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帝登基,本就繁華錦繡的金闕城近日百國朝賀,更添繁榮富貴。

    曾經驕縱跋扈的七殿下、如今尊貴的寧王夏景桐,閑散得整日領著小侄兒夏子瑞,東遊西蕩,吃喝玩樂。

    可憐的小侄兒,太子繼位那日正是他的生辰,夏景桐心疼,特意每日都陪著他玩兒,以免到了那日他覺得自己被冷落了。

    小侄兒不知隨了誰的品味,尤其喜愛花哨漂亮的小玩意兒,如古玩玉器、簪釵飾物,那性子不似父王夏景鳶的疏冷,養得是傲氣嬌氣,跟幼時的夏景桐倒是極為相似。

    也因此,夏景桐整日疼著寵著,領著四處嬉鬧生事,以致夏子瑞愈發無法無天。

    這日,晴空大好、草長鶯飛,本是踏青遊玩的好時光。夏景桐身子困乏,用了早膳便臥在錦榻上歇息,心裏迷迷糊糊想著要帶小侄兒去郊外騎馬、放風箏、摸魚,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窗外的鶯鸝鳴聲清脆,不知過了多久,敲門聲起,他睡得迷迷糊糊,以為是小侄兒找他來了,翻了個身,喊了一聲:“進來。”

    話音未落,便覺得不對!

    小侄兒向來嘰嘰喳喳,一刻也不消停,進了寧王府要麽敲門跟打鼓似的,要麽衝進來撒嬌,哪會像現在老老實實地敲門。

    夏景桐勉強睜開眼,看見推門而入的不是別人,是當今太子殿下。

    “……大哥?”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徹底清醒過來。

    “皇兄,怎麽有空來臣弟這兒?”

    太子坐在錦榻一側,眉目俊致文雅,溫聲笑道:“這幾天忙得昏頭轉向,連七弟什麽時候迴了金闕都不知道。今日特意偷了閑暇,來看你。”

    夏景桐聞言,恭敬道:“臣弟一切安好。倒是皇兄近日為諸事操勞,臣弟遊手好閑,實在不敢讓皇兄費心掛念。”

    這話說得疏離而冷漠,並無絲毫親厚之意。

    太子麵色一僵,雖掩飾得極好,但仍能看出幾分難言的苦澀。

    夏景桐抿了抿唇,又道:“臣弟衣冠不整,請皇兄去移步‘榮安廳’等候。”

    為了追尋花蘭卿,他雖常年在外,但金闕城的幾樁大事依舊有所耳聞。膽戰心驚之餘,更覺得麵前的太子深不可測,於是下意識疏遠了。

    如今的夏景桐早已遠離朝堂,安分守己地做個閑散王爺,平日裏躲著太子,遇上了就客客氣氣打聲招唿,實則井水不

    犯河水。

    隻是,太子好似不這麽想,態度反倒比先前更為親厚關切,數次弄得夏景桐摸不著頭腦。

    夏景桐不想撕破臉皮,左右應付了幾句,好歹送走了太子。

    午膳時,正食不下咽,忽聞啪嗒啪嗒的跑步聲,稚嫩濡軟的童音由遠及近:“——七皇伯!!——但我去玩兒!”

    夏子瑞一溜煙跑進來,自顧自地爬上夏景桐的膝上,撒嬌:“快嘛快嘛!二皇伯說柳曲街好多好玩兒的,我想去!”

    提到柳曲街,夏景桐不禁想起了當年的“花町閣”,與花蘭卿初識,可惜零星的記憶隻能存在一個模糊的輪廓,細致的記憶並未恢複,一時間也很向往。

    柳曲街又稱“蠻夷”街,街上盡是金發藍眼高鼻的異域人,人來人往,車如流水。街上店鋪林立,鋪子裏掛著的、地攤兒上擺著的也都是些西域異族的玩意兒。

    夏子瑞樂瘋了,舔著一枚七彩圓糖,牽著夏景桐的手,黑葡萄似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來轉去,忽地鼻頭一抽,像小狗聞到香味一樣,小手指著不遠處的店鋪,叫嚷:“好香啊——七伯,我們去看什麽東西!”

    “好好!小寶,不要跑,小心摔著!”

    夏景桐看著夏子瑞扭來扭去跑遠的矮小身影,隻覺好笑,忙快步跟上。

    到了近前,隻見那店鋪風雪飄搖的招牌上,書有三字:花町閣。

    走進去,一個少年正在櫃台忙碌,見來了客人,忙道:

    “沒開張呢,明兒再來罷。”

    “你家老板是誰?”

    “都說了明兒——”少年不耐煩地抬頭,濯黑的眼睛霎時灼灼一亮,“好漂亮的娃娃!”

    說著丟了抹布、越過櫃台,跑到夏子瑞麵前,流口水說:“娃娃,我好喜歡你,你叫什麽名字?”

    “呸!”

    卻見夏子瑞掐著小胖腰,氣得臉蛋兒越發紅撲撲的,罵道:“我七伯父問你話呢,你家老板是誰?——說不說,不說抓你哦!”

    少年不管不顧捉住夏子瑞的小手,說:“你叫我‘黑子哥’罷,你這麽漂亮,我叫你‘美人娃娃’好不好?”

    “呸呸!!——你是聾子還是傻子?”

    少年這才不情願地轉頭看夏景桐,說:“你找那個貪財又小氣的花老板麽,他不在。”

    “花、花蘭卿?!”

    夏景桐聞言大

    驚:竟然……真的來金闕城了?!

    腦袋倏忽閃過一個念頭,他摸了摸小侄兒肉嘟嘟的臉頰,聲音都在顫抖:“你跟著小哥哥玩兒,等會兒來接你。”

    說著便轉身跑了出去。

    被丟下的夏子瑞委屈地鼓腮:“……”

    “娃娃不要生氣嘛,來,給你看有趣兒的小玩意兒!”

    少年卻樂滋滋的,忙把珍藏的“百寶箱”搬出來,一兒樣一樣兒拿著獻寶。

    夏景桐一路施展輕功,不消片刻,便落到了青衣巷。

    一道籬笆牆,花開花落、清幽靜謐的院落,院落前一條潺潺流水的淺溪。

    院門敞開著,落花落葉被清掃到院落角,月季薔薇花藤爬滿了的花牆下,一人正蹲在那兒,忙活著什麽。

    似是察覺到院門的動靜,那人驚訝地迴過頭,流金的頭發、翡翠般的眸,記憶裏久遠的褪去了色澤、模糊得看不清麵孔的畫麵,突然在這一刻清晰地浮現出絢麗的色彩。

    “花……十二?”

    夏景桐不確定地喊了一聲。

    下一瞬,胡三像離弦的箭直直衝了過來,將夏景桐抱了滿懷。

    “都一個多月了,想死我了!”

    不待夏景桐多問,胡三攬腰抱起他,抬腳踹上了院門,火燒火燎地奔進新近搭建的竹屋,手臂用力一扔,夏景桐便墜進了溫泉水裏。

    “你做什麽——?”

    惱怒的夏景桐剛想發火,卻見扒了衣裳的胡三也跳了進來,抻著脖子咬上夏景桐的嘴唇,雙手同時去扯他的衣裳。

    這般粗魯野蠻的行徑,這番如狼似虎的急色痞模樣,就如幹柴遇上了烈火,不消片刻,兩人便赤呈相對,旖旎繚繞的煙霧籠罩著絞纏的身影。

    “花蘭卿,你發什麽瘋?”夏景桐難耐地斥責了一聲,隻覺得身上每一寸被愛|撫過的肌膚都像著了火,酥軟的腰肢勉強倚靠著石壁。

    “終於又觸摸到你了,小桐,再打開些,讓我進去。”

    一遍又一遍的親吻,來不及吞咽的津液自絞纏的唇舌間滴下,胡三癡迷地抽|插著雙腿間的柔軟花|心,直到溫泉水下幾乎站立不穩的雙腿乖順地分開,纏住胡三的腰,難耐地蹭了蹭。

    “來,抱住我!”

    胡三拉著夏景桐的手掛在肩膀上,聲音嘶啞地猶如顫栗:“抱緊我!”

    下一刻

    ,粗壯的巨刃撞進緊致濕軟的後|穴,精準地頂刺到最柔軟的一點。

    歡愉瞬間如湧動的潮水溢滿了身心,夏景桐逃脫般地後仰,優美雪白的頸項看似脆弱地不堪觸碰。

    然而,食髓知味的身子很快擺動著,夏景桐覺得自己才是瘋了,才會任由這個蠻夷在身子裏橫衝直撞,肆無忌憚地擺弄自己這副異於常人的身子。

    落花吹拂進來,飄蕩在水花跌宕的水麵上,水花四濺,細碎的嬌吟媚叫溢出紅唇,隻見夏景桐緊緊抱住胡三的肩膀,清麗的麵容染了胭脂般的媚|色,妖冶媚惑,無比順從地放縱著,直至湧上了那浪潮之巔。

    傍晚,夏景桐渾身酸疼地醒來,聞到一股烤魚的香味兒。

    胡三推門進來,撩起床帳,看見夏景桐睜著惺忪的睡眼,揉著肚子,了然道:“餓了?”

    “很餓,想把你吞了。”

    “等晚上罷,你想怎麽吞就怎麽吞。現在麽,乖乖起床,吃飯。”

    夏景桐慢吞吞地坐起,身上隻穿了一件單薄的素衫,赤著腳,伸出兩條手臂,說:“不想動,抱我。”

    胡三聞言,好笑道:“有這麽累嗎?往後夜夜笙歌,豈不更累?”

    夏景桐皺眉,顯然不想聊這個,胡三卻看得心癢難耐,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臉頰,說:“還是在鳳越城的時候聽話啊,千依百順,說什麽做什麽,那一聲聲‘相公’喊得真好聽。”

    “胡說!誰喊你了!”

    夏景桐提腳踹了過去,哼道:“再說了,此一時彼一時,能一樣麽。”

    “噯,這話說得為夫好傷心呀!”

    胡三捉住踹過來的腳腕子,一手沿著初雪般細長纖白的小腿摸上去,素衫內未著衣物,夏景桐霎時麵紅耳赤,怒道:“色痞,你還敢胡來?”

    “咦?——這話說得冤枉,為夫可什麽都沒做啊?!”

    胡三笑嘻嘻地湊近,手掌愛撫著細嫩的大腿根,手指細致地撩撥,不大一會兒,夏景桐便酥軟了腰肢,下一刻,徹底惱羞成怒,抬掌打上胡三的臉。

    胡三卻一偏頭,手臂忽地放在腰側,猛一用力,將夏景桐整個人拉進了懷裏,嬉笑說:“不氣不氣啊,這就去吃飯。”

    撩撥得過火了,胡三見好就收,抱起夏景桐出了門。

    一頓晚飯,夏景桐是坐在胡三懷裏吃的。

    夏景桐覺得難受,奈何胡三堅持,又

    是夾菜又是盛湯,伺候得殷勤。

    夏景桐隱隱有種預感:今晚走不掉了。

    如他所料,晚飯後,被胡三抱著迴了臥房,放倒在床上。

    “小桐是猜到了麽?所以才這麽順從,都不掙紮了。”

    拉開衣襟,露出大片瑩白的羊脂玉般的肌膚,胡三笑得狐狸般,得了便宜還買乖,俯身在細肩上咬了一記。

    夏景桐躺在床榻上,素衫早已淩亂,難以蔽體,被胡三調侃了一句,潤紅的臉色羞紅如霞。胡三狡詐得意的嘴臉看在眼裏,實在刺目,他幹脆閉上眼,冷淡地撇開臉。

    可這一幕落在胡三眼裏,又是另一番欲拒還迎的媚惑模樣。

    “真是……好想吞了你啊,娘子。”

    細細碎碎的親吻落在雪白的頸側,緩緩下移,溫柔得如蜻蜓點水,纏綿又繾綣,激得夏景桐揪緊了胡三的衣裳,手指根根骨節泛白,似是不堪忍受這般輕柔的對待。

    不知何時,纖白無力的手移到了胡三的背上,款款擺動的腰肢無言地催促著。

    胡三輕笑道:“不要急,我們有一晚的時間,可以慢慢來。”

    ……

    新帝登基那日,五王簇擁著夏元靖,站在高不可攀的金闕之巔。

    金闕城下,少將軍皇甫端和身著白虎鎧甲,身姿挺拔偉岸,眉宇間盡是金戈鐵馬的戾氣,看上去猶如一把出鞘的崢嶸利劍,身旁的一位白衫男子,軍師皇甫柒,則是垂柳般的柔和秀麗。

    寧王夏景桐遠遠看著,怔愣了片刻,忽地垂眸,視線移向別處,目光所及,衣山衣海、人頭攢動,正覺得無趣,忽見一道熾熱的視線灼灼看過來,幽深翠綠,不是花蘭卿是誰?

    霎那間,夏景桐笑得花枝亂顫,花蘭卿見狀,笑嘻嘻地做了個鬼臉,然後無聲得說了幾個字。

    夏景桐讀不懂唇語,然而那簡單的幾個字,在說:迴家,等你。

    望斷天涯路,何處為家?

    夏景桐不禁莞爾,狹長的鳳眸微挑,唇角勾了抹不懷好意的邪笑,便花蘭卿的方向揚了揚下巴,無聲道:“相公,等我。”

    四目相對時,繁花錦繡、情至深處,落不盡江山如雪,人間盡是芳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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