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山西,湯泉村。


    村口戒備森嚴,幾十個手持德製mp18衝鋒槍的士兵分布在村子的各個角落。


    很顯然,村子裏來了大人物。


    第66軍軍長葉兆和478旅旅長喻英齊等粵軍將領剛從硝煙彌漫的戰場上下來,接到命令,說南京衛戍司令部的長官們到了。


    “軍座,看著架勢,唐孟瀟似乎沒有這麽大的手筆呀?”


    “一會兒就知道了,這一次你可是給咱們粵軍長臉了!”葉兆嗬嗬一笑道。


    “還是軍座領導有方。”


    “走!”稍微整理了一下軍容,將戰馬交給衛士,葉兆和喻英齊聯袂走進了村中。


    迎麵而來一個年輕的軍官:“是葉軍長和喻旅長嗎?”


    “是!”


    “唐總司令陪委座來看望你們了,就在前麵的大祠堂!”


    葉兆和喻英齊都吃了一驚,老蔣親自過來了。


    “葉軍長,你們打得很好,栗子溝一場大捷,我很欣慰。”老蔣見到葉、喻二人,不等他們上前見禮,便開口說道。


    “¥∵,委座!”


    “好,我本來中午過來的,時間晚了一點兒。”老蔣招唿二人道,“坐下說話。”


    “委座冒著槍林彈雨來看你們,是對你們的重視,也是對你們的殷切希望。”唐孟瀟道。


    “是!”


    “委座,卑職先匯報一下戰況。”


    “今日清晨,日軍第33聯隊對我陣地發起猛烈攻擊,出動飛機五架,戰車十一輛……激戰一天,我軍傷亡過半,日軍傷亡人數也在八百人之上,現在陣地還在我手中。”


    “好,打得好,我們雖然在上海失利來了,軍事上吃了一點兒虧,但我們在政治上是勝利了,雖敗猶榮,日本想要三個月滅亡我們是不可能的,南京是我們的首都,政治上影響很大,必須要守,我把南京的東大門交給你們66軍,你們一定要抱定固守之心,守住湯山,決不讓先日寇踏入南京城一步。”老蔣有些激動。


    “是,卑職一定遵照委座指示,守住南京的東大門。”


    “對了,我聽說栗子溝大捷出了一位大英雄?”


    “……”


    “怎麽,有什麽問題?”


    “報告委座,冷少尉在上午激戰的時候,駕駛繳獲的日軍戰車從日軍後麵突擊,給予日軍重創,擊毀日軍戰車多輛,後突圍,下落不明,很有可能……”喻英齊眼圈一紅,有些哽咽道。


    “英雄呀,國家危難之際,挺身而出,殺敵報國,這樣的人多一些,我們這個國家和民族就有救了,孟瀟,生要見人,死要見屍,還有,做好撫恤工作。”老蔣肅容道。


    “請委座放心,冷少尉的善後工作,我們一定會做好的。”唐孟瀟鄭重的道。


    這支日軍騎兵走的路線讓冷鋒感到奇怪,他們沿著公路向北,又折向西,速度並不快。


    他們似乎還跟一支隊伍匯合了,人數增加一倍有餘。


    地上出現了很重的車轍,但是他們似乎跟汽車並不是一路,還有負重的馬車。


    眼看天漸漸黑了下來,叢虎三人都在等待冷鋒的決定,是繼續追蹤下去。


    還是找個地方先休息一晚上。


    “老虎,這兒附近可有住宿的地方?”牛淼問道


    “有,不遠有一座道觀,就是我們現在這樣,人家未必肯接待我們?”


    “出家人與人方便,便是自己方便,再說了,我們隻是借宿一宿,又不會把他們怎樣?”牛淼嘀咕一聲。


    “從地上淩亂的腳印看,日軍似乎是離開了大路,走山間的小路,他們的目的地是……”冷鋒拿著鉛筆在地圖上演著一條線劃了過去。


    “叢虎!”


    “大哥,什麽事兒?”


    “沿著九華山北麓往西,繞過去,能不能到達孟塘?”冷鋒冷靜的問道。


    “能,我們這裏雖然山多,但大多數不高,都能翻過去,而且山間的穀地四通八達,隻要有一雙鐵腳板,都能過去。”叢虎點了點頭,肯定道。


    “叢虎,你來帶路,我們去孟塘。”


    “大哥,你確定?”


    “確定,追我們的日軍騎兵一定是有新的作戰任務,而從我們身處的地方看,隻有從龍潭至湯山有一條公路,而孟塘就是這條公路的節點,日軍如果派一支部隊從這裏繞過去,攻占了孟塘,那後果不堪設想。”冷鋒解釋道。


    冷鋒腦子裏一些記憶漸漸的複蘇,日軍侵占的南京的一些部署慢慢的想起來了。


    日軍使用的就是迂迴包抄的戰術,這一招對於被動防守,指揮係統混亂的國軍來說,那是致命的,甚至直插南京都是有可能的。


    一旦日軍占領孟塘,繼續西進,直接就可以威脅到南京城的安全,南下可側擊66軍左翼,切斷他們的退路,從而從容的將其包圍殲滅。


    不知道孟塘的守軍是國軍那一部,冷鋒一時間也想不起來,守南京的部隊太多,成建製的沒幾個,大多數還是從淞滬戰場上撤下來的疲憊之師。


    “大哥,我聽你的。”叢虎是最早跟著冷鋒,冷鋒的身手和本事也是他親眼所見。


    “你們怎麽看?”


    “我們也沒意見。”牛淼嘿嘿一笑,鐵山也點了點頭。


    “好,既然這樣,我們現在就出發。”冷鋒收起地圖,十分幹淨利落的放進皮包內。


    這裏麵可是有他的身份證明,可不敢丟掉。


    這天說黑就黑了下來,還好他們有個熟悉地形的向導,不然這下麵的路還真是不好走。


    “大家小心點兒,前天下過雨,山路比較滑。”


    循著路上的馬蹄印和車轍,他們一行向北,再折向西走了兩個多小時。


    這時候天色已經漆黑一片了。


    點燃早已準備好的火把,繼續往前走。


    “等一下。”冷鋒忽然叫停了隊伍,他舉著火把,彎下腰來,在地上仔細的查找起來。


    “大哥,發現什麽了?”


    “你們沒聞到汽油的味道嗎?”冷鋒問道。


    “汽油?”


    “是有一股怪怪的味道,這是汽油的味道。”牛淼道。


    “找到了,在這兒。”冷鋒撥開草叢,發現一灘還沒有完全揮發的汽油。


    汽油在這個時代可不是尋常的物資,一般人家還沒闊氣到用汽油來作為燃料或者照明。


    而且汽油易揮發,不容易存儲,但有些裝備沒了它就動不起來,比如汽車,坦克等。


    騎兵不需要汽油作為動力,那麽答案唿之欲出了,這是一支運送補給的輜重隊。


    日軍可以就地征糧,但汽油這一類的戰略物資想必就是把地挖個大窟窿也征不到的。


    隻能依賴他們的後勤補給。


    “熄滅火把,快!”冷鋒突然下令,並且迅速的將自己手中的火把放到地上,用腳踩滅了。


    “大哥?”


    “這裏風力和濕度,這麽大塊汽油應該早就揮發了,但是現在還有殘存,這說明他們過去還沒多久,應該就在附近的某個地方過夜避風。”冷鋒解釋道,“如果他們在高處,就能看到火把,那我們的行蹤就被他們發現了。”


    “跟著大哥真是學了不少東西。”


    “走,腳步盡量輕一點兒,說話也要注意,捂住嘴。”冷鋒交代道。


    寒風唿號,四個人都忍不住將腦袋縮了一下,這大冬天的,四個人身上的衣服都比較單薄。


    “老虎,山裏有狼嗎?”牛淼小聲問道。


    “有。”叢虎並不是一個健談的人,而自從家中遭遇慘禍之後,變得更加惜字如金了。


    “真有狼?”


    “二哥,山裏都有虎了,怎麽沒有狼?”鐵山嘿嘿一笑,調侃叢虎一聲。


    “去,去……”


    “嗷……”


    “哎呀,還真有狼!”牛淼嚇的哆嗦一聲。


    這還真不經念叨,話音剛落,就聽不到遠處隱隱約約傳來一聲狼嚎。


    “噓,小聲點兒,你們聞到什麽味道沒有?”冷鋒一抬手,示意隊伍停下來。


    “有肉味!”


    “二哥,你該不會是屬狗的吧?”鐵山捂著嘴笑道。


    “去,小屁孩兒,懂什麽,大哥的意思是,咱們要找的鬼子就在附近。”牛淼白了鐵山一眼。


    “大牛說得對,我們要找的人就在這附近。”冷鋒點了點頭,“叢虎,這裏你熟悉嗎?”


    “還行。”


    “什麽叫還行……”


    “跟我走,至少不會迷路!”叢虎抱著機槍站起來道。


    “我說老虎,你把那機槍給我抗一會兒?”一路上,牛淼不止一次打叢虎機槍的主意了。


    他可是重機槍手,手裏沒搶,這心裏總是有些慌呀。


    “不行。”


    “老虎,我們可是兄弟?”


    “老虎可沒有兄弟。”叢虎一句話徹底的打消了牛淼的算盤。


    “好了,大牛,機槍以後多得是,你就是躺在機槍上睡覺都沒問題。”冷鋒道。


    “好。”


    “來,大家先喝口酒暖暖身子。”冷鋒接下腰間的水壺遞了過去。


    “大哥,哪來的酒?”


    “叔公給的,自家釀的米酒,別喝多了,這酒容易上頭。”冷鋒解釋道。


    吃了些幹糧,喝了兩口米酒,稍微活動了一下,四肢頓時暖了起來。


    沿著山路繼續向前。


    又走了大約十分多分鍾,走在最前麵的叢虎突然一抬手,做出了一個停止的動作。


    冷鋒上前,與叢虎並列,順著叢虎的手指望去,前麵山穀發現了火光,人影幢幢,看樣子人數還不少。


    “大哥,現在怎麽辦?”


    “他們人太多了,我們就四個人,就叢虎一支機槍,子彈就剩下一個彈夾了。”冷鋒道,“咱們跟過去,但是千萬不能太近,不能讓他們發現。”


    “好!”


    “走,小心腳下,都別出聲。”冷鋒叮囑一聲,四個人貓著腰,低著頭,反正前麵有火光指引,到不至於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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