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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尋芳看了李莞一眼,猛地跪到地上:“老爺夫人,您們可要為小姐做主啊……”然後一股腦的把路上遇到黑衣人,馬受驚,摔碎李莞笛子的事全說了,語帶委屈,就差泫然而泣了。


    尋芳一向謹慎穩妥,她說的自然不會有錯。


    李老爺眉頭緊皺,麵帶怒色,李夫人更是一巴掌拍到茶幾上:“真是豈有此理!官家小姐的車架也敢劫,他們眼裏還有沒有王法尊卑了!”


    隨即急切的打量李莞:“你沒受傷吧?”


    李莞忙道:“女兒沒事,幸好有護衛護著,那些人沒有得逞。”


    李夫人和李老爺就鬆了口氣。


    李老爺正色道:“這種行事囂張的歹徒,就該交給提督衙門嚴懲。”然後問李莞,“那些人現在在哪兒?”


    李莞沉默片刻,低聲道:“女兒原本也是這麽想的,所以讓護衛把人綁了,結果……護衛在他們身上發現了這個……”說著從懷裏掏出個東西放到茶幾上。


    李老爺和李夫人聞聲看去,臉色大變。


    *


    六月初八,安寧侯崔府張燈結彩,迎來送往的人全都喜氣洋洋,因為今日是世子的大婚之喜。


    安寧侯世子崔紀今年十八歲,自小與崔夫人的娘家侄女定的親。崔夫人出身兗州韓家,其父曾任湖廣總督,其兄為現任陝西布政使,所以今日來觀禮的除了公卿之家,還有不少與韓家結好的官員親眷。


    此時花廳裏,崔夫人正陪著諸位夫人太太聊天。


    小丫鬟進來稟道:“李夫人到了。”


    穿著檀色葫蘆紋通袖襖的李夫人在丫鬟們的簇擁下走進來。


    崔夫人忙起身相迎:“姐姐今天可來遲了,待會兒必須得罰酒三杯!”


    “家裏有點事,妹妹勿怪。”李夫人說著勉強笑了笑,沒有像往常一樣接她的話,上前跟眾人打招唿。


    崔夫人不由在心裏納悶。


    “夫人夫人,莞兒怎麽沒有來?”坐在王太君身邊的王曼卿問道。


    李夫人眼角一紅,敷衍道:“莞兒她身子有些不舒服,我就沒帶她來。”


    “莞兒又生病了?”王曼卿滿臉詫異,“前幾天我們見麵的時候,她都好好的,怎麽又病了?病的嚴重嗎?”


    “沒什麽,就是受了點涼……”


    顧氏也在,看李夫人臉色不對,起身問道:“莞兒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李夫人欲言又止,最後道:“沒什麽事……今日世子大喜,就不提這些喪氣話了。”


    “姐姐這話就見外了,我們兩家一向要好,你有什麽難處就說出來,我們也好幫你出出主意。”崔夫人嗔道,上前扶了她的胳膊。


    其他夫人太太聞言紛紛稱是。


    李夫人臉上露出感動之色,這才道:“我們家莞兒可真是個命苦的……”說著拿出帕子擦了擦微濕的眼角,“前兩天她去大空寺還願,本來都好好的,誰知在迴來的路上,一夥人騎著馬橫衝直撞,拉車的馬受了驚不聽使喚,直直的朝那山壁上撞……”


    啊……在座的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幸好護衛及時拉住了那馬,不然可真就兇多吉少了。”李夫人接著道,麵露悲色,“但莞兒她還是受了驚嚇,迴來就躺下了。請了大夫來看,說是驚嚇過度傷了心神……她平日裏身子就不好,這下可怎麽辦……”


    說著眼淚就下來了,崔夫人和顧氏連忙安慰她。


    “那莞兒現在怎麽樣了?”王曼卿問。


    李夫人擦了擦眼淚:“吃了藥,人是醒過來了,就是整天怏怏的,更沒精神了。”


    “那就好。”王太君看了王曼卿一眼,示意她不要多嘴,這感歎道,“天子腳下竟有這種無禮之徒……知道那都是些什麽人嗎?”


    “是啊,人可抓到了?”顧氏也問。


    李夫人喪氣的搖了搖頭。


    顧氏怒道:“這怎麽行,難道讓那些人逍遙法外不成?”


    李夫人臉上露出又是氣憤又是無奈的表情:“我何嚐不想嚴懲他們為莞兒出口惡氣,隻怕是惹不起……”


    眾人一驚。


    李夫人出身武安伯府,與在場的夫人太太都很熟,大家都知道她很有些脾氣,輕易不肯吃虧的,對方什麽來頭竟然讓她避之不及?


    崔夫人立刻問道:“到底是什麽人?”


    李夫人猶豫片刻,低聲道:“……是金弩營的人。”


    屋內突然安靜下來。


    坐在王太君身邊,一直沉默不語的董二夫人猛地抬頭看了她一眼,臉上是毫不掩飾的驚愕。


    “你、你可弄清楚了,真的是金弩營?”顧氏說話都有些不利落了。


    李夫人沮喪的點點頭:“他們身上有金弩營的腰牌……”


    大家都沉默了。


    金弩營是大康每任皇帝的親信,不管你是平頭百姓還是公卿貴胄,金弩營都可以不經大理寺或刑部等的手直接拿人。而且現任金弩營都尉——申國公俞奉堯,其生母是太後胞妹,深得當今聖上的信任。他本人出了名的狠厲,不講情麵……


    眾人不由在心裏對李莞生出一絲同情,撞上這麽塊鐵板,天大的委屈也隻能咬牙往肚子裏吞了……


    與此同時,滿香樓的雅間內,剛被任命的福建總兵郭震寧拍桌而起:“真是豈有此理!我們在戰場上拚死拚活,保家衛國,他們倒好,平日裏仗著皇上的信任作威作福,如今竟然連咱們的家眷都敢任意欺淩,看我不到禦前摻他們一本!”


    李知微苦笑道:“郭大哥,你的好意我心領了,隻是皇上一向對申國公信任有加,你又馬上要上任了,還是別為了小弟的事惹得聖上不虞,反而節外生枝。”


    “這是什麽話!”郭震寧怒目道,“兄弟一場,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何況我早就看金弩營的那幫人不順眼了,非得趁此機會好好殺殺他們的威風!”他拍胸脯保證道,“你放心,這事兒包在我身上!”


    李知著聞言舉起酒杯對他道:“那小弟就先謝過大哥了!”


    “你我兄弟,說什麽謝不謝的。而且當初若不是你帶著援軍及時趕到,我早就命喪黃泉了,幫你的忙,我心甘情願!”


    *


    沒過兩天,新上任的福建總兵郭震寧,中軍都督方凱建,兵部侍郎淩敬等靠軍功起家的官員一致上書,彈劾金弩營囂張跋扈,目無法紀,擾亂朝綱。禦史們則上書彈劾申國公俞奉堯治下不嚴,縱容親衛橫行霸道,擾民不安……


    而在坊間,金弩營的人衝撞閨閣小姐的車架並出言侮辱,害得人家姑娘羞憤自盡的謠言已傳的人盡皆知,連大將軍屈複要迎娶和離的佟三小姐這種天大的八卦,都沒能轉移眾人的注意力。


    禦書房內。


    穿著明黃色龍袍的皇帝把幾封折子“啪”得扔到書案上,對站在書案前,麵無表情的俞奉堯道:“看看吧,都是摻你的。”


    俞奉堯隨便拿了一封翻開瞟了兩眼,淡淡道:“芝麻大點兒事都能被他們說出花來。”


    “這麽說來,你真衝了人家姑娘的車架?”皇帝挪揄一笑,語氣裏有幾分調侃。


    俞奉堯冰山一樣的臉終於破了條縫,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皇帝終於忍不住哈哈大笑。


    “你啊你,讓朕說你什麽好。”他滿臉無奈,“早就提醒過你,不要這麽一根筋,現在讓人看笑話了吧?”


    俞奉堯撇了撇嘴,沒吭聲。


    皇帝衝他擺擺手:“行了行了,朕也懶得管了,這事兒你自己看著辦。有空去趟慈寧宮,太後這麽久沒見你了,老跟朕念叨。”


    “是。”俞奉堯恭聲應道,“臣告退。”


    等他出了禦書房,乾清宮的太監總管福公公笑著道:“奴才還是第一次見國公爺這種表情……”


    “可不是。”皇帝愜意的喝了口茶,饒有興致道,“去查一下,看看是哪家的小姐。”


    *


    李莞現在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做起了真正的大家閨秀。每天在家裏看閑書躺屍,帶著李知著做各種奇奇怪怪的小食,樂得悠閑。昨天一時興起還跟著尋芳學繡花,在紮破十指後,本著珍愛生命遠離針線的原則爽快放棄。


    從大空寺迴來的第五天。


    這天下午,她和李知著拉著廚娘搗鼓著烤蛋糕。


    她按照印象中的樣子畫了幅烤箱的簡易圖,請工匠來在殘荷館的小廚房裏做了個改良版烤箱,在和廚娘進行了牛頭不對馬嘴的溝通後,幾個人就挽了袖子大幹起來。


    在經過幾次失敗之後,終於“烤”出了一個勉強像樣的蛋糕。


    “姐姐,這就是蛋糕嗎?”李知著好奇的問她。


    “嗯,嚐嚐看好不好吃。”


    倆人拿叉子嚐了一口。


    李知著舔了舔嘴巴,眯著眼睛道:“跟我們家做的蒸糕有點像。”


    “雖然鬆軟度還不夠高,但還不錯。”李莞舌尖打了個轉兒輕聲道,對一旁的廚娘道,“薈娘,把奶油拿過來吧。”


    薈娘是三十來歲,白白胖胖的女人,聞言把裝在甜白瓷海碗裏的奶油端了過來。


    “抹著奶油更好吃。”李莞對李知著道,叉了塊蛋糕抹著奶油遞給他。他張嘴吃了,眼睛一亮:“滑滑的,甜甜的,很好吃!”


    “是吧。”李莞自己也塞了塊到嘴巴裏,砸吧幾下後道,“還行,薈娘你也嚐嚐吧。”


    薈娘叉了塊,側過臉吃了。


    “怎麽樣?”李莞看著她,“我覺得蛋糕還不夠鬆軟,奶油可以再順滑一些。”


    薈娘認真嚐了味道,忖度道:“小姐說的是……要不我們再多用些雞蛋?”


    “好啊,我們再試試。”


    倆人湊到一起嘀咕半天,又重新開始,李知著跟在旁邊跑來跑去遞東西,樂開了花。


    尋芳突然進來:“小姐,王六小姐來看您了。”


    話音剛落,穿著桃紅色纏枝紋褙子的王曼卿已跟了進來。手機用戶請瀏覽wap.aiquxs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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