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們眼睜睜看著他們家最小的成員,抱著一隻小狐狸走近了家門。歐陽錦和他們媽媽方蔚下意識轉過頭看向這位派頭十足的大家長,果不其然,這位大家長同誌渾身都僵硬住了。這位大家長真的是天不怕地不怕渾身都是膽,他們家那是一路白手起家上來的,什麽妖魔鬼怪都可以用一身正氣抵抗,然而就怕這毛絨絨。倒也不能說怕,就是寵物毛絨過敏這種身體上的問題,並不是靠意誌能夠轉變的。方蔚抿嘴一笑,對著歐陽析問道“你怎麽把你家寶貝都帶迴來了?你爸毛絨過敏你忘了?”歐陽析隱瞞下妖怪的事,把小狐狸的情況都說了,頓時家裏的人也稀罕了起來。甚至方蔚和歐陽錦還起哄讓大家長同誌去摸摸看。顧驚蟄抬了抬眼,看著眼前這三位純種的人類,尾巴一甩,幹脆利落地把那隻伸過來的手揮開了。他並沒有喜歡被人擼毛的這樣的愛好,歐陽析勉強算是半個同類,而且種的東西味道還可以,算是等價交換了,其他人在想什麽美事。被毛絨絨甩了一尾巴,歐陽坤還沒有反應過來,條件反射的捂了捂自己的鼻子。過了好一陣才反應過來,自己好像真的沒有半點想打噴嚏的意思。還真的不過敏了。躲了一輩子毛絨絨的歐陽坤看著小狐狸頓時眼神複雜。總而言之,經曆了一番“磨難”之後,顧驚蟄成功在顧家留了下來。當然,這個磨難是雙向的,不管是顧驚蟄,還是歐陽析的家人們。歐陽析是毛絨絨控,當然他家裏人也是。於是歐陽析坐在自己家最佳觀賞席的位置,看著顧先生怎麽遛人類玩的。老實說,怪有意思的。隻要這個人類並不是自己,這個遊戲還真的特別有趣。顧驚蟄“……”為什麽這幾個人類要對毛絨絨這麽執著?!感覺心累的顧驚蟄告訴自己隻要堅持半個月就好了,然後大年三十晚,顧驚蟄眼睜睜看著那一家四口笑眯眯地對著他揮了揮手“小腓腓好好在家裏看家哦~”顧驚蟄一時都沒有迴過神來,震驚地看著這四個家夥。唯一清楚現在情況的歐陽析在離開前倒是和顧驚蟄解釋了一句“阿姨迴家過年了,我們要去酒店吃年夜飯,我們酒店不允許帶寵物,迴來給你做好吃的啊。”顧·自認為保鏢·驚蟄自我懷疑起來,所以,他從達財村裏跟著出來到底是在做啥,難道是陪人類健身的嗎?暗自生了會氣,不過顧驚蟄最後還是變迴了人形,縮地成寸跟了上去。兩分鍾後,顧驚蟄到了酒店門口,這四位人類還沒到。十分鍾過去了,二十分鍾過去了……堵車?顧驚蟄眉頭一皺,低頭看了看手機,係統提示道路並沒有堵塞的情況,按理來說應該早就應該到了。難不成出事了?顧驚蟄正準備沿路去探查情況,就看見遠方他看著從歐陽家開走的那一輛豪車向著酒店開了過來。方蔚下來了,歐陽錦也下來了,隨後歐陽坤也從駕駛室裏出來了,而最後一個磨磨蹭蹭出來的……是個和歐陽析一樣高的紙人。歐陽錦非常自然的挽住了那個紙人的手臂“小析你怎麽慢慢吞吞的。”那個紙人臉上畫的那張簡易的嘴張了張,歐陽析的聲音傳了出來“剛才手表有些鬆,我調了一下。”顧驚蟄眼神頓時冷了下來,瞬間消失了蹤影。而此時此刻的歐陽析手裏拿著一張黃紙,一臉懵逼的看著眼前的場景。他剛剛還好端端坐在車上的,然後突然一陣大風刮過,這黃紙就卡在窗戶縫上,被風催得哢哢作響。這種情況肯定是要把黃紙拿掉的,於是歐陽析降下車窗,扯下和車窗莫名黏在一起的黃紙後,突然就出現在了這個密閉的小黑屋裏。這個屋子裏唯一光源就是正中間桌子上的一盞油燈,四周掛著無數的鎖鏈和黃紙,密密麻麻交疊著,看起來就好像某種封建迷信現場,而在桌子對麵有個看不太清的人影隨著燭光微微晃動。歐陽析以前也是和自家老爸一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但現在知道了這個世界上真的有妖怪之後,再看這樣的場景不由有一些慫。不過轉念一想,既然這家夥把他抓過來,又沒有馬上動作,可能也不是什麽大事。歐陽析一邊自我安慰著,一邊努力睜大眼想要看清對麵的景象。“歐陽先生沒錯吧,初次見麵,我這裏有個小問題需要您幫我一下。”對麵斜上方傳來了陣分不出男女的詭異且粘膩的聲音,在這個略顯狹小的房間裏隱隱迴蕩著。這會歐陽析的眼睛終於自動調節,適應了燭光的亮度,看清了對麵的景象。剛才他隱隱約約看到的那個人影是位大約二十多歲的年輕女性,斜坐在地上,身上的皮膚仿佛樹皮一樣皸裂著並泛著些許綠意,歪著頭閉著眼睛仿佛睡著了一樣。歐陽析深吸了口氣。他沒有在這名女性身上看到文字。歐陽析能夠看到任何生命身上的文字,如果文字消失了,那麽就隻有一種含義。這名女性已經沒有生命了。而現在發聲的並不是這名女性,而是她身上仿佛血管一樣蔓延著的藤蔓,這藤蔓一直接到天花頂部,凝結成人臉的樣子。“你殺了她?”歐陽析對著這藤蔓做的人臉問道。歐陽析沒有看到女性身上的字,卻十分清晰地看見這藤蔓上的文字——生機勃勃的無根藤他知道這個植物,寄生纏繞草本植物,對寄主有害,曾經造成過不少次數經濟作物減產。這種植物還相當喜歡馬尾鬆,會引起鬆落針病。而這位年輕女性皮膚上那樹皮紋理,就是馬尾鬆的。“怎麽能說殺呢?我們已經完整地結合在一起,隻要我活著,她也能一直活下去,這多麽美好啊。”無根藤話語裏滿滿的愉悅,話語裏充滿了蠱惑的味道,“你不都想著永生嗎?”“放你個屁。”歐陽析半點不客氣的爆了口粗,反手抓著自己身後椅子腿,飛躍過方桌動作流利的直直拍到那無根藤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