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花今日見著裴雲婠,不僅不熱情,還有些冷淡。


    她無比幽怨地看了裴雲婠一眼後,就別過頭去,再也不搭理裴雲婠了。


    而裴雲婠瞧著浮花那腳步虛浮的走路姿勢,心中隱隱有個猜測……


    傳聞中,流風山莊隻有流風公子這一個主子,下人無數。


    然而,今日在場之人落座時,流風公子卻帶著浮花一道坐在了主位之上。


    儼然就是宣告流風山莊現今已有女主人了。


    旁人還有什麽看不明白的呢!


    裴雲婠看著流風一如那日在墨香居裏那般龍章鳳姿,俊朗非凡。


    她的小心髒就猛然縮了縮。


    倒不是裴雲婠被流風的美色迷失了心,而是快要被嚇破膽!


    裴雲婠努力在腦海中迴想當日可有說什麽話,或是做什麽舉動而得罪了流風。


    畢竟流風山莊這座靠山足夠大。


    裴雲婠還指望著靠一靠呢!


    若是早早就得罪了,可不就討不著好了!


    今日在場的賓客,除了裴雲婠,就是彥乘風與路氏夫婦。


    柳綠與彥乘風帶來的小廝沒能進得來宴客廳。


    路平和江氏沒帶其餘人來。


    流風以“內子”二字稱唿的浮花,向裴雲婠等人這般做了介紹,再給裴雲婠、彥乘風、路氏夫婦互相做了介紹。


    裴雲婠就知道二師姐果真是有主了。


    原先還隻是互相思慕卻互相暗戀的關係,怕是那一晚在墨香居裏……


    裴雲婠現在好後悔自己沒有早點抱上二師姐夫的大腿啊!


    當然,裴雲婠先前也不知道浮花愛慕的人,就是流風山莊的主人。


    一頓飯,裴雲婠吃得索然無味。


    因為她沉浸在一種複雜的情緒之中。


    連流風與彥乘風和路氏夫婦聊了些什麽,她也沒仔細聽。


    飯後,裴雲婠找了個借口,將浮花拉到一處無人的地方。


    裴雲婠開門見山地問:“二師姐,我二師姐夫是流風山莊的主人,你怎麽早不告訴我啊?”


    浮花聽到那一聲“二師姐夫”,當即小臉一紅,而她轉念一想,立馬又拉下臉來,不滿地瞪著裴雲婠,“小浮雲,那日你也太不厚道了些,將我一個人留在墨香居!”


    “你們好歹也帶了我一塊走不是!不然我也不至於被……”


    被流風欺負得三天都下不來床啊!


    餘下的話,浮花根本就不好意思說了。


    她的小臉緋紅一片,不由地背過身去。


    聽著浮花沒說完整的控訴,裴雲婠訕訕一笑,她也沒注意浮花的臉色與動作,隻腆著臉道:“二師姐,事急從權不是!”


    “那日二師姐夫那般臉色,我們要還沒眼力見地留下,不就是敬酒不吃吃罰酒嘛!”


    “再說了,去墨香居原先也是你與阿迦儷二人的意思,我不過是被你們拉過去壯膽的。”


    “認真想想,我也挺無辜的不是,那時我急中生智能夠做到那個份上,已經是夠厚道的了!”


    裴雲婠現在迴想當晚的事情,仍然覺得自己很冤。


    她對新開的小倌館的確沒有興趣。


    而流風那晚的冷若冰霜態度,明顯就是因浮花一個姑娘家竟然去逛小倌館而生氣。


    媳婦兒不聽話,背地裏偷偷去見別的男人,當家的收拾一番,這在普通老百姓家裏再正常不過了不是?


    裴雲婠的戲本子裏就經常這般寫,她當時也就是按著這般思維套路理解的。


    保全自己還帶走浮光和阿迦儷,已經是裴雲婠能做得到的最大程度了。


    再從流風麵前搶走浮花,裴雲婠就算不知道流風是流風山莊的主子,也都沒那個膽子。


    眼下知道了,就更沒那個膽子了!


    “算了,算了,我說不過你,不說這事兒了!”浮花擺擺手,不想再論這件事。


    生米都已經煮成熟飯了,她還能怎麽辦?


    再說,浮花心裏有怨有氣也都撒在了流風的身上。


    裴雲婠這邊也就是想問問她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


    “二師姐,您別生我氣了,我以後給你做好吃的補償你,總可以吧?”裴雲婠也瞧出來浮花並不是真的生她的氣,當即趁熱打鐵哄一哄。


    “那好!我要吃桂花糯米團,大師兄說你前幾日給他做了,好吃極了。”


    “沒問題!”裴雲婠滿口答應,能用吃的解決的事,在她這裏都不算事!


    於是,裴雲婠就這般哄著浮花將墨香居的事情翻了篇。


    流風有一陣沒看到浮花,就前來找,在一處水榭找到了正在咬耳朵低聲說話的師姐妹倆。


    流風是知道裴雲婠的女子身份的。


    小師姐妹倆親親密密說著閨房小話本也並無不妥。


    隻是,流風看著裴雲婠頂著一張男子臉與浮花這般親密說話,心中膈應不已。


    特別是,裴雲婠臉上的這一張男子人皮麵具,確實精致華美,讓流風這般容貌上佳之人都忍不住心生嫉妒。


    裴雲婠遠遠瞧著流風往水榭這一處走來,當即就心生警惕。


    特別是她感受到流風越走近,身上的冰冷氣息就越是濃烈,隨即就站起身來,用自己的原聲,甜甜地喊了一聲:“二師姐夫!”


    “……”流風的腳步一頓,周身的冰冷氣息瞬間就消散……


    一個稱唿就治愈了流風心中的不滿與膈應。


    裴雲婠感受到周遭了寒冷凜冽之感消散,不動聲色地籲出一口濁氣。


    她也沒有想到自己能用一個稱唿就安撫了流風。


    裴雲婠覺得,二師姐夫這座大靠山,絕對有望了。


    流風見裴雲婠如此有眼力見,當即也在心中決定不予計較墨香居一事了。


    “二師姐夫……我可不可以直接叫您姐夫啊?”趁熱打鐵之事,一直都是裴雲婠的強項。


    流風沒有說話,卻點了點頭,算是默許了。


    “姐夫,我一直仰慕您的風采,奈何先前都未有幸瞻仰,今日一見,驚為天人!”


    “我從前還在想,到底是什麽樣的人才能配得上我二師姐呢?”


    “我猜想著必須是龍章鳳姿、驚才豔豔、才貌雙全、有勇有謀之人。”


    “然,今日一見姐夫您本尊,我才知道我先前猜想的都太過於膚淺了!”


    “這世間,唯有像姐夫您這般天之驕子,才能配得上我二師姐啊!”


    “你們就是地上一對,天上一雙,最是頂頂相配的龍鳳佳緣。”


    “再也找不到另一個能與我二師姐相配的人了!”


    論誇人,裴雲婠要是打起精神認真起來,小嘴巴拉巴拉好幾個時辰,都能不帶重樣的!


    流風聽得身心舒暢不已。


    雖然,流風早就聽聞浮花的小師妹是個小機靈鬼。


    也知裴雲婠今日這般表現,是求生欲旺盛。


    但是,流風聽得小丫頭叨叨這許多的話,也確實受用不已。


    浮花在一旁聽著,臉紅得像是煮熟的蝦子一般,她卻是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她家小師妹就是個坑!


    還是天坑的那種!


    裴雲婠叨叨了一大堆,眼見著氣氛好,就試探地問:“姐夫,不知您今日召我來,是有何吩咐?”


    在抱上流風公子的大腿之前,裴雲婠不介意放低點姿態。


    反正二師姐都已經是人家的人了,以後大家就是一家人,裴雲婠也不介意對著自家姐夫狗腿一些。


    隻要好處多多就行。


    流風也不為難裴雲婠這個小姨子,他道:“我有意同素食居與錦繡樓合作,你是半個老板,自然要問問你的意見。”


    裴雲婠是素食居和錦繡樓的幕後老板之一,這件事師門裏的人都是知道的。


    而流風能夠知曉,裴雲婠也不甚意外。


    流風山莊的實力,不容小覷。


    “姐夫,咱們一家人,我知道您斷然不會讓我吃虧的,你看著辦就是了。”見流風主動與素食居和錦繡樓談合作,裴雲婠自然是要再向著流風吹捧一陣了。


    素食居有彥乘風,錦繡樓有路平一家。


    而兩處的廚子或是繡娘的手藝都已經在裴雲婠的培訓之下過了關。


    因此,裴雲婠就算不管這兩處,她相信彥乘風與路氏夫婦都能經營好。


    商談合作的事,今日流風也找來了彥乘風與路氏夫婦。


    裴雲婠也相信不用自己把關,彥乘風與路氏夫婦就能做好決定。


    並且,在彥乘風與路氏夫婦的認知裏,“農女裴雲婠”也已經“葬身火海”了。


    素食居與錦繡樓,就靠他們自己做主了。


    至於屬於裴雲婠的那五成純利,先前也一直是以裴大柱和王氏的名義存在銀莊裏。


    裴雲婠相信這些人仍然會如此做。


    不過,流風此舉,展現的是對裴雲婠的尊重。


    裴雲婠心中感激。


    流風滿意地點了點頭。


    心知這是裴雲婠信任他。


    能得到浮花看重之人的信任,流風自然是心底裏高興的。


    人若是高興,自然就好說話。


    流風看著裴雲婠,道:“你今日來,是否有事找我幫忙?”


    “有有有!”裴雲婠激動地應聲。


    她正愁不知該如何開口,而她又沒厚臉皮到師父老人家的那般程度。


    她覺得自家姐夫真是貼心不已啊!


    “姐夫,是這樣的,我想請您當彥家背後的靠山,助彥家順利競選上皇商。”裴雲婠將自己所求之事說了出來。


    “彥家當了皇商,於你有何益處?”流風問得直白。


    “益處雖然不多,但總比太子或是恆王派係的人當選要好。”裴雲婠迴答得也很是直白。


    流風略微沉吟後,隨即點了點頭,“好,我答應你。”


    “謝謝姐夫!”裴雲婠笑得一片燦爛。


    “小事,舉手之勞。”助力彥家,對流風來說,真的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


    他其實早就調查過了彥家的實力,知道八寶樓競選的勝算非常大。


    隻是在玩陰謀詭計之上,彥家是肯定比不得另兩家的。


    “今日你來了,正好有一事,我也想要請你幫忙。”


    “姐夫言重了,有事您吩咐,我一定肝腦塗地,萬死不辭!”裴雲婠這馬屁拍得那叫一個得心應手啊!


    流風爽朗一笑。


    一直在旁聽著二人說話的浮花,忍不住癟癟嘴。


    內心裏也忍不住吐槽:小師妹的嘴,騙人的鬼!


    別看她這會兒信誓旦旦,指不定轉眼就忘。


    流風沒錯過浮花的小表情,他伸手捉了浮花的一隻小手,正要攏在掌心細細摩挲。


    然,浮花卻礙於裴雲婠在場,當即掙紮著抽出了自己的手。


    流風失笑……


    裴雲婠見狀,立即將頭轉向別處,免得看了長針眼。


    流風見浮花這般容易害羞,也就不鬧她了,繼續一本正經地對裴雲婠說道:“家母近日身子不大爽利,還請你前去診治一番。”


    家母?


    流風山莊不是隻有流風公子一人嗎?


    裴雲婠疑惑地看著流風。


    流風也不同裴雲婠解釋,隻道:“一會兒自有人為你引路,你需要什麽,吩咐下人即可。”


    說著,流風牽起浮花的手,準備帶著她離開水榭。


    浮花還未來得及同裴雲婠告別,就被流風打橫抱起。


    裴雲婠還在場,浮花也就不敢喊叫,而是當鴕鳥一般,把頭埋進了流風的懷裏。


    瞧著這一幕,裴雲婠為二師姐未來的人生擔憂不已啊!


    一看二師姐就已經是被流風吃得死死的了,以後還有什麽家庭地位啊!


    不由得,裴雲婠想到了對自家師父唯命是從的師爹。


    果然,她還得向師父老人家多多學習,以後在家當山大王!


    裴雲婠在水榭裏等了一會兒,就瞧見一個丫環裝扮的人遠遠走來。


    待人走近前,裴雲婠不由得吃驚不已。


    來人竟然是她認識的芙蕖!


    芙蕖卻是隻認識裴雲婠而不認識紅塵仙,她禮貌恭敬地向裴雲婠行禮,“公子吩咐奴婢帶仙爺去見老夫人,仙爺這邊請。”


    裴雲婠懷著滿腔的驚訝,跟著芙蕖去往一處幽靜的宅院,在那裏見到了幾年未見的老夫人,也就是高太妃。


    流風的母親是高太妃。


    也就是說,流風是……夜王?


    大耀國的夜王——蕭越夜。


    他是永壽帝自登基後,唯一幸存下來的一個同父異母的弟弟。


    永壽帝當年繼位,曆經腥風血雨,山河動蕩。


    因為永壽帝繼位前,並不是太子,不是繼承正統的第一人選,而是經曆了奪嫡之爭才得到的皇位。


    在那一場奪嫡戰爭之中,永壽帝殺掉了每一個阻止他登上帝位的兄弟。


    而在他繼位之後,又殺掉了留存的每一個可能影響他的帝位的兄弟。


    至於蕭越夜,他是先帝的遺腹子,他是在高太妃被貶去皇陵給先帝守陵後才出生的。


    而且,他出生在永壽帝差不多掌控了皇權之際。


    因此,永壽帝對他起了仁念。


    蕭越夜跟著高太妃留守皇陵,到得弱冠之年,才被永壽帝下旨封為夜王。


    他才有了自己的府邸與封地。


    自那以後,永壽帝派人將高太妃和蕭越夜接迴了夜王府。


    永壽帝刻意冷落蕭越夜多年,就是為了不讓他有機會擴充羽翼,最後威脅永壽帝的帝位。


    在世人眼中,夜王就是個廢物。


    二十歲之前從未學武習文,連開蒙都沒有。


    等到成為了夜王,還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


    並且,夜王不僅文不成武不就,還黴運連連。


    高太妃自從夜王成年,就開始給他張羅婚事。


    耀京城裏的高門大戶人家,卻都是不願意將女兒嫁給夜王這個廢物。


    高太妃不由得放低門檻。


    但是,高太妃找官媒前前後後為夜王定下了十來樁婚事,結果硬是一樁都沒能成!


    定了親的女方家裏,各種出意外!


    有女方無辜染病而一病不起退婚的,或是無故暴斃的。


    還有與人私奔而逃婚的。


    甚至有全家遭難的!


    坊間就慢慢地傳出夜王是天寡之命的傳聞了……


    所以,夜王到得今年,將將三十歲,卻還是單身漢子一個!


    高太妃這些年身子不爽利,多半都是因這些事而被氣出病來的。


    當然,這都是外人所看到聽到知道的。


    實際上……


    裴雲婠細細想著自家二師姐在外也有個天寡之名。


    她覺得,這二人在外的名聲都這般頂頂相配,其中定然是有貓膩的!


    左右是謎團一個接一個,裴雲婠今日得知流風山莊的流風公子就是在外有著廢物之稱的夜王,想通了之後,忽然也有些見怪不怪了。


    還是師父老人家說的那句話:出來混,多重身份多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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