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有跟爹說過麽?”海棠問。


    “爹以為我掙的銅板都在我自己這,給自己存嫁妝。我不想把後母的事跟他說,爹年紀也大了,不想讓他操心,反正我也不指望嫁出去了,就這麽樣幹活吧,隻要爹好好過日子就行了,如今看到你迴來,真是老天有眼,這些年,大家都以為你死了,爹還給你立了衣冠塚,你快說說,你這些年過的好不好?”海月問。


    “當年,後娘要把我賣到青樓,我半路上逃走了,也不知道逃到了哪裏,摔在水坑裏暈倒了,後來遇到了大同,就是你姐夫,我們就簡單的成親了,現在有了孩子,她叫田田。日子就這樣一點一點的過來了。白鷺村還有我一些牽掛未了,這次迴來主要是為這個。”海棠平靜的說。


    “你說的是娘吧……”海月提到娘很傷心。


    “那年夏天,自從她去河邊洗衣服,就再也沒有迴來過,村民沿著河邊打撈屍體,也沒找到,有人說被急流衝走了,有人說做了水鬼,後來這兩年還有人說她在外地活的好好的,更有人說,她心地善良,飛升成仙了……”海月說。


    “別人給介紹的爹找了這個後母,雖然生了一個兒子,可咱麽姐倆的日子卻不好過起來,爹有時候跟我說挺後悔的,後悔當初聽了媒婆的話,以為是多賢淑的一個女人的,想不到還是得日久見人心,哎,都過去了,不說這些了……”


    這些事,海月以為海棠是知道的,因此就沒有細說,畢竟發生的時候海棠也還在白鷺村。


    “娘到底是死是活,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海棠和海月邊走邊說。


    “就算娘在別處,我也希望她好好的活著,有時候夜裏看著天上的星星,我就想,娘是不是也變成了一顆星星,看著我們,保佑著我們呢,我們都幸福過,至少娘在的時候是那樣,這些一直是支撐我努力的動力,剩下的就是海棠你了,你也支撐著姐,姐覺得你和娘都不是命薄之人,老天一定會保佑的,你看,你這不好好的迴來了麽,也許有天我們在某個地方也能遇到娘……”海月又看了看天空。


    對這個家總算有點了解了。


    “姐,你以後有什麽打算?”海棠問。


    這種姐妹之間的感情並沒有因為其它事變的生疏,海棠對她是有著一種天生的親切感。


    “想過很多,有時候想離開白鷺村,去別的地方給人做個丫鬟什麽的,最後成個親,也想過去找娘,有時候看到後母那樣,還想過走的遠遠的,最終因為放不下爹,還有自己也沒有勇氣,更沒有落腳的地方,因此都是些白日夢罷了,每天都在洗衣服的日子裏度過了。”海月笑笑。


    “如果你有落腳的地方迴去麽?也不會讓你受委屈?”海棠問。


    “哪有那樣的地方。”海月搖搖頭。


    “如果有,你去麽?”海棠問。


    海月點了點頭,這些年自己對這個家也算是夠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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