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你一個拖油瓶我已經很累了。”語氣誠懇,眼神真摯。司諾城:……很好,今天也是整支隊伍被紀斯特別嫌棄的一天。……晚22點左右,外海向南的位置,看不見的鬼域界點出現了明顯的空間紋路。它像鱗片般浮現,呈菱形狀隨風湧動。三息過後,漸漸翻成了立體幾何的模樣,飛快旋轉拚接,又化作梅爾卡巴的複雜形狀。最終,它拉長旋轉,變成了銜尾蛇的樣式,再上下一扭,構築成莫比烏斯環的迴旋。如是變更數次,振動逐步對接。下一刻,棕灰色的蝠狀鬼物凝成實體,豁然張開雙翼,直接避開了大魔氣息殘留的葫蘆口,而選擇了年輕血味最濃的海螺灣。狩獵,在今夜開始。十幾隻鬼物急速掠向目的地。零點前五分鍾,紀斯再度站上了城市最高處的塔頂。這是海螺灣獨有的“命運塔”,被賦予了各種神聖邂逅和愛情長久的美好寓意,也一直是情侶首選的登頂之地。但現在,深受大祭司針對海螺灣的預言影響,上塔的情侶已寥寥無幾。就算預言時間未到,他們也不想站在難以逃跑的地方了。塔上的情侶對他視而不見,紀斯穿過情侶兩三對,站在最邊緣俯瞰全城。明明下方的人影小得比螞蟻還不如,偏偏他能一眼就鎖定司諾城在哪裏。璀璨的靈魂,真是到哪兒都引人注目。紀斯撫過掛耳式通訊器,低聲一笑:“它們要來了。現在,張開你的維度,用心去感知它們的方位。”司諾城沉聲道:“明白了。”他記得夢中的感覺,當心思沉靜之時,有一股灼熱的力量沿著血管開始奔騰。像是被拘禁許久的猛獸,隱約有不受控的趨勢。算上午睡時間,司諾城已進入夢境六次。六次了!天之驕子的尊嚴不允許他輸,更不允許他沒掌握訣竅!他曾經學什麽都是一遍就會,夢境訓練也該是如此。他能!強大的意誌力控住了腦子和身體。緊接著,司諾城完全拋開了一貫的謹慎,大膽放手讓自己沉浸在熟悉又陌生的“姬道墟”和“實驗體”的狀態裏,又牢牢記住自己是誰。對,就是這種感覺。像是種子從心輪的位置破土而出,像是皮囊再不能成為靈魂的約束器,像是被封印的力量得到了解放,又像是藍鯨躍出海麵翻身的暢快!人類完全看不見的淡金色絲線往四麵八方延展,縱橫交錯在空中,織成了錯綜複雜的防線。司諾城雖然初覺醒不久,但他的感知已能籠罩直徑三百米的圓麵地界。保持住這個狀態,記起握著刀的感覺。命運塔最高處的時鍾走到了12點,疾風乍起,揚起了紀斯的長發和白袍。伴隨著“咚”一聲鍾響,紀斯望著那方淡金色氣場籠罩的區域,笑意漸濃:“開始驗收。”“鏗!”這是負能量接觸到淡金色絲線的弦響。應和著命運塔的鍾聲響起,落在兩處的二人在這一刻,心跳聲和唿吸頻率驟然重合。司諾城的眼神變了,他猛地伸手撥開重重絲線,精準地扯住一根,直接拉緊!突兀地,撞上絲線的鬼蝠像是激光切割網,大網化作利刃縱橫而下,它還來不及反應就被撕成了碎片。第一隻!與此同時,二維的線飛速交錯成麵,變成了無數淺金色的踏板。司諾城急速上衝,像是演練過無數遍似的,衝著抵達海螺灣的第二隻鬼蝠伸出了手——刹那,飛旋的幾何體拚成長刀的模樣。它卷過線構築麵,再以麵堆砌成立體,冒尖、變薄、拉長,於瞬息之間貫穿了鬼蝠的咽喉。司諾城大力一轉手,淡金色的刃直接劈開了那團陰冷的能量體。第二隻!“咚——”命運塔的鍾聲傳來第六振,紀斯紋絲不動地站在風口,黑眸被那抹金色點亮了神采。他料想司諾城會陷入苦戰,可萬萬沒想到,對方的成長竟然會這般快。僅僅是六次訓練而已,這等資質,實乃千年一遇。後繼不足的短板,維度不穩的危險,對於司諾城而言都不是問題。力量運用不熟練,那就集中於一個點。哪怕自己的維度弱得可以,但隻要能保命,就沒什麽不可以。不要往下看,不要覺得身在現實,想象……想象在夢境中躍上高空的感覺。灼熱的力量積蓄於雙腿,司諾城感覺周身輕盈了起來。他忽而高高躍起,身邊的空間像是波浪狀地急速蕩開漣漪,一層層將他推了起來。對,享受它,不要恐懼它,穩住!長刀一現,司諾城橫向劈開了第三隻鬼蝠。而三隻得手,這股鮮活又稚嫩的力量拉穩了鬼物的仇恨值!“咚!”命運塔第八振聲,濕地公園棲息的鳥嘶聲鳴叫。司諾城放開了手下降,壓根不管重力加速度會不會摔死自己。它們朝他飛來了,越來越近,陰冷惡心的感覺在靠近他。下一秒,淡金色的力量席卷手臂,司諾城一把掐住了鬼蝠的脖頸。借力站在它的脊背上,二者的維度互相侵蝕,實體與虛像交錯,讓人勉強維持住身形。循著第一次覺醒的感覺,司諾城伸出了手指。“轟!”意識化刃,直接劈開了第四隻鬼蝠。同一時刻,另一隻載著他砸在大廈樓頂,膝蓋傳來劇震的那秒,司諾城感覺自己渾身都散架了。命運塔的鍾聲傳來第十二振。司諾城強忍劇痛,就地一滾避開鬼蝠的襲擊,趁著旋轉的罅隙,手指大力劃過地麵,烙下了一道沾著血的圓弧。劈裏啪啦!鬼蝠砸在了庇護圈的邊緣。“娘的!”司大少爺爆了粗口,他摔得著實不輕。現實和維度的交錯讓他的腦子有點混沌,但混沌,催生了無意識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