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萱點點頭,道:“那我就不耽誤前輩的正事了,告辭。”


    然後兩人分開,“南令東”朝著祠堂走去,慕萱則在不遠處選了個位置,小心地隱匿起來。


    在慕萱神識操控下的南令東,看起來與往常並沒有什麽異樣。路上遇到了幾個小輩,他還笑眯眯地囑咐了幾句勤加修煉之類的,完全就是一個關心後輩、平易近人的叔叔做派。


    一步一步,南令東接近祠堂了。慕萱想到裏麵的幾個天妖,不知道他們能不能看穿,心裏沒來由地有一絲緊張。這一緊張,對南令東的神識操控便不那麽完美了,出現了小段的呆滯空白。


    南家主來到祠堂門口時,就看到南令東呆呆地盯著門口,卻不進去。


    “八弟?站在這裏思考什麽呢?”南家主有些疑惑,開口問道。


    慕萱聽到此話,一個激靈反應過來,關鍵時刻怎能分神!


    “啊,是大哥。我還在想莫非我是咱們兄弟中來得最晚的那個?沒想到大哥也才到啊。”南令東迴過神來,笑著說道。


    於是,南家主心中剛剛升起的一點疑惑也被打消了。他拍拍南令東的肩膀道:“是你今日來得太早了,以前每次祭祀都是我第一個到的,今年被你搶先了。既然來了,就進去吧,其他兄弟們一會兒也該到了,咱們先去拜見父親和叔叔們。”


    南令東點點頭,兄弟倆一起推開祠堂的沉重黑色木門,跨了進去。


    打從踏入第一步,南令東便開始四處打量。


    祠堂的空間很大,正堂中是一個階梯式的台子,分層擺著密密麻麻的牌位,每個牌位前都有一個小香爐。在正堂的地上,還有三個大香爐。所有的香爐中此時都煙飄嫋嫋,整個空間內煙霧繚繞。連視線都受到了阻擋。


    南令東努力分辯了一下,沒看到有人在這裏,那幾個天妖呢?反正一進入這祠堂,慕萱對參商玉碎片的感應是真的越來越清晰了。有了一種近在咫尺的感覺。


    南家主看著南令東張望的樣子,笑道:“這裏都是祖宗牌位,有什麽好看的,又不是第一次來了。八弟,別磨蹭了,咱們進去給父親和叔叔們請安。”


    說著,南家主繞過擺牌位的台子,從後麵走了。南令東連忙跟上,發現台子後麵還有一個門,應該就是幾大天妖修煉之所、以及參商玉碎片真正現身的地方。


    南令東吸了一口氣。卻吸進去滿腔煙霧,他又趕緊吐出來,抱著視死如歸的心情毅然決然地跟著大哥進去了。


    裏麵的一間比擺放牌位的正堂都要寬闊的多,最重要的是,這裏很亮。


    最先吸引南令東視線的。是房間正中一個碩大的珠子狀的法寶。它散發著柔和而不刺目的光芒,照得整個室內亮如白晝。而且,南令東一眼就看到了珠子中間,鑲嵌著一個東西,從它散發的氣息才看,正是慕萱苦苦尋覓的參商玉碎片。


    南令東看寶貝珠子和碎片看得入迷,以至於忘了他沒進來時對幾個天妖的恐懼和防備。此時。五個身形麵貌都差不多的老者正分散在珠子周圍,閉目修煉。


    聽到動靜,其中一個老者開口道:“老大來了……”好像是很久沒有說話了一樣,他的聲音低沉而嘶啞,十分難聽。


    南家主忙行禮:“見過父親和四位叔叔。今日是中元節,我和八弟先到一步。便進來看看您幾位。一年未見,您老的身體還好吧?”


    老者道:“常年吸收天蜃珠的靈氣,修為愈加精進,沒什麽可掛念的。你隻要把外麵的事情操勞好就行,我們幾個無礙。老八。你怎麽不說話?”


    被點到名的南令東眼睛從珠子上移開,忙道:“見過父親和幾位叔叔。父親,這天蜃珠……”


    還沒等他說完,老者便道:“你看出來了?不錯,比老大強。”


    南令東:“?”


    南家主:“?”


    “父親指的是?”南令東硬著皮頭問道,這是他第一次見到天蜃珠,真的什麽都沒看出來。不過,聽老者的意思,好像是珠子起了什麽變化?


    老者道:“原來你也是蒙的,我高看你了。你們都沒發現?天蜃珠上的這片玲瓏最近幾個月有了些許變化,偶爾會發出亮光,甚至有時候竟還能發出‘嗚嗚’聲,像是有了靈性、要逃遁一般。我跟你們幾位叔叔商議了一下,卻也拿不準究竟為何會出現這種變化。”


    南令東聽罷他的話,卻是一下子就明白過來了!這種變化,分明就是因為慕萱來到了南家,慕萱識海中有一大半參商仙玉的殘體,接近其他碎片殘粒時,就能對它們產生一種共鳴、一種吸引。這片所謂的玲瓏,肯定是因為感應到慕萱的到來了。至於偶爾發光、發出叫聲之類的,那定是慕萱離祠堂極近的時候。


    南家主一臉疑惑地看著那片玲瓏,正要說話,卻突見玲瓏上白光一閃,再次發出了“嗚嗚”聲,聽起來像是小孩子在嗚咽。


    南令東盯著那片玲瓏,真想此時自己就是慕萱,那這枚碎片應該自己會飛過來吧。收了碎片,卻也逃不出祠堂,真是可悲。


    慕萱在祠堂外麵不遠處,祠堂裏的一切,她通過南令東的眼睛看得清清楚楚,除了從心底湧出一種深深的無力感之外,她什麽也做不了。看著參商玉碎片就在眼前,等著自己的召喚,自己卻無能為力,這種感覺真的很討厭,讓人深惡痛絕。


    老者道:“就是這樣,我百思不得其解。玲瓏吸取天蜃珠靈氣,難道這是孕育靈體之兆?除此之外,沒有更好的解釋了。”


    南家主道:“這片玲瓏隻是普通玉質,即便能夠孕育靈體,也不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就成功吧?我看此事很反常,父親要早做決斷啊。”


    南令東忙道:“是啊是啊,父親,這片玲瓏現在已然是不祥之物,不如就把它從天蜃珠上拔除吧!”


    老者搖搖頭:“不行,一旦撥出玲瓏,天蜃珠必然會受損,此舉不可取。當日我南家意外得到這枚巨大的天蜃珠的時候,玲瓏便已經鑲嵌在了珠子上,這麽多年過去——或者從更早的時間開始,它們就已經融為一體了,萬萬不能冒險。”


    他們正說著,其他兄弟幾個也終於到了,紛紛進來拜見長輩。


    老者揮揮手,道:“祭祀祖先要緊,你們去吧。老大,祭禮完成之後,你再來一趟,讓他們就散了吧。”


    南令東本以為趁著祭祀時,五個天妖也會離開這間屋子,到外麵去,那他可能還有機會。可是看這架勢,即便是祭祀這樣的大事,也無法讓五大天妖從修煉的蒲團坐墊上站起來。尤其是另外四妖,從南家主和南令東進來說話,到其他兄弟進來請安,他們四位都如磐石般堅定,保持著入定的姿勢一動不動。五大天妖永遠不離開這裏,這豈不是說慕萱永遠都沒機會拿到參商玉碎片了?


    在祠堂外麵的慕萱,心一下子涼了半截。


    南令東默默地,跟著南家主和其他兄弟一起到祠堂的正堂裏來,南家主用特殊手法把台子後麵的入口遮住,這才吩咐妖仆們把祭祀用的各種物品和祭品抬上來。


    祭祀的過程是漫長繁瑣又無聊的,南令東按照指揮,木木然地參與了全程,然後祭祀一結束,立即就找了個借口開溜了。


    慕萱操控著南令東走到偏僻處,把他收迴來,然後自己也進了洞天裏。


    白佑正在無聊地擺弄著昏迷過去的真正的南令東,看到慕萱一副心已死的模樣迴來,心裏“咯噔”一下,忙跑過去問道:“怎麽樣?這次還是不成?”


    慕萱搖搖頭:“這一次,金舟親眼看到了碎片,就在祠堂內室的一顆天蜃珠上嵌著。可是,南家五大天妖寸步不離地守著,根本沒辦法下手。”


    白佑也皺起了眉,很苦惱的樣子,喃喃道:“這也太變態了吧?還有上麵的,你說你送人家一顆寶貝珠子就算了,為什麽還要連碎片一起送了啊?這下好了,南家那麽看重天蜃珠,連商量的餘地都沒有。”


    碎片對慕萱、對人界修仙界很重要,因為它直接關係著修士們的飛升生死問題。但是妖界不求飛升,他們的至高目標是修成妖神,那是可以媲擬仙神的存在。所以想曉之以理動之以情,讓南家天尊忍痛割愛以成全人類修士,想都不要想。


    慕萱沉默了一會兒,道:“把南令東之前的一小段記憶毀去,給他換迴衣服,我把他送迴去。”


    白佑道:“幹脆也做成傀儡,這可是真正的妖,以後再妖界行事也方便多了。”


    慕萱搖搖頭,道:“有傀儡並不是可以做一切事情的。在南家這些日子,他們不曾虧待與我,南令東是個好妖,已經利用了他,現在就放了他吧。再過幾天,我會找個由頭離開南家,離開北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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