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下界究竟是什麽樣子,在韋恩看來就是一個迷。


    哪怕他此刻已經身處於下界之中。


    昏暗的光線隻能照亮麵前的路,連道路兩側是石壁還是懸崖都不知道,但是有一點韋恩可以肯定,他一直在往下走,階梯呈現出“之”字的形狀。


    路上沒有守備,梅魯貌似很相信這裏的安全。


    也有可能數量並不占優的守備,已經被那些亂七八糟的蟲子給幹掉了。


    話又說迴來,就算沒有那些蟲子,想要從這個地方逃出去,幾乎不可能,光是與地麵相聚數百米的距離,任何人都不可能單獨爬上去。


    越是往下走,風聲也漸大,說明下方是一片空曠,而且,這片空曠的麵積還很大。


    想想也是,說是下界,其實下麵相當於“礦場”,經過數百年的開采,魔法石還剩下多少,尚是未知之數,但是開采出的空地麵積,應該已經不小了。


    隻是,很少有人會想象到,下界竟然會如此之嚴密。


    “之”字型的階梯,像是在懸崖上鑿出的,而階梯的另一側是空無一物的懸崖。


    這個階梯不是很長,韋恩估計垂直距離應該有一百米左右,不如搭乘電梯的那段垂直高度,但他用的時間卻很長。


    在踩在地麵的那一刻,他還以為有樓梯,差點被絆倒,站穩之後,再看四周,依然是有些許燈光,但大部分空間都是漆黑一片。


    韋恩小心翼翼地朝著泛光的路燈走去,耳邊卻聽到了低吼聲。


    聲音很奇怪,有點像野獸的叫聲,此起彼伏。


    這讓隻身一人的韋恩有一絲發慌。


    這個聲音並不是一聲兩聲,而是充斥在整個空間裏,由遠及近,正向著他移動過來。


    什麽東西?


    韋恩握緊了長劍,盯著前方,那股聲音卻在前方的某一個地點停下,向四周散開。


    不像是準備進攻來犯者……


    韋恩心中暗想,但腦海中卻冒出一個想法,發出這些東西的生物到底是什麽?還有,他們在這裏……是在做什麽?


    這兩個問題冒出之後,韋恩也對這些發生聲音的生物感到了好奇,便悄悄地跟了上去。


    光線盡管昏暗,但還是能看得到這些怪物投在地上的影子,體型巨大,輪廓也是稀奇古怪,而它們發出的低吼聲,同樣讓韋恩感到了不適,甚至讓他的頭皮都在發麻。


    這些到底是什麽家夥……


    韋恩越發好奇,腳下不由自主地加快了速度,與最近的一盞路燈還有十多米的距離時,一頭怪物從路燈下走過,他也終於有機會見到它的樣子。


    這頭怪物是一個人的輪廓,卻比一個普通人的體積更大,將近3米,與梅魯有一比,體型同樣如此。


    亞圖斯來到下界幾個月後,體型消瘦的厲害,說明這裏的飲食並不好,而麵前的這個大家夥,並不一樣,巨大的體型之下還有大量的肌肉。


    身上沒有毛發,隻是頭頂的毛發比較茂盛,卻又不像人類那樣隻長在頭頂,此外,身後還有一條巨大的尾巴,說明這個家夥並不是人。


    人是沒有尾巴的。


    不過……


    這個怪物身上沒有毛發,直立行走,手裏拿著一個巨大鐵鎬的尾部,拖在地上行走,發出了刺耳的聲音。


    這一連串的特征,讓韋恩又忍不住懷疑,它不是人,又是什麽?


    “……下界是地獄,而阿爾貝丹的那些高貴者們……他們就是惡魔!”


    韋恩沒由頭的想起了亞圖斯在離別時說的話。


    下界是人間地獄……該不會指的就是這些家夥吧?


    附近並沒有什麽可以對他造成危險的東西,而且,但凡是地獄,更多應該是指下界“勞工”的工作環境。


    想到這裏,韋恩的腦海中冒出一個想法,連他自己都被嚇了一跳。


    他靜悄悄地靠近那個“怪物”,而那個怪物卻像是沒有發現他一樣,繼續向前走。


    韋恩繞到那個“怪物”的正前麵,認真打量了一番,後背冒出冷汗,內心升起一種恐懼。


    這是真正的恐懼,讓人絕望的恐懼。


    那個怪物的身體是一個畸形。


    它有兩張臉,其一一張是一個正常人的人,眼睛很小,嘴巴張開,已經沒了血色,而在這張臉的下麵,卻又有一張大嘴。


    它的身體像是被縫合起來的,一隻手並不是正常的手,而是一隻鱷魚的爪子,皮膚呈現出綠色,連同一部分軀幹與尾巴,都是鱷魚。


    怪物拉著鐵鎬,從韋恩身邊經過,低吼聲不斷從他的咽喉發出。


    韋恩的大腦一片空白,不知道該說什麽。


    顯然,它曾經是人。但現在的它,或許不知道自己是什麽,隻有一副皮囊。


    它可能甚至不希望自己還活著。


    這就是高貴者嗎?這些人……那四個混蛋……他們到底高貴在什麽地方?


    又是誰將他們變成現在的樣子?


    澤魯塔?梅魯?還是那個他從來沒有見過的加梅內斯?


    更重要的是,這些人是誰?


    是阿爾貝丹的死刑犯?


    也隻有死刑犯,在消失後才不會有人生疑吧?


    韋恩緊握拳頭,指甲嵌在肉裏,身體沒感到疼痛,內心卻像是被人捅了一刀,


    高貴者……或許,這就是整個阿爾貝丹最大的笑話……


    韋恩跟著那名怪物,又往前走了幾十米後,像是走出了隧道,眼前豁然開朗。


    光線比剛才稍微明亮了一些,這也讓韋恩看到了更多東西。


    麵前是一片巨大的礦場。


    韋恩所處的隧道出口,與礦場的垂直高度差不多有五六米,密密麻麻的“人”拿著鐵鎬,開采礦石,不用說這些“礦石”都是魔法石——大片的魔法石沾粘在岩壁上,讓人目不暇接。


    他從穿越之後,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多的魔法石。


    而更讓他感到驚訝的,還是那些“人”的數量,“勞工”外形與他剛才見過的“人”完全不一樣,或者說,這裏麵沒有形狀完全一樣的“人”,但它們的數量卻超過了韋恩的猜測。


    目光所及之處,便已經有上千個了。


    低吼聲與哀鳴聲在整個礦場內迴蕩,讓人不忍去聽。


    這裏……哪裏是什麽人間地獄?這裏就是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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