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逾並不是第一次來到這所廟宇,這所寺廟不大,但卻是這個小鎮上最靈驗的廟,聽說曾經有一名得道高僧就是在這裏立地成佛,從此受到萬人敬拜。

    安逾是個有佛緣的人,從小就能看到廟宇中傳來的陣陣佛光,小時候不懂事,就追問大人,“爸爸,為什麽寺廟裏會散發著金光啊,廟宇是金子做成的嗎。”卻被父親打了個爆栗,“胡說八道,怎麽能用金錢玷汙佛門清修之地,還不快給佛祖磕頭認罪。”

    小小的安逾被父親帶入了內室,跪伏在拜墊之上,在老老實實磕頭上香之後,安逾還是忍不住好奇偷偷抬起頭來,卻隻見到麵前的金佛上正重疊著一個虛幻的人形,人形和雕刻出的佛像似有幾分相似,那人此時正慈眉善目看著安逾,還不住點點頭。

    安逾被眼前這奇異的一幕吸引住了視線,呆楞著高揚起頭,看著那人。安父起身看見自己那不爭氣的傻兒子竟然癡癡望著佛像,像是被勾了魂魄一般,隻覺得是對佛祖的大不敬,一把提起安逾的後領就要打他給佛祖賠不是,卻被一個年輕的小和尚及時製止了。

    那個年輕的小和尚就是後來的住持。他見狀連忙拉開兩人,將安逾護在自己身後。

    “安施主你這是……”小和尚驚疑不定的看著安賀。

    “小師傅你是不知道,我這個兒子麵對佛祖真是一點規矩都沒有,所以我要教訓他一番給佛祖賠不是。”安賀有點尷尬。

    “不妥不妥。”小和尚搖搖頭看向安逾,“安小施主,你為什麽一直望著佛像呢,是因為喜歡嗎?”

    “不是。”安逾又望了眼佛像,卻見剛才正看著他的人不見了,不由得有些急切。

    “奇怪,那個老伯伯怎麽不見了,去哪裏了?”安逾掙脫開小和尚的桎梏就要去摸佛像,安賀見狀連忙拉住沒頭沒腦的安逾。

    “等下。”小和尚卻沒有生氣,反而眼睛微微發亮,“安小施主剛才可是看見什麽人了?”

    “嗯,難道小師傅你沒有看見嗎,有個人站在佛像裏。”安逾指了指佛像。

    安賀聞言呆愣在原地,而小和尚卻是若有所思。

    安賀將安逾打發到一邊玩耍之後,慌忙拉住了小和尚詢問道,“小師傅可是知道些什麽?”

    “嗯。”小和尚也沒想瞞著,“安小施主是少見的佛緣之人,因此從小便可以見到佛光,也能與佛祖溝通,想必是有緣吧。在整個寺廟中,唯有我和幾位住持可以見到我

    佛,卻沒有想到安小施主小小年紀竟然會有如此慧根,想必是我佛的有緣人,若是安小施主從今往後可以樂善好施,廣結善緣的話,未來定是能夠立地成佛的。”

    安逾悄悄躲在柱子後聽得清清楚楚。

    “成為佛祖嗎?好像有點意思啊。”年幼的安逾雖然不知道佛祖都要做什麽,但也是知道如果當了神仙的話是可以長生不老的,沒有人不畏懼死亡,不向往長生,安逾也不是例外。

    趁父親離開後,安逾悄悄從家裏跑出又一次來到了佛堂,這一次佛祖再次現身,看著他。

    “你……你真的是佛祖嗎?”安逾興致勃勃望著那人。

    “是啊。”

    “那……那個小師傅說的話是不是都是真的?我真的可以和你一樣嗎?”

    那人點點頭。

    “那我要怎麽做才能和你一樣呢?我也要做和尚嗎?”安逾煩惱地摸著頭發,“可是我剪了頭發就不好看了,能不能不剪啊,不剪我也可以每天都來這裏陪你說說話的。”

    “成佛並不總要依靠修行,心中有佛,處處為佛。若是你廣結善緣,多做好事的話,自然會被天庭看見。”

    “就是說隻要我做個好人就可以了嗎?”安逾眼睛瞪得圓圓的。

    “正是。”

    雖然佛祖說得那些太過深奧的話語當時的安逾還是參透不懂,但是做個好人的意思他還是明白的,做個好人嗎……好像也不是很難吧!

    迴到家中,安逾便和父親提出了要做個好人的意願,安賀雖然驚訝於自己調皮兒子的驚人想法,但也卻並未阻止。

    善德世家雖然不像外表看起來那般幹淨,但是表麵工作做得還是很不錯的,要問哪家最虛偽,善德世家定是當仁不讓的代表。

    安逾說要發錢賑災,安賀就撥錢給他。安逾說要送老百姓糧食,安賀就開倉放糧。一定年頭下來,倒是每個被安逾資助過的百姓都知道安家有個菩薩心腸的小少爺,還稱他為小佛祖。

    安逾自然是很高興的,他也因此度過了一段無憂無慮的童年。

    可是隨著年歲增長,終於在十六歲那年,被父親叫到了書房。

    “安逾,你已經長大了,也該開始學著管理起家族了,有些事情你也該知道了。”

    安逾迷茫的看著父親,隻聽見父親說,“你該知道現在江湖風雲變幻,很不太平。我們善德世家雖然表麵上一直

    是個中立門派,但其實這些年來,已經開始投靠起黑道門派,而他們也向我們拋出了橄欖枝,豈有不接的道理。”

    “父親!”安逾震驚怒吼,不敢置信。

    “我知道你菩薩心腸,但是風光了那麽久也該消停了。你給我聽好,我們善德世家現在是黑道門派,我們要做的不是接濟白道,而是要消滅白道武林。你給我好好看清楚形勢,別再做那些幼稚的舉動,要是惹怒了黑道至尊,我可保不住你的人頭。”

    安逾陷入了沉默,他的手攥得很近,指甲深深嵌入肉中,劃出道道觸目驚心的紅痕。他萬萬沒有想到,他向來引以為傲的門派,那個人人口中唿喊著的救苦救難的善德世家,竟然早就不幹淨了,而這一切,都是毀在自己父親的手中!他就像是一顆棋子,現在將被迫承受所有人不屑的眼光。

    不行,他的佛緣絕對不能斷。他對善德世家沒有別的感情,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自己。

    隻要能夠累積善緣的話,他就可以成佛成仙,長生不老了,到時候善德世家是生是死又與他何幹?很快了,他能預感到,那個成功的日子已經很接近了,就在這幾年了。

    安逾沒有違抗父親的命令,假意答應了,但是背地裏卻還是在做善事。

    在遇到白沫的時候,距離他飛升已經不過三年之限了。救下白沫對於安逾來說不過就是在做功德,而對於白沫來說,卻是救命之恩。

    安逾不是從來沒有注意到跟在自己屁股後麵,就像是個跟屁蟲一般甩也甩不掉的家夥。

    他承認,那個家夥長得很可愛,也很聽話。就像是個可愛的小動物一般,自己讓他做什麽就做什麽,瞪眼他就會害怕地閉嘴。

    可是現在不是跟他玩這種孩子家家遊戲的時候。他能感覺到身體中惡念的增加,善德世家做得“好事”破綻已經越來越大,他不知道父親背地裏都做了些什麽殺人奪命的勾當,總之,在善德世家的真麵目徹底被揭露之前,他必須湊夠功德。為此哪怕不惜付出任何的代價。

    這讓他時時刻刻活在痛苦之中,他必須每天小心翼翼隱藏起自己心中蓬勃而出的惡念,以偽善來麵對世間。

    父親的蓬勃野心,母親的傷心落淚,家中眾親戚對他的敵意和殺意,他都得裝作不知情的樣子。

    憑什麽,憑什麽這些都得讓他來獨自麵對啊?

    看著跟隨在自己身後蹦躂,就連看見自己一個笑容都能高興上好半天的白沫,

    安逾沒由來的感覺到有些嫉妒。

    憑什麽這個白癡就能無憂無慮那麽開心,讓自己生活中處處都是不幸?

    他不是被佛祖認定的最有佛緣的人嗎,可是為什麽,佛祖沒有救他於水深火熱之中,這就是成佛必須要付出的代價嗎?

    他突然有些迷茫。

    作者有話要說:

    是不是突然感覺有點扯,其實關於那個善德世家的故事我本來有打算寫一篇文的,然而我古風太渣了,後來就刪了……有想看江湖世家係列的嗎?看的人多的話我可以考慮重寫下……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養鬼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院長SAMA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院長SAMA並收藏養鬼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