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早朝,一道聖旨,朝堂非議重重。

    太子和鈺王把酒言歡,結果醉倒東宮,引發東宮大火,不幸罹難。皇上受刺激過度,龍體抱恙,將朝堂一應事務交給晉王司徒弘處理,命晉王司徒弘監國。

    此聖旨過後,朝臣們看司徒弘的眼神都不一樣了。這位當儲君是當定了。

    他們哪知道,按照原來的聖旨,眼前的晉王殿下已經是皇帝了。

    各家臣子,在宮中消息靈通的,早就知道了昨晚的事情,就等著今早太子被處置了,各家有姑娘在東宮的,全都一.夜沒睡著,後來看見東宮方向起火,更是睡不著了。

    沒想到,格局變又變了,這塊遮羞布,是為了給太子的孩子們一點活路,太子已死,這些小皇子小公主若是頂著謀反廢太子兒女的身份活著,隻怕將來是沒什麽希望了。

    司徒弘監國,第一件事就是冊封了廢太子司徒晨和鈺王司徒淩的兒女,將這些遺孤分封,男孩子都封了個地,不都是封王,根據母親的品級,有的封了郡王、縣王,然後讓他們帶著自己的母親走,都是些清閑事宜居住的地方。

    女孩子們不是郡主就是縣主,也是各自分封,全部送走。

    司徒弘下朝以後,皇上聽說他改了聖旨,氣得大笑,虛偽。借著養病的由頭,帶著王皇後出宮去了郊外的行宮,王皇後受刺激過度瘋瘋傻傻,癡癡呆呆,兩眼木納,也是可歎。

    這個時候,皇上還對王皇後不離不棄,倒是癡情,哪怕王皇後傷害他,他也愛她。

    司徒弘前去阻止,結果自然沒攔住,又被皇上嗬嗬了一臉,順便告訴他,他不會迴來了。

    甩手掌櫃的當得幹淨利落。

    轉而司徒弘一個人心中鬱悶,讓人傳了話迴晉王府,讓秦秋雪和姬湯安心。他在偌大的宮廷獨自走著,走著走著就走到了太後的椒房殿外,進到椒房殿內。

    太後看著司徒弘,屏退了左右,就連陸凝和司徒峻家的小世子和小郡主都被帶了出去。

    太後歎息一聲:“你父皇對你有誤解,將來他會明白的。”

    司徒弘抬頭看著太後,“皇祖母。”

    太後又是一聲歎息,“你們都以為哀家不知道?哀家昨晚就看出來了,但是哀家沒有阻止。天家無情,你想登大位,必須有流血爭鬥犧牲。昨夜,兵不血刃,出乎哀家之料。半夜,東宮大火,也出乎哀家的預料,想必也出

    乎你的預料。”

    “是!孫兒的確沒料到。”

    “不管怎麽樣,已經是這個結果了,你厚葬了晨兒和淩兒,又善待了他們的子女。做得很好。”

    “孫兒不孝,讓皇祖母不能兒孫繞膝,承歡膝下。”

    “那些孩子一走,哀家確實會想,但是他們留下,也不妥。”太後扶著拐杖,緩緩起身走到司徒弘麵前,扶起司徒弘,“哀家知道,你和你三哥一樣,不想當皇帝,但是這已經是別無選擇的選擇。哀家相信,你會是個好皇帝,隻是秦秋雪不能為後。”

    司徒弘一怔:“皇祖母?”

    太後笑笑:“你以為哀家看不出來?你對那丫頭的心思太過癡迷,你父皇就是因為太過癡迷王皇後,才會鬧成今天這樣。哀家不想看你步你父皇的後塵。”

    司徒弘眸色掠過一絲深沉,他緩緩跪地,背脊筆直,“孫兒不孝,怕是不能答應皇祖母。”

    太後似是早在意料之內,麵上倒也沒有驚訝的表情,“哀家就知道,弘兒,一個癡字誤了多少人?!你父皇癡情,縱容王皇後和晨兒,以至於定安侯府一脈無法無天,晨兒更成了一個霸道不賢的儲君。淩兒癡情,以至於心思偏執,步步算計,最後火燒東宮,血祭往昔。俊兒癡情,愛美人不愛江山,當年他不肯為諸,把你父皇氣成什麽樣?滿朝皆是非議。

    你當真也要如此?你對某件事情過於至情至性,就等於對其他的事情無情無義,什麽事情都是過猶不及。弘兒,你承繼帝位已然是不可改變的事實,你這份兒女情長,斷然是不會天家所容的,它會誤了你。秦秋雪可以做一個寵冠六宮的寵妃,但是你不能因為她而獨寵。江素娥死後,你總要有新的正妻,哀家會給找個合適的人選。後宮也需要充盈,縱使不需要佳麗三千,也不能冷冷清清,一人獨大。”

    司徒弘闔眸闔眸子,薄唇抿成一條直線,嗓音低沉:“孫兒不孝。孫兒做不到。孫兒今日得了父皇禪位的聖旨,但是孫兒沒有發出去。”

    “你有其他打算?”

    “麵對皇位,孫兒的確猶豫了。孫兒年少上戰場,為的是保護我大魏的江山,如今,我也明白應該當仁不讓,但是孫兒的心在彷徨。”

    “你直說,你想怎樣便是?”太後皺了皺眉。

    “孫兒想請皇叔迴來。”

    “不可!”太後踉蹌了一下身子,司徒弘所說的皇叔也是太後的兒子,但是太後不是很喜歡他。

    “你皇叔為人雖然聰明,但是鬼主意太多,他若登基,變數太多。到時候,時局就不是你能控製的,他是哀家生的,哀家了解他,上兵伐謀,做個驍勇的王爺他沒問題,可惜為人太過剛硬,隻怕到時候東征西討,這天下永無寧日。”

    司徒弘聽後默了。

    太後說的對。

    到底是什麽把他逼到這一步?自己?還是時局?

    他緊緊蹙著劍眉思索著,他信步在宮廷裏,望著巍峨的宮殿宮牆,方知這皇權就像是一把重重的枷鎖,壓.在他的肩上,壓的他喘不過氣來,若論朝局他有信心開拓一個太平盛世。

    可後宮……

    他真的不想擴充後宮,不然他如何麵對自己對秦秋雪的承諾?

    更何況,他也不喜歡別的女人。

    其實,他已經有了對付那些朝臣老匹夫的辦法,但是太後那邊,如何能說服的了?

    已經間接傷了父皇的心,還要傷害皇祖母嗎?

    司徒弘步行出宮,一路想了很多,宮門口,司徒峻帶著妻子兒女已經等候多時。

    事情已了,他們也該走了。

    正好可以順路護送一些孩子去封地。

    兄弟二人見麵,並行了一段。

    司徒峻見司徒弘眉宇深鎖,知他心中的無奈與落寞。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說著,話雖不多,司徒弘眉宇間卻舒展了許多。

    司徒峻告辭的時候,司徒弘望著那馬車,勾了勾唇,恬淡一笑,眼眸中有幾許羨慕。

    晉王府大門口,高頭大馬勒緊韁繩,健美的黑馬嘶鳴一聲,司徒弘下馬入府。

    他剛一進門門口,秦秋雪就撲過來了。

    “司徒弘!”秦秋雪喊了他一聲,便旁若無人的撲進司徒弘懷裏,抱著他不鬆手。

    隻不過是短短的一.夜和一個上午沒見,卻像是隔了許久一般,秦秋雪覺得自己似乎等了他一個世紀那麽久。

    司徒弘唇畔勾起一抹輕笑,大掌摩挲著秦秋雪的後背,安撫著她,“好了,沒事了,都沒事了。我這不是迴來了?”

    秦秋雪嗯了一聲,卻還是八爪魚一樣黏在司徒弘身上不肯鬆手。

    下人們紛紛轉頭,老管家更是覺得眼睛都快沒地方放了。

    姬湯咳嗽了一聲,“咳咳咳,你們兩個注意點,光天化日之下,成

    何體統?”

    司徒弘斜睨姬湯一眼,勾了勾唇,笑了笑:“你,可以走了。”

    姬湯怒瞪司徒弘一眼,生生給他氣笑了:“卸磨殺驢,你還有良心嗎?”

    說著,他衝到司徒弘麵前,去扯秦秋雪,然後伸出蘭花指戳司徒弘的胸.脯子,“你摸著你良心說,你還有良心嗎?有良心嗎?利用完人家就要把人家趕走,你也忒過分了。”

    司徒弘一手扯著秦秋雪的手腕,一手嫌棄的擋著姬湯的蘭花指,“走走走,我請你喝酒可以了吧?裏麵請!”

    司徒弘蹙了蹙眉,笑了一聲。

    秦秋雪也低頭笑。

    下人們倒也不震驚,大家都以為姬湯公主對司徒弘有意思,將來很可能是要嫁給司徒弘的。

    姬湯妖嬈的一晃肩膀,哼了一聲:“這還差不多。”

    讓他走,他不走,飯還沒吃完,姬湯腸子就悔青了。

    清暉園裏伺候江素娥的丫鬟慌慌張張的跑進飯廳,幾乎是一腳絆進門裏來的,“王爺!王爺!王妃她……”

    “王妃怎麽了?”司徒弘見那丫鬟上氣不接下氣,也是說不清楚了,他眉心一蹙,撂下碗筷,起身徐徐大步而去。

    秦秋雪和姬湯怔楞了一下,也快步跟上。

    司徒弘一進房門,就看到江素娥光著腳丫子亂跑,金杏在後麵通紅著雙眼跟著。

    江素娥嘻嘻哈哈的說:“奶娘,追不著,追不著……”

    她把金杏當成林嬤嬤了?

    司徒弘眉宇看著江素娥狠狠一蹙。

    秦秋雪走進來的時候,看著光著腳丫子,發出杠鈴一般笑聲的江素娥,整個人都愣住了,她倒吸一口冷氣,張大嘴巴,錯愕的看著這一幕。

    姬湯愣了一下以後,默默的縮了縮脖子,轉身退到了門檻外麵。

    江素娥繞著桌子跑了兩圈,看見秦秋雪和司徒弘,張開手臂,一臉純真的跑了過來:“爹爹,娘親!抱抱!”

    “爹爹,娘親?!抱抱~……”秦秋雪下巴差點驚的掉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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