗米娜嚇得!還不快去洗洗,再換身幹淨衣服。”


    仿佛天性的感應,屋子裏突然傳來小李雅哇啊的童聲。“看你,把她吵醒了!”阿米麗雅擦擦濕漉漉的手。“沒洗好不許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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