劈裏啪啦!劈裏啪啦!劈裏啪啦!


    “夥計,去瞅瞅外麵怎麽了,大清早就開始放鞭炮,是不是誰家的鋪子開張了。”


    一家雜貨鋪的櫃台後麵,中年掌櫃對鋪子裏麵幹活的夥計吩咐了一句。


    “沒聽說附近有新開張的鋪子呀!”


    夥計嘀咕了一句,卻還是放下手中的活計,去了街上。


    街頭方向,一隊巡撫儀仗率先出現,接著就是鑼鼓聲傳來。


    “新巡撫進城了,新巡撫上任嘍!”


    街麵上不少半大的稚童圍在巡撫儀仗周圍大聲的叫喊,還有一些街上無事的閑漢,也都吵嚷著跑過來。


    騎馬帶路的差役走在儀仗隊伍前列,後麵是傘蓋,還有拿著各種樣式兵器的儀從,一頂八人抬的紅頂子官轎被擁簇在隊伍當中。


    前前後後從街上走過來的儀從少說有上百人之多,縱是巡撫用這麽多儀從也是逾規越矩了。


    可在大同城中,除了不能輕易出行的代王外,屬巡撫最大,自然不會有什麽不開眼的人在這事上挑新任巡撫的毛病。


    “這是往衙門接關防了。”


    站在門外的夥計聽到身後傳來掌櫃的聲音,急忙迴過頭去,發現是自家掌身子半倚門上。


    巡撫屬於京官,在地方行風憲之事,執掌地方軍政大權,可以說地方事務一把抓,權責重,威風大。


    唯一能製衡巡撫的隻有巡按,但巡按官職低微,一般不足一年就會換任,隻能起到製衡,地方軍政事務卻很少能真正插手。


    “掌櫃的,咱們這位新上任的巡撫弄得可是夠熱鬧。”夥計迴過頭對門前的掌櫃說了一句。


    掌櫃不置可否,隻是淡淡的說道:“行了,別看了,迴來繼續幹活,鋪子裏還有那麽多貨沒有放好,都需要整理。”


    迴到鋪子裏,掌櫃的把店門關上,輕聲對那夥計說道:“從後門出去,把徐通已經到大同的消息傳迴去。”


    夥計點點頭,從鋪子後門離開。


    “從此就要多事嘍!”雜貨鋪掌櫃低聲感歎了一句。


    靈丘徐家的敗落,可以說是劉恆一手炮製,就連徐家留下的產業,大部分都落入了虎字旗的手中。


    徐通作為徐有財的族弟,如今來到大同接任巡撫,靈丘又處於大同府治下,也就是在徐通直接治理之下。


    破門縣令,滅門知府,以巡撫之尊想要對付一介白身商人,可以說是十分輕鬆的小事,在很多人看來,也就是伸手碾死一隻螞蟻那麽簡單。


    這時,雜貨鋪後院的側門打開,有人從馬廄裏牽出一匹青色的蒙古馬,往城外疾馳而去。


    …………………………


    徐通帶來的隨從甚多,來到巡撫衙門後,他和劉巡撫兩個人對坐飲茶,等下麵的人做好交接的各項事宜。


    一些和錢糧有關的事情,都由兩個人身邊的幕僚去做。


    他們兩位大同前後兩任巡撫,對坐喝茶,聊著一些朝廷和地方上的趣事。


    劉巡撫需要去京城麵聖,剛從京城迴來不久的徐通則向他說一些不錯的酒樓,還有一些方便居住的地方。


    巡撫衙門院子裏交接持續了差不多一個時辰,兩個人的下人分別來報,點驗交接完成。


    劉巡撫手指著桌上一塊長形關防,笑著說道:“徐大人,關防在這裏,咱們就算是移交完了。”


    徐通貪婪的盯著關防,用手一按,笑道:“關防在下就收下了。”


    拿下關防,等於正式接任大同巡撫,自此大同巡撫從劉巡撫手中移交到他的手裏。


    劉巡撫笑著點點頭,旋即站起身,說道:“既然已經交接完,在下就告辭了,年關將近,還需早些迴京麵聖。”


    “本官送一送老大人。”


    徐通站起身,陪同劉巡撫一同往外走去。


    走到門口時,劉巡撫突然停了下來,側過身,看向徐通說道:“徐順青一案本官親審,證據確鑿,實乃他因賭敗家,實與旁人無甚幹係,徐大人若是不信,盡可閱覽當時的案卷。”


    聽到這話的徐通身子一頓,隨即笑道:“老大人放心,本官知曉此事與大人無關,不過本官聽聞靈丘一帶匪患頻生,百姓苦不堪言,本官上任之後,自會出手整治,在本官治下,決不允許有此不法之人存在,定會還百姓一個朗朗乾坤。”


    來大同之前他就準備對付虎字旗,而且打算一上任就要對虎字旗出手。


    劉巡撫微微一蹙眉頭。


    從話音中聽出來,徐通執意要出手對付靈丘的虎字旗。


    一個是二品巡撫大員,一個是白身商人,雙方高下立判,兩個人力量強弱相差之大,完全沒有可比性。


    但虎字旗事涉走私一事,方方麵麵都收了好處,營造出了不俗的關係網,徐通想要對付虎字旗,也並非那麽容易。


    如今他話已說到,也算沒有白拿虎字旗的銀子,徐通聽或是不聽自然由不得他,當下拱手告辭。


    出了第二道院門,此時偌大的庭院中人聲鼎沸,近百徐通帶來的親眷和從員屬吏,大小木箱也是極多,鋪排開,院中快沒了落腳的地方。


    劉巡撫眉頭一皺。


    對徐通如此大的排場心中不喜,不過這是徐通自家事情,而他隻是剛卸任的大同巡撫,自然也管不到徐通身上。


    隻是腳下離去的步伐快了些許。


    出門之後,杜萬遠低聲說道:“大人,徐巡撫此人怕是會使大同亂象頻生,大人您多年維持下來的安穩,恐也就此結束。”


    劉巡撫迴頭瞅了一眼巡撫衙門,微微一搖頭,說道:“此乃朝廷之事,與你我再無幹係。”


    上轎之後,劉巡撫撩開轎子側簾,對杜萬遠說道:“聽聞你與虎字旗的那位趙先生走的頗近,這事你向他提個醒,也算是這半年多以來本官不白得他們的好處。”


    杜萬遠說道:“大人放心,這個時候他們已經知道了徐巡撫的事情。”


    劉巡撫說道:“剛剛的交談,我觀徐通報複之心甚強,我怕他們未必能領會這一層。”


    “還是大人心善。”杜萬遠說道,“學生自會派人去一趟靈丘,把大人的話轉告給他們東主。”


    劉巡撫說道:“那個劉恆明知本官即將離任,卻還把銀子一分不少的送來,本官知他這個情,如此也算是還了他人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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