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路哪裏知道那麽多,他隻知道心心念念的醉江南的席麵沒了,他委屈地嘟囔道:“吳勇說了,吳淵也說了,他倆都保證過了,我還疼了那麽長時間,他們怎麽就不兌現諾言了呢?!”

    徐氏已經站起了身子,聞言一聲冷笑:“醉江南的席麵啊……”醉江南是個有名的酒樓,專在京城做些別的地方的特色菜,而且越做越大,他家的席麵,想訂的話,至少要提前兩個月。

    吳氏臉色青白,恨不能衝上去堵住吳路的嘴,劉玉英更是如此,尤其是聽見了自己兒子的名字之後,越發覺得事情有些不妙了起來,她看了一眼前頭臉色鐵青的岑老夫人,突然撲了過去,哭著道:“老夫人,您是知道我侄子的性格的,他本來就不聰明,被人引誘著說假話也不是不可能的啊老夫人!”

    岑老夫人閉上眼睛不去看她,不過看她胸口的起伏,可以想見她此時的心情必定十分不平靜,吳氏也跪倒在老夫人麵前,唯獨吳路什麽都不知道,還在喃喃著:“可不能讓他們倆賴賬啊!”

    “怎麽了?”

    就在吳氏和劉玉英兩人哭著辯解的時候,一個男人的聲音響了起來,岑虞想也不想就撲了過去:“爹!奶奶說要送我去家廟!”

    這時候不告狀更等何時!

    “家廟?!”岑翊舟有些震驚地看向岑老夫人,“娘,您要送虞兒去家廟?!”

    岑老夫人捂住了心口,一群丫鬟婆子頓時圍了上去,岑老夫人卻朝她們擺擺手,看向自己的二兒子道:“是場誤會,娘也是受人蒙騙……”說著,她站了起來,顫抖的手指向吳氏:“老大媳婦,你實在太讓我失望了。”

    吳氏膝行往前,口中哀哀地道:“娘,你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這件事啊!嫂子,你快來解釋解釋!”吳氏說著,一迴頭卻發現她的嫂子已經雙目緊閉,倒地不起了。她身邊的丫鬟婆子更是慌亂,一邊嚷著要讓大夫來,一邊抬著她和吳路往外走。

    “娘……”吳氏再轉迴臉,麵前哪還有人,有的隻是一地的碎片,那碎片屬於她攢了好久才攢夠一套的墨月。

    不知道什麽時候,岑虹上前來把她扶了起來:“娘,您這迴該看清楚外祖她們那些人都是什麽樣的人了吧?”

    岑虹緊緊攥著手,看完了全程的她隻覺得自己臉上燒的慌,有這樣的一個娘,她這個岑家大小姐做的有什麽意思。

    吳氏推開她的手,斥道:“你怎麽說你外祖家的?!你姨母一向都體弱

    ,這時候昏過去也理所應當,她一定也不知道這件事,是受了蒙蔽!”

    “什麽蒙蔽?娘,您什麽時候這麽糊塗了?我一直奇怪,您這麽幫著外祖家,把表哥們當成親兒子一樣看待,真是為了日後從外祖家過繼一個兒子來嗎?”

    吳氏又道:“你知道什麽,你終究是要嫁人的,女兒都是客!難不成我要把我辛辛苦苦攢下來的東西,給個外人嗎?”

    “我、我是外人?”岑虹心裏一酸,眼眶熱了起來,她拿帕子按了按眼睛,冷笑一聲,“娘說的對,我總歸是要嫁人的!”說著,她一甩帕子,也往外走了。留下吳氏一個,魂不守舍,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而岑虞他們,卻跟著岑老夫人往外走去,走不過一段,就看見前頭躺著一個人,離得遠。他們卻也模模糊糊看出來,那就是吳路,此時他在路中央哭喊著什麽,一旁的丫鬟婆子都避得遠遠的,絲毫不敢近身。

    岑老夫人還猶豫著要不要上前幫把手,但是迎著風,她卻忽然聞到一股惡臭,她一個反胃,差點吐出來。哪裏還敢上前:“快走快走,繞遠點走!”

    折騰一番,總算迴到了寧園,岑虞伏在岑翊舟肩頭抽抽搭搭的,一路上她就已經把剛才發生的事情都告訴了岑翊舟,岑翊舟雖然沒說什麽,但看他皺著的眉頭,想來也是對大房十分厭煩了。

    洗漱好換身衣裳,岑老夫人又出現在他們眼前,岑虞埋首在岑翊舟懷裏,眼眶紅紅地看著岑老夫人。

    岑老夫人臉上閃過一絲厭惡,她移開目光,對岑翊舟道:“這件事是娘做錯了……”

    “娘?”

    岑老夫人擺擺手:“老二,娘知道你的性子,娘做錯的事情,娘擔著,這件事我做主了,你們住迴落霞院……”

    “不用了。”

    岑老夫人一頓,看向打斷了自己話的人,是徐氏,她上前一步道:“娘,那院子就留給大嫂的娘家人去吧,二郎他已經拿到了將軍府的鑰匙,也已經派人去打掃了,今天我讓人先把東西送過去,過兩日也方便搬出去。”

    岑老夫人的目光沉了沉,她看向岑翊舟:“你們要搬出去?”

    岑翊舟就想跪下,但他懷裏抱著岑虞,又無法跪下,岑虞在岑翊舟耳邊道:“爹,你說嘛,咱們搬出去,還住將軍府去。”

    岑翊舟有些不敢說,他本想找個時間好好說說這件事的,沒想到現在就要把這件事說出來。他看了一眼徐氏,徐氏卻沒像

    以往那樣迎上他的眼神。

    岑老夫人把一切都看在眼裏,握著茶杯的手又緊了緊,果然,果然都是這個女人攛掇的,她早就該知道的,早就該防著她的!

    岑翊舟歎了口氣,頷首道:“娘,上頭本就有規定,述職後需要住到將軍府裏……”

    岑老夫人打斷了他的話,提著勁道:“鑰匙拿到了?”

    岑翊舟點頭:“拿到了。”

    岑老夫人又捂住了心口,她臉色鐵青,像是受到了什麽大刺激一樣。岑翊舟連忙上前急道:“娘!娘你怎麽了?!”

    岑老夫人翕動了一下嘴唇,咬著牙道:“你這個孽子,你給我滾!芳媽媽!你去,去把老大他們兄弟都找來!你去!”

    “娘,您這是……”

    岑老夫人打斷了岑翊舟的話:“老二,你要搬出去是吧?你一定要為了你媳婦把咱們家弄的四分五裂嗎?”

    岑翊舟聽岑老夫人這麽說,忙道:“娘,這不關箬嫣的事,這是規矩,人人都如此的,我也不能例外啊!”

    “不能例外?!怎麽不能例外?!仇大將軍不也是住在自家老宅?那麽些人都不守規矩,偏偏你要守?”

    岑翊舟有些手忙腳亂地道:“娘,不是這樣的,你聽我說……”

    岑老夫人怒道:“你給我閉嘴!原覺得你是你幾個兄弟裏麵最乖巧的,原來你竟然還有這樣的心思,娶了媳婦忘了娘了是不是?!”

    岑虞見岑老夫人句句不離徐氏,大聲道:“奶奶這話說的不對!難不成是娘定的規矩?!若不是,那跟我娘又有什麽關係?!”

    岑老夫人更氣:“反了……都反了!”

    說罷,竟是一口氣沒上來,暈了過去。

    一時間寧園裏手忙腳亂,請大夫的請大夫,扶岑老夫人進去的扶她進去,這個時候徐氏站了出來,指揮調度,不大功夫讓寧園又平靜下去,大夫也請了過來,隨大夫一塊進來的,還有岑岱。

    岑岱也進屋看了一眼,出來知道對岑虞點點頭,徐氏拉著他問岑老夫人的病情,他說奶奶並無大礙,隻是一時氣急,一口氣沒上去而已,很快便能醒來。

    徐氏也鬆了口氣。如果岑老夫人真有什麽,那她這個不孝兒媳的罪名,可真的洗不掉了。

    幾個兄弟也陸續地趕來,最先到來的是岑翊修,他還不知道岑老夫人昏倒的事情,一上來就對岑翊舟道:“老二,這件事是

    我對不起你,大哥給賠禮了!”

    他今天是特意躲出去的,就是為了不讓岑翊舟找到自己身上來,可他萬沒想到,事情居然急轉直下,如今他躲出去這件事倒是不對了。

    岑翊舟搖搖頭:“大哥,這件事就押後再說吧,娘剛才暈過去了。”

    岑翊修也急了:“怎麽迴事?!”

    岑翊舟將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他,岑翊修聽了,詫異道:“老二,你要搬出去住?!”

    “是啊,這是規矩,總不能隻有我一個人特殊啊。”

    岑翊修不讚同地道:“父母尚在,為孝道怎麽就不能違反一迴規矩了?”這件事我看是你做的不對,尤其是當著娘的麵這麽說,你讓娘怎麽能不昏迷?“

    岑翊舟沒有迴話,岑虞先道:“大伯這話說的好沒有道理,您和兩位叔叔不是都在,爹要盡孝道就是擠在岑府,在奶奶眼底下盡孝道才算是孝順嗎?!”

    岑翊修皺眉道:“大人說話,你插什麽嘴?”

    岑虞眼裏又漫上淚水,她哭道:“爹,大伯罵我!”

    岑翊舟無奈地隻能去哄她,岑翊修沒轍,往旁邊走了兩步。

    接著來到的是岑翊宏夫婦,兩人似乎知道的更多些,來了也不問什麽,隻是跟岑翊修岑翊舟打了一個招唿。最後一個來的是岑翊行,他身旁跟著一個看相貌不過十三歲的少女,那少女神色怯懦,對他亦步亦趨。

    岑翊修厭惡地低哼了一聲,岑翊行反倒對他一笑,拉過身旁的少女說:“秀秀,過來,這是你大伯,你可要記住她啊。”

    秀秀點點頭,畏縮著道:“大伯好,我、我叫岑秀……”

    “別叫我大伯!岑家不是什麽小貓小狗都能進來的,老三,你能不能別胡鬧了?!”

    岑翊行似笑非笑地看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的岑翊修:“大哥若不想我胡鬧也行啊,不如大哥給我點錢,我去做個生意,再不濟,也能遊山玩水……”

    “滾,給你錢讓你去青樓嗎?!”

    岑翊舟連忙捂住岑虞的耳朵,他一隻手要抱岑虞,隻能一隻手去捂住她的耳朵,又怕她聽見了什麽,將岑虞抱的更緊了一些,隨後有些不滿地對岑翊修說道:“大哥,虞兒還在呢,你說話的時候能不能注意一些?!”

    岑翊修幹咳了一聲,往旁邊走了兩步。岑翊行挑了挑眉,帶著秀秀往一旁走去。

    不多時,大夫出來

    到:“老夫人已經醒了,不過老夫人年紀大了,還是不要讓她生太多氣的好。”

    岑翊修連連答應,又領著三個兄弟到了裏屋。

    岑老夫人的確已經醒了,躺在床上懨懨的,臉色很不好看,聽見幾人的腳步聲,她不高興地道:“還來看我這個老婆子做什麽?!你們不是天天都盼望著我死呢嗎?!”

    岑翊修忙道:“娘,您說的這是什麽話,我們兄弟四個,誰不盼著您長命百歲啊!”一邊說著,他一邊給岑翊宏使了一個眼色。

    岑翊宏立刻走了出來,握住岑老夫人的手道:“娘,您這是在幹什麽?!嚇死兒子了!”

    見是岑翊宏,岑老夫人的臉色才緩和下來,不過也沒好多少,隻是勉強給了個笑臉罷了。

    眼見著這麽僵持下去不是個事兒,岑翊修對岑翊舟道:“老二,你快點跟娘認個錯,咱們兄弟四個在一塊!誰都不搬走!”

    岑翊行聽了他的話,很不給麵子地嗤笑了一聲。

    岑翊舟很是猶豫,他這個人向來說到做到,他已經答應了徐氏要搬出去的,現在又怎麽能跟娘說自己還留下呢。

    他一猶豫,岑老夫人頓時冷笑道:“老大,你有害說什麽呢!分家!我這個老婆子趕緊死了!好讓你們分家!你們誰想搬出去就搬出去,我也不用被別人指著脊梁骨說是我逼走了兒子兒媳婦!”

    岑翊宏連忙道:“娘,您可最是慈善的了,誰敢這麽說您,我去打死他去!”

    岑老夫人瞪了他一眼:“你這是說的什麽話,動不動就要打死人的,我不是讓你不要再隨便說這種話了?!”

    岑翊宏嘿嘿地笑了兩聲:“娘,您就讓二哥他們搬走吧,反正那將軍府空著也是空著,二哥他們也能住的寬敞些,都在京城裏,想要探望不就是一炷香的事情,您到時候在家裏住厭了,就去二哥那住,多好啊!”

    岑老夫人又板起臉來:“我還是那句話,想要搬出去,除非我死了!”

    岑翊舟左右為難,看向徐氏,徐氏卻垂下眼,不去看他。

    岑翊舟知道徐氏有多想搬出去,這些年來她在邊關過慣了沒有約束的日子,迴到家裏卻處處束手束腳,每晚都想著將軍府的樣子,絮絮叨叨地說如果搬進將軍府裏,她會如何如何,要在哪兒設花圃,要在哪兒立圍牆,她都想好了的。

    他怎麽能讓她失望?

    岑翊舟收迴目光,開口道:“娘,您

    知道我今兒去哪了嗎?”岑老夫人自然是不會理會他的,岑翊舟接著說道,“今天是皇上傳喚,我去宮裏見了一趟皇上。”

    岑老夫人直直地從床上坐了起來,速度之快簡直不像是個剛剛還昏倒了的老人,她直勾勾地看向岑翊舟:“你說的是真的?你去皇宮裏了?!”

    岑翊舟點點頭:“皇上找我說了一會話,多是問我在邊關的事情,後來又說,將軍府十有八九都是空的,我若住進去不免沒有鄰裏,就賜了我一座宅子,在天祥街,五進的,旁邊是兵部侍郎……”

    “真的?!你說的是真的?!”岑老夫人兩眼冒光,那樣子簡直恨不得讓岑翊舟立刻就搬進去。

    岑翊舟耐心地道:“自然是真的,娘你看,我還帶著聖上給我的旨意呢。”說著,他從袖子裏掏出一張白紙來,上麵寫了兩行字,大意是體恤岑翊舟的艱辛,賜宅給他。

    岑老夫人看見這張白紙,覺得這就是聖旨一樣,她下了床,噗通一下跪下道:“謝聖上隆恩!”她這一跪,岑翊修幾人也跟著她跪了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一更,還有一更在晚上,我今天已經算是更新了一萬啦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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