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就是投胎體製中的裹亂bug嘛。“唉,那肯定不是單純為了給鬼魂加個‘在本地陰差麵前隱形的buff’啊。”單丘麵色為難,李吳卻沒有顧忌,快言快語道,“雖然有老話講人生而平等,但那隻是對‘生命’本身而言,於‘人’而言,生命的‘質量’與‘等級’是要論德行評功績的。”“普通的鬼魂判官就能判定。而那些帝王能臣、沙場名將……生前不是凡人,死後亦不是尋常陰差判官可以接手的,這時候,就需要城隍爺請法印了。更有甚者,一些立下大功德或造下大殺孽的,一地城隍也未必有資格審判,得直接送往地府,由‘閻君’與‘四判’親自判定。”“非要說意義的話……”李吳概括總結道,“就類似於綠色快速通道吧。”也像是給那些名人悍將整的排麵。“至於這個‘隱形’的功能,那還是我們上京城隍印自己整出來的,別的城隍印都沒有這功能。”自己整出來的?這裏頭有故事啊,紅藥來了興趣。李吳也不是第一迴 給紅藥遞瓜了,兩人眼神一對,熟練開講:“多年前上京城隍陰司有一位陰律司的判官,出於私心,為他生前的君主添了十來年的壽,好家夥,那老皇帝咽了氣鬼魂剛飄到陰司,突然一口氣上來直接原地迴魂了!”“沒了老皇帝壓著,那些皇子皇孫為了皇位鬥成了烏眼雞,什麽陰招損招都往外使,結果一迴頭,哦豁,老爺子沒死透……嘖嘖嘖,雖然沒死透算是好事吧,但看到以往在自己麵前一個賽一個仁義禮智信、溫良恭儉讓的兒孫居然是這德行,剛迴魂還有些不清醒的老皇帝瞬間怒了,推開棺材板就要給他們革職圈禁反省一條龍,已經唿吸過自由空氣的皇子皇孫肯定不依啊,反正真麵目已經暴露,若老皇帝重新掌權,他們以後也沒啥好果子吃,幹脆一了百了,靈堂混戰!”“那場麵,簡直聞所未聞,見所未見!一通折騰下來,都不用我們上京城隍陰司特地去收尾勾那老皇帝的魂——沒多久他又自己死迴來了,還帶著好些兒孫一起。混戰過後,皇家也就剩小貓三兩隻,沒堅持多久就改朝換代了。”方衝隻覺得這故事耳熟,個中細節卻怎麽也記不清、對不上號,正苦惱呢,就聽得他樣樣優秀的老板幾字點破他腦內迷障:“戎末之變。”是了!這不就是戎朝堪稱曆史性奇葩滅亡的開端嘛!他讀書那會兒,曆史老師講到靈堂混戰這一節的時候他們全班集體笑瘋,並踴躍發表意見。在一眾‘老皇帝故意假死想根據兒孫反應挑選繼承人,結果兒孫不爭氣全員翻車’的正經說法中,也有腦洞大過天的少年提出過諸如‘陰差勾錯魂老皇帝起死迴生後被子孫氣昏頭’之類的玩笑說法……誰知道那些被老師同學哈哈而過的玩笑話居然最接近真相呢?李吳繼續道:“興許是被江山易主國破家亡的慘狀給刺激到了,老皇帝迴過味兒來後,帶著他那些兒孫們就跑到地府去將上京城隍陰司告了一狀。”“……那判官一時私心,不僅導致朝代提前更迭,更是枉害了無數人命。從此以後,各城隍陰司不再有陰律司,尋常陰差判官也無權幹涉一切皇家官司。”畢竟牽一發而動全身,人間動亂,地府陰司也要跟著勞累加班。“而我們上京城隍陰司興許是久未有城隍爺的緣故,那有靈城隍印不僅不再讓陰差經手皇家事,竟還直接來了個‘一刀切’,凡是經它加過法印的鬼魂,我們看都看不到,更別提其他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這城隍印是真的很防備你們了。“既然城隍印有靈,為什麽還會丟?”紅藥發現華點。李吳一言難盡道:“紅老板,您覺得我們那城隍印的一刀切做法……像是個聰明城隍印嗎?”紅藥:“……”不太像。單丘頂著他那張青麵獠牙的臉,咳嗽一聲後,溫文爾雅地嗬叱李吳:“城隍印乃是我們陰司的第一鎮守法器,怎可如此妄加評說?”八卦完畢,李吳乖巧應聲:“哦。”老單你真的很言不由衷欸,明明大眼珠子裏的歎息都快憋不住了。“那這事兒可就有意思了。”將單丘與李吳的話結合在一起一細思,紅藥瞬間品出了幾分不尋常的味道。“一個三四歲的孩子,有什麽功過值得用城隍印呢?”“三四歲的孩子?!”單丘亦是沒想到,他們城隍陰司失蹤三年多的城隍印再度現身,線索居然在一個三四歲的孩子身上。事出反常必有妖,那孩子背後,怕是隱藏著什麽……單丘正想請紅藥叫出那個大概率被蓋了城隍印的孩子,就見紅藥對著內室招了招手。未見其人先聞其音,隨著一陣清脆如銀鈴的笑聲的逐漸接近,單丘目光期待地看過去……嗯,一個紙紮人,再往後看去……又一個紙紮人。破案了。能遮住判官眼的,也隻有他們上京城隍印了。小孩子的友誼總是建立的異常迅速,隻一個泡泡糖的功夫,霈霈就已經和旺財如意手拉手形影不離的四處跑了。即便他們一個是鬼魂兩個是紙紮人。“漂亮哥哥,旺財和如意說這裏不是幼兒園,是香燭店。”霈霈仰頭看著紅藥,語氣糯乎乎,將質疑控訴的話說的像是在撒嬌。騙了小朋友還被小朋友拆穿,紅藥卻臉色都沒變一下,特理所當然地看向裴慈,示意他來繼續忽悠……咳,哄孩子。裴慈也不愧是見過大世麵經曆過大風浪的人,麵對小鬼空洞的大眼睛和‘無良’老板突然的甩鍋,一絲慌亂無措也沒有。他蹲下身,直視著霈霈的大眼睛,溫柔又真誠地問:“霈霈是康小軍和姚瑤的孩子,是不是?”這還用問,當時是的呀!霈霈小雞啄米點頭:“是呀是呀!”裴慈繼續道:“那霈霈是秀娥奶奶的什麽呢?”超會唱‘輩分歌’的機靈小霈霈大聲搶答:“霈霈是秀娥奶奶的孫子!”“對了,就是這樣。”裴慈露出一個溫和笑容,“霈霈是爸爸媽媽的兒子和霈霈是奶奶的孫子並不衝突。”“就像這香燭店對別人來說是香燭店,對霈霈來說是幼兒園,這也不衝突,對不對?”霈霈抬起小胖手摳了摳腦闊,被繞糊塗了:“對……對吧?”溫柔哥哥說的好像很有道理,可好像又有哪裏不對勁兒……方衝:“……”老板……萬萬沒想到你居然是這樣的老板!紅藥:“……”他果然沒有看錯人!這員工,不僅有可以提高香燭價格的好看皮囊,還有能忽悠鬼魂的有趣靈魂!裴慈與霈霈聊的熱鬧,單丘和李吳在旁邊費了老大勁兒卻什麽也看不到聽不全。在險些將眼珠子瞪出來後,他們終於放棄了。“紅老板……您看我們這也是實在是沒辦法了。上京城隍陰司事多鬼少,我們又看不到被蓋了城隍印的鬼魂,就算追查起來也是事倍功半,可若放任城隍印繼續流落在外,那必會導致大禍患,您看這……”紅藥看他們一眼,示意有話直說。單丘當即利落深深一躬身,語氣懇切地說:“請紅老板幫我上京城隍陰司!”紅藥伸手扶起單丘,在他充滿期待的目光中一臉沉靜堅定地道:“此事不僅僅是你上京城隍陰司的事,更加事關整個上京、事關所有上京百姓……”單丘眼睛一亮,激動道:“紅老板高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