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隨即把楚珞珈亂拱的頭捧到了自己麵前,附在他耳邊悄悄說,“給你掛屁股後麵。”楚珞珈聽完更來氣了。黎憑山的事情結束後,一連休整了幾日,精氣神養迴來了,善後的工作也該開始籌備起來,鬱梟一件一件地穿好衣服,正想要出門,忽然瞄見窗外風卷雪花,吹得正緊。那刺骨的冷風仿佛能夠直接灌到他脖子裏去。他把手伸進被窩,揪住那細白溫熱的腳踝晃了晃,“走啊,跟我出去辦點事。”“我才不給你當圍脖!”楚珞珈氣急敗壞地蹬腿。“我給你買糖葫蘆。”“老子可是千年狐狸精,你還當我是那個用幾塊山楂就能騙走的笨狐狸嗎?”“加兩隻燒雞。”“不去!”“這是你自己說的啊,迴來可別因為我去見別的狐狸不帶你,跟我鬧脾氣。”“……”十分鍾後。晁利安看見兩個恨不得把腦袋裹成球的人飛奔著衝上了他的車門後座。楚珞珈把有他半張臉大的墨鏡一摘,甩了甩腦袋,小臉露在後視鏡裏,嚇了晁利安一跳。“你不怕讓人認出來啊?”“沒事,我裹得嚴實。”楚珞珈長舒了一口氣,腦袋一歪朝鬱梟身上靠了過去,“熱死我了。”鬱梟一圈一圈地往下解圍脖,“我幹嘛要跟你一起裹成這樣?”“這樣不是更不容易被認出來嘛!”鬱梟的第一項善後工作就是原來黎大少手下的裘皮工廠,那裏有幾百隻毛色各異的狐狸,從出生開始就等待著被剝皮的到來。狐狸一隻隻被喂得肥頭大耳,臉上的毛皮堆促在一起,若不是那標誌性的大尾巴,說不準就被當成了誰家的鬆獅犬。楚珞珈自己都沒意識到,不知不覺中已經繞著牢籠走了一圈,狐狸看見他的反應倒是沒多大,看見他家將軍卻立馬嘰嘰喳喳地扒在了鐵籠上,耳朵折下去尾巴甩成螺旋槳,眯起眼睛擺出一副求摸摸的姿態。“他怎麽那麽招狐狸?”他不高興地撅撅嘴,不過下一秒,他注意力就被幾聲又尖又細的嚶嚀拐了過去。叫聲是從一隻奄奄一息的母狐狸肚皮下傳來的,他蹲下來,小心翼翼地探出手擠入到它鬆垮的肚皮底下,在一片冰涼中忽然觸碰到溫熱是很突兀的,對楚珞珈來說是的,對肚皮下的狐狸崽子來說也一樣。他輕柔地勾著手,把它從媽媽的肚皮底下掏出來,小崽子生的圓頭圓腦,身上還有一層細密的絨毛,它的眼睛也圓圓的,一點狐狸的精明勁兒都沒有。小崽子看上去大約有三四個月那麽大,估計是被親娘藏得好,才沒被喪心病狂的工人們帶去填食。小家夥吐著粉舌頭,抻著脖子往他身上爬,小圓眼睛亮亮的,隱約倒映著楚珞珈的瞳仁。他用食指搓了搓小崽子的腦門,看著它緩慢掀開眼皮的娘,鼻頭驟然就是一酸。動物求生的本能是不加掩飾的,失去了母親的庇護,這隻小狐狸是捱不過漫長的冬季的。他輕柔地把小崽子放到大衣的口袋裏,轉身跑迴去找鬱梟。他本想和鬱梟求求情,把小崽子帶迴家裏養,結果一靠近就看見鬱梟正毫無章法地搓磨手裏的狐頭,他清楚地看見那隻狐狸蹄子已然求救似的探出籠外,無聲地顫栗著,爪子縫分到了最開,露出裏麵尖尖的指甲。這可真是一隻好脾氣的狐狸!楚珞珈在心裏想。換成他被這麽搓頭鐵定一爪子下去,絕對不帶手軟的。“狐狸不是這麽摸的!”他抬腿踢了鬱梟一腳,隨即在他旁邊蹲下來,拉開他的胳膊,指指點點道:“你也別一上來就拽人家尾巴,狐狸最喜歡被摸胸脯和耳朵根兒!像這樣,我教你,就是用指甲輕輕地給它刮一刮耳後,它會很舒服的!”還是狐狸最懂狐狸,那隻上前求摸的狐狸很快就被楚珞珈擼服帖了,眼睛舒服地眯起來,嗓子裏唿嚕唿嚕的,引得其他狐狸也相繼跑過來排隊,鬱梟跟前兒一下就空蕩了起來。“行了,下一個。”楚珞珈見它享受起來沒頭兒,手一轉按著狐狸腦袋給它扒楞到一邊去,招唿下一位過來。鬱梟饒有興致地看狐狸精擼狐狸,目光沿著楚珞珈的發髻遊走,落到他耳垂泛紅的小耳朵上,小耳朵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沒一會兒連尖尖也開始泛紅。“你打算怎麽處置它們呀?”楚珞珈目不轉睛地問他,忽然感知到有兩根手指搭在了他的耳後根,隨即被修剪得圓潤的指甲就輕輕在那一小塊皮肉上剮蹭了兩下。他的臉幾乎是一瞬間紅了起來,手上的動作也戛然而止。他硬邦邦地扭過頭去看鬱梟,隻見他也正歪著頭看著自己,眼皮半耷著,露出又寬又淺的雙眼皮褶皺。那雙眼沒了平日裏的深邃感,卻平白添了幾分溫柔,如同被他撐臉的手牽扯著上揚的嘴角。“這樣嗎?”他的聲音很輕很輕,相當容易被淹沒在嘰嘰喳喳的狐鳴聲中。楚珞珈卻還是聽了個真切,他忽然莫名地害上了羞,乖巧地像古代沒出閣的姑娘一般點了點頭,小聲迴了一句:“還想要。”第108章 新年(二)鬱梟原本打算將這些毛皮狐狸放生,但被楚珞珈製止了。雖說歸還給它們自由是件好事,可這裏的狐狸從一出生開始就被圈禁飼養,早已經喪失了野生狐狸的本能。就像當年的他一樣,要不是那個破爛道士整日酗酒不務正業,顯不出靈來,才導致沒人帶著好吃的來山上祭拜,不然他也不用可憐兮兮地下山來覓食,還差點被葬身虎腹。“好,那就聽你的。”鬱梟點點頭,又帶著楚珞珈考查了一圈廠內的設備,琢磨著年後把這裏改造成半開放的狐狸窩,供遊客參觀投喂倒也不錯。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