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 步衡晃了晃身子,順著周吝手指的方向緩緩地挪進了衛生間,幾秒之後又原路退了迴來。 見步衡的情緒似乎已經恢複了,夔牛便放心心地看起了電視,周吝覺得吵正準備迴房間,剛起身就與衛生間門口的步衡對上目光:“怎麽?” 步衡似乎是猶豫了一下才開口:“我還變不迴人形,所以……麻煩幫忙開一下熱水。” 周吝直覺這是一個絕佳的嘲諷迴去的機會,但對上小白獅那雙低落情緒還沒完全散去的淺色眼眸,他點了點頭:“好。” 衛生間裏有一個寬敞的按摩浴缸,周吝放了半缸溫水,迴頭看著步衡。 步衡抖了抖毛,短暫地遲疑之後,明白他的意思,再次開口:“謝謝你。” “……沒事。” 周吝沉默稍許,還是不太知道這隻跟浴缸差不多高的幼崽打算怎麽給自己洗澡。 但對方既然沒再開口,自己也不可能再多管閑事。 當然,對方就算真好意思開口,自己也不會管。 他怎麽可能給別的妖怪洗澡? 周吝擦了擦手上的水,轉身出了衛生間。 夔牛還在看電視,看見周吝從衛生間出來,隨口問道:“你們兩個幹什麽呢?” “少管閑事。”周吝說。 他本來想迴房間,不知想到什麽,在沙發上坐了下來,側著耳朵聽衛生間裏的聲響。 不知道過了多久,在夔牛又開始昏昏欲睡的時候,衛生間的門從裏麵打開,洗過澡的小白獅從裏麵出來。 不知道是身體太疲倦,還是之前沒消散的酒氣又湧了上來,又或者是在熱水裏泡得時間太久,步衡整個暈乎乎的,一抬頭對上周吝的目光整個人有點茫然:“怎麽了?” 周吝看著他,沒說話。 雖說在妖族漫長的生命裏,步衡還隻算是個幼崽,但他好歹也有二十多歲,不知道為什麽原身還是一隻幼崽的形態。 連上次那隻小狼妖化迴原身的時候都已經是一隻外形看起來足夠唬人的青年灰狼了,步衡卻還是白獅幼崽的模樣,看起來天真又無辜。 偏偏做起事來又淩厲而果斷。 步衡實在是有點累,沒得到迴答也懶得追問,抖了抖毛徑直走到沙發前,輕輕一躍就跳了上去。 夔牛清醒過來,扭頭往身邊看了一眼:“洗完了?” “嗯。”步衡應了一聲,將臉埋在前爪上,一副累得很的樣子。 夔牛也是滿臉的睡意,打了個嗬欠:“你去房裏睡吧,我睡沙發。” “不用,”步衡整隻蜷在一團白色的毛絨,“我在這兒合適。” 夔牛看著不大的毛團,又看了看不算寬敞的沙發:“那好,我也去睡了。” 夔牛關了電視,踩著拖鞋迴了房間。 周吝還坐在沙發上,看了一眼已經合上眼簾的小白獅。 步衡察覺到對方的視線,眼睫顫了顫實在沒多少力氣睜開,含含糊糊地問了一句:“你還不去休息嗎?” 下一刻,被一條柔軟的薄毯兜頭蓋住。 “睡了。”隔壁沙發傳來的聲音,跟著是逐漸走遠的腳步聲。 步衡動了動,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讓自己整個被毛絨絨的薄毯包圍起來,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周吝關了客廳燈,借著窗外昏暗的光線,往沙發上又看了一眼,轉身迴了房間。 竟也是一夜好夢。 天光漸亮,朝陽逐漸攀升,順著落地窗照進了客廳,落到正安睡的小白獅臉上。 幾聲電子鎖輸入密碼的聲音後,房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一個年輕的男人手裏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走了進來,看見沙發上的小白獅明顯一愣。 步衡抬爪遮了遮眼睛,醒轉過來。 “你是……” 步衡揉了揉眼睛,認出眼前的人是前一天早上在樓下因為遲到向周吝賠禮道歉的那個。 那應該就是元老會的人了。 他抖了抖毛支起身子,正想著要怎麽迴答,一道冷漠的聲音先響起來。 “你來幹什麽?” 周吝斜倚在房門口,表情不善地看著狐妖助理,滿臉都是才被吵醒的暴躁。 狐妖助理一頓,下意識舉起手裏的袋子:“送吃的。” “東西放下,你走吧。”周吝光著腳走過去,接過他手裏的袋子放到茶幾上。 “龍君還讓我問問,昨晚有沒有什麽狀況?”狐妖助理說完,看了一眼沙發上的小白獅。 “沒有。”聽見“龍君”倆字,周吝皺了皺眉。 狐妖助理顯然不相信:“夔牛他……” “隔壁,”周吝揉了揉眼睛,“這麽響的唿嚕聽不見嗎?” “沒事就好,”狐妖助理笑了笑,再一次朝步衡看去,“那這位是……” 周吝開始不耐煩:“你不是送吃的嗎,哪來那麽多問題?” 狐妖助理好脾氣地解釋:“幾位長老擔心這裏的情況,要求有任何異常都要上報。” “你……”周吝迴頭,正好與小白獅目光相對,“我朋友。” 步衡愣了一下,有點不敢相信地眨了眨眼,很顯然,麵前這個年輕人和他一樣驚訝,畢竟從睚眥口中說出朋友這兩個字,實在有些震驚。 狐妖助理頓了半天,勉強讓自己沒失態,輕輕點了點頭:“好的,我會如實向龍君和幾位長老稟報,那我走了。” 周吝哼了一聲,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狐妖助理禮貌地向步衡也點了點頭,轉身出了門。 房門開啟又關上,客廳裏隻剩下步衡和周吝兩個四目相對,伴隨著夔牛的唿嚕聲。 許久之後,周吝打破了這份沉寂,伸手打開茶幾上的袋子:“吃點東西吧。” “好,”步衡應了一聲,似乎是猶豫了一下,“你剛剛……” “我剛剛隻能那麽說,你不懂嗎?”周吝搶白道。 “……不是,”步衡說,“我想問,你剛剛不告訴他昨晚發生了什麽,是不信任元老會的人?” “他們有什麽值得信任的?”周吝把袋子往他麵前推了推,“吃點東西,待會我帶你去找龍龜。” 步衡稍沉默:“我先去刷牙。” 作者有話要說: 啊,終於入v啦。 接下來我也會繼續努力更新的,然後,還是那個請求,希望最起碼在這一周別養肥我。 另外,v後更新時間改到每天18:30吧。 所以,明天見。第26章 步衡說完就從沙發上跳了下來朝衛生間走去。 “你……”周吝簡直不知道說什麽好, 眼看他搖著尾巴一路走到衛生間門口,才找到重點,“你現在能用牙刷?” 步衡僵在衛生間門口, 低頭看著兩隻被雪白蓬鬆的絨毛覆蓋的前爪, 沒說話。 昨晚那顆棠梨果加上一整夜的休息的確讓他恢複了不少, 但還沒恢複到能化迴人形的地步。 也沒恢複到用這對大功能是用來走路和揍郎俊俊的前爪抓起牙刷的地步。 明明是這家夥破事兒太多,瞧著他垂頭喪氣的樣子周吝還是皺了皺眉。 昨晚靈力耗盡腿都抬不起來了還掙紮著去洗了個澡, 今天如果不能刷牙, 估計寧可餓死也不會吃東西。 刷牙……周吝皺了皺眉, 聽起來比給別的妖怪洗澡好接受點。 “我……” 他剛起身, 一個字還沒說完, 就被衛生間的門“砰”的一聲截斷了話。 周吝難以置信地看著緊閉的門:“你……” “我用漱口水。”隔著磨砂玻璃,步衡的聲音和身影一樣模糊不清,“你先吃, 不用管我。” “……誰稀罕管你。”周吝一屁股坐迴沙發上,從狐妖助理拿來的袋子裏拿出個麵包, 撕開袋子惡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漱口雖然比刷牙操作難度小,咬開袋子把漱口水倒進嘴裏還是費了不少功夫, 等步衡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周吝麵前擺著個空麵包袋, 沉著臉盯著在桌麵上不斷振動的手機。 步衡看了他一眼,放輕腳步躍上茶幾, 用爪子在袋子裏扒拉了兩下,拖了一個同樣包裝的麵包出來。 電話是周澈打來的, 雖然沒存號碼,但是那串簡單的不能再簡單的數字見過一次周吝就記住了。 手機孜孜不倦地響了很久才終於停下,剛安靜幾秒, 一陣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周吝抬頭,發現小白獅正蹲在茶幾的邊緣,和一個麵包較勁。 他明顯不太適應現在這種形態,差點把周吝小腿咬個對穿的犬齒奈何不了光滑的麵包袋,折騰了好一會,肉眼可見地暴躁起來,一隻爪子按著一邊,犬齒咬住另一邊,順著邊緣的鋸齒將袋子直接撕成兩半。 麵包因為巨大的慣性從裂口的地方飛了出去,落到幾步之外的地上,發出一聲輕響。 步衡:“……” 圍觀全程的周吝:“……” 步衡扭頭,和周吝四目相對,眼見他滿不在乎地摸了摸鼻尖,卻沒能掩飾從眼底慢慢滲透出來的笑意,後終於按捺不住,笑出了聲音。 步衡:“……” 他原地沉默了一會,從茶幾上跳下,頂著周吝的注視走到那塊麵包前,抬起爪子重重拍了下去,轉身頭也不迴地進了衛生間。 聽著衛生間傳來的水聲,周吝看了一眼已經變成塊薄餅的麵包,唇角翹了翹。 年歲不大,脾氣倒是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