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除了與王顯的夫妻關係,柳氏隻覺得渾身都輕鬆了不少。盡管周圍的人嘰嘰喳喳說個不停,柳氏也能麵帶微笑,雙目中帶著歡喜。

    見事情已成定局,王顯也隻能接受。他呆呆地看著她,盡管身上衣衫被人抓得破破爛爛,剛硬的麵龐上還帶著幾道抓痕。

    王顯突然間說道:“花裏長,能不能讓我跟她說幾句話?”

    花裏長當作沒聽見一般,吧唧了口旱煙。

    柳氏的親人卻炸毛了,生怕他作怪,又想上去揍他一頓。

    王顯忙退了幾步,隻看著柳氏,道:“我能跟你說幾句話嗎?眾目睽睽之下,我不會把你怎麽樣的。我隻是想弄個明白。”

    柳氏雖然不想再與他牽扯過多,但有些事情說得明白點也是好的。盡管這家人曾經虧欠過她,可如今幾年過去,他們仍舊過著苦哈哈的日子,單從這一點來看,柳氏心裏就覺得快意不少。

    柳氏抿了抿嘴,點了點頭。

    屋子裏人太多,柳氏便走出房門,站在院中。王顯也跟著出去,其他人也想跟過來聽,卻被花裏長喝住了。

    但兩人離主屋的距離並不算遠,圍觀的群眾不由豎起耳朵聽。

    柳氏看著他,道:“有什麽要說的,你便說吧。”

    王顯抓了抓頭發,這會兒他已經不再像剛才那般癲狂,冷靜下來,他看著柳氏,問道:“如果我休了她,你,願意迴來嗎?”

    柳氏堅定地搖了搖頭,說道:“那是不可能的。你我之間的事情,與她無關。她既然與你生了孩子,以後,你二人還是繼續過你們的日子!”

    王顯臉色有些僵硬,他哆嗦道:“為什麽?”

    柳氏道:“王顯,當年我在你家,過得是什麽日子,你自己應該明白。我如今過得很自由,難道我會放棄我的自由,由迴到你家過著那豬狗不如的生活,外加還得跟你的小妾鬥法不成?”

    王顯道:“當年的事情,確實是我家對不起你。如果是因為我娘……”

    柳氏打斷他的話,說道:“算了,你也別去扯那些。這麽跟你說吧,王顯,如果當年身為丈夫的你,但凡對妻子嗬護一些,而不是那麽懦弱地任由別人糟踐她,也許今天會是另外一種局麵。這個家裏,你做不了主,你盲目的愚孝,沒有絲毫自己的主見,也不去想當作妻子的和自己母親發生矛盾,你做為中間人應該如何去想辦法化解。你所做的,便是一味的逃避……作

    為一個丈夫,你不合格。該說的,我也說了。以後想來咱們也不會有機會見麵了,就此別過。”

    王顯神色複雜的看著她,道:“這些話,你為什麽從未與我說過……”

    柳氏卻不想再與他糾纏了,對自己的這邊的親人說道:“大伯,二伯,咱們迴去吧。天色漸晚,再晚些,怕是迴不去了。”

    一行人匆匆地來,又匆匆的離開。看熱鬧的人們見此,也跟著離開王家的院子,徒留一片狼藉。

    走到百花村的村口,柳氏對兩位伯父說道:“大伯,二伯,煩請您們等一等我,我去看看夫子便迴。”

    柳氏腳步歡快,大步往蔣家走去。

    推開房門,見蔣夫子站在院子裏,正看著她。柳氏愣了愣,道:“夫子,你身體還未康複,怎麽就出來了?”

    蔣夫子看著她,問道:“事情處理完了?”

    柳氏點了點頭,道:“嗯,我現在可是自由身了。”

    蔣夫子臉上也帶著笑意,他自她今早離開後,就一直站在院子裏。本想跟過去看看,仔細想想又不太妥當。沒得他真去了,還又生出別的風波來。是以蔣夫子便一直呆在家中,等著消息,即便內心煎熬,可這會兒看著她站在麵前,心裏也是說不出的愉悅來。

    柳氏扶他進屋子,看著天色,道:“夫子,我伯父他們還在村口等著我。這天色漸晚,我也得走了。如今我在鎮裏賃了個院子,付了一個月的租金,這些時日,我便住在那裏了。”

    柳氏說著也不由微微臉紅起來,到底臉皮還算薄,實在是說不出你來尋我的話,就此閉了口。

    蔣夫子道:“既如此,那我也就不留你了。既要趕路,你們便早些迴去。大娘,留你兩位伯父多住些日子,過得兩日,帶我養好身體,定當上門來提親!”

    蔣夫子如此直白的說要來提親的話,倒是讓柳氏完全紅了臉。柳氏聽他說完,倒是顯得有些慌張,忙就要起身離開,卻被蔣夫子一把抓住了手,說道:“再急也不差這點時間,你租賃那院子是哪條街,叫什麽名兒,我也好去尋你。”

    這幾年來,蔣夫子與她從未有過肌膚之親,這會兒被他捉住手,隻覺得胸膛裏怦怦跳,就連耳朵處都紅起來。

    好在蔣夫子自說完那話便放開她來,隻是一個勁兒盯著她。柳氏趕忙道:“這一時我也想不起來,到時候夫子去問掌櫃,我會告訴他的。”

    柳氏說完遂不敢再停

    留,慌慌張張地跑出蔣家的門,去尋村口的族人們。

    柳氏這一番迴去,這心裏頭又是期待,又是不安的。盼著他來,又怕他隻是說說而已。如此過得兩日,柳氏生生還清減了些許。

    蔣夫子果真是守信之人,待得第三日上頭,便拉了幾車貨物直接去了柳氏臨時租賃來的院子。

    柳家的族人們是認識他的,見他的到來,又是驚訝又是歡喜,忙去叫柳氏。

    柳氏是知曉他今日來的目的,到底如今與他不是以往那般的關係,加之臉皮薄,便紅著臉隻說讓兩位伯父接見。

    柳氏兩位伯娘到底是經過事兒的,今日見侄女兒前頭那典夫帶著厚禮上門來,這心裏頭隱隱地便有幾分猜想,可到底此事兒還未定,她們也不敢肯定。

    這會兒見侄女這般未嫁姑娘的羞怯模樣,哪裏還有不明白的,兩人也止不住臉上的笑意,道:“是該的,該的……”

    兩人離開柳氏的閨房,忙去了前廳。

    柳氏的大伯和二伯這一輩子的莊稼漢,這幾年雖說也陸陸續續地見過他幾麵,到底從最初對這讀書人便是懷揣著敬仰之意,這會兒雖說蔣先生很閑適恭敬地站在他們麵前,還是把兩人駭得連手都不知道該如何放。

    蔣夫子朝兩人分別作揖,驚地兩人忙說受不起受不起,也跟著要還禮。蔣夫子趕忙攔下兩人,道:“兩位都是蔣某的長輩,這般可是萬萬使不得。”

    兩個老人家這會兒還是顯得有些惴惴不安,蔣夫子又道:“蔣某今日來此,是有一事相求。蔣某想求娶柳氏,如今她已是自由身,蔣某也未曾娶親,願與之共結連理,還望兩位長輩許之。”

    說完又深深地拜了三拜,柳氏兩位伯父從最初的受驚嚇,到聽見這個爆炸性的消息,就跟被天上的餡餅砸下,雖說有些不敢相信。

    柳氏大伯道:“如今大妞兒早已出了孝,也與王家和離,確實是自由身。承蒙先生厚愛,我雖是她大伯,奈何她爹娘去得些年,這事兒我這做大伯的便替他們應了。”

    柳氏二伯也跟著說道:“當是如此,當是如此……”

    幾人便坐下來商量起婚事兒的具體事宜來,如今柳氏這房子是租賃的,已沒剩下多少日子,這婚期便定得急,不過小半月的準備時間。柳氏兩位伯父生怕他後悔,即便不識字,也匆匆跑出去,請人寫下婚書,在迴來交予蔣夫子,這才放下心來。

    這日,柳氏卻沒出來見著他。隻

    因兩位伯娘說未婚的姑娘,哪有去相看的雲雲。

    知曉自己的侄女當年嫁到王家,直到如今都還是黃花大閨女,柳家的長輩便很是憐愛之。這迴兒蔣夫子來聘她,柳家人高興得不得了,待蔣夫子要離開時,柳氏的二伯還好心的提醒蔣夫子這事兒,暗暗示意蔣夫子他不吃虧。

    蔣夫子有些驚訝,這種情況雖然從沒在他考慮範圍之內,可總歸是個清白之身,但凡是個男人,對此沒有不高興地。

    半個月的功夫,要忙著給侄女準備嫁妝確實趕製不急,柳氏便出了銀子,讓伯父兄長們去臨近采買迴來。

    便是嫁衣,以她的繡工又哪裏趕製得過來,還不是買現成了事。

    這事兒落到後來,整個家裏,就柳氏過得最清閑不過。

    兩位伯娘請了喜娘來給侄女開臉,畫眉,待她穿上嫁衣,都忍不住哭泣來。直說若是三弟妹能見著,不知會多高興。

    天色還尚早,迎親的隊伍還不會這般早來,柳氏便讓人做了些吃食先墊墊底兒。

    這日是長姐嫁人的日子,妹妹二妞前幾日便來幫忙,便是柱子,也告假迴家,一家人都歡歡喜喜地等著這一天的到來。

    因著蔣家離鎮子還是比較遠,是以不過申時,敲鑼打鼓的迎親隊伍便一路來到柳家門前,催促著新娘子上轎。

    親弟弟年紀還不甚大,便由柳氏大堂兄背著她上花轎,一路上吹吹打打熱熱鬧鬧,原本還歡喜的院子,一下子便顯得冷清起來。

    柳氏的大伯看著迎親隊伍遠去,也不由摸了摸潤濕的眼睛,說道:“明日咱們就迴家吧……”

    仍舊是那個人,仍舊是迴到那個家,此刻柳氏的心境卻是完全地變了。這次,她是他真正意義上的妻,明媒正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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