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做的第三個準備就是在幾個主要的山口附近安排幾組狙擊手……事先安排下去的狙擊手不能太多,否則狙擊部隊人數銳減隻怕會引起阿杜紮伊的懷疑。他們的作用是利用步話機適時給我們提供山穀內的情報……我需要知道阿杜紮伊的動作,並根據這些動作做出反應。


    這些工作都不算困難……所有的一切都是在暗中進行的,我們這些中國軍人本身在這希傑奧山穀裏就有一些超然的地位……這種地位並不是我們自己規定的,而是因為在這段時間的戰鬥中我們在戰場上優異的表現,阿富汗遊擊隊自動賦予我們的……戰場上的東西就是這麽迴事,誰能打、誰殺的敵人多,那麽周圍的人……這些人包括遊擊隊也包括阿富汗百姓自然而然的就會給予肯定,這也就是我們這些當兵的常說的“英雄法則”。


    尤其是在我們開始整訓阿富汗遊擊隊的這段時間……阿富汗遊擊隊隊員對我們的敬佩更是上升到一個新的高度!


    這聽起來似乎是件很奇怪的事……打勝仗的時候我們的聲望上升得還不如整訓時來得快?難道“英雄法則”在阿富汗遊擊隊中還不適用了?


    其實這事並不奇怪,同時也不違反“英雄法則”……原因是,阿富汗遊擊隊隊員的文化程度太低、知識麵太窄,所以對他們來說……打仗就是那麽迴事,多練多打不怕死……再加上點運氣也就好了!


    於是乎他們就想當然的以為……我們這些中國軍人能夠打勝仗也是因為這些,跟他們沒什麽區別,甚至還有相當一部份人認為那隻是我們中國軍人運氣好而已。


    這不怪他們……他們從小到大見到的打仗都是那樣亂打一氣,大多是憑感覺。而且身邊的人也都是那樣……於是他們就認為全世界的人都是這樣打仗的。


    但是……


    在我們對遊擊隊進行整訓的時候……許多遊擊隊隊員才猛然驚醒,原來這世界上還有單兵戰術、班排戰術、營連戰術這些東西,原來打仗還得學好數學還要會計算敵我之間的距離……更不用說我們在狙擊戰術方麵還有許多對他們來講是完全陌生但卻又十分有道理也很實用的射擊理論了。


    正所謂“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以前他們是外行,所以覺得我們中國軍人的這身本領算不了什麽。現在他們在整訓時學到一點東西了,於是就越學越怕,越學就越是對我們這批中國軍人敬佩有加。


    到後來甚至都有許多遊擊隊隊員要求把他們送往巴基斯坦難民營的親人接迴來了……他們以為我們是不可戰勝的,隻要有這批中國軍人在……那麽蘇聯永遠也無法攻陷希傑奧山穀!


    正因為這樣……所以我們這些中國軍人在希傑奧山穀那是相當的自由,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權限甚至還在阿富汗遊擊隊之上……比如與後勤補給部隊的接觸就完全是由中國軍人來做的,阿富汗遊擊隊要是跨越這條紅線就很有可能會被當作間諜。


    於是……我們就能夠輕鬆的對阿杜紮伊等首領進行監視、埋炸藥。甚至是在重要位置上布置下狙擊手!


    但在準備最後一件事的時候我卻開始為難了……


    我們的作戰習慣是每次作戰都是精銳盡出……這是由阿富汗遊擊隊戰鬥力不強、組織性、紀律性不強很難獨立完成戰鬥任務決定的,即使是哈桑手裏的遊擊隊也這樣……就像第一次偷襲蘇軍機械化部隊,第二次偷襲薩朗公路……每一次都是我們部隊帶著遊擊隊上戰場,這一次當然也不會例外。


    這也是阿杜紮伊敢於發動叛亂的原因……按我軍的作戰習慣,一出去那就多半是中國軍隊和哈桑的部隊嘛……老虎下山他們這些猴子就可以稱大王了,而且那隻老虎還很有可能會在外頭被蘇聯人給打死再也迴不來了……的確是個十分完美的計劃!


    而蘇聯方麵……既可以解決掉我們這個強有力的對手。又可以把易守難攻的希傑奧山穀給發展成為親蘇的力量……同樣也是一箭雙雕!


    不過他們做什麽樣的美夢暫時不是我需要關心的……我需要關心的是,不管我們是不是每次都精銳盡出,但至少還得留一些人在這營部裏駐守的……沒有任何一支部隊會在出去作仗的時候把大本營都放棄了,這隻會引起阿杜紮伊的疑心!


    那麽派什麽人留守大本營呢?


    這無疑是個很麻煩的問題……阿杜紮伊若是要發動暴亂,那麽他的首要目標就應該是我們在希傑奧山穀裏的營部,而且很有可能是不給營部任何說話的機會就把營部踏為平地……阿杜紮伊不是傻子,他深知這時的中國軍人在遊擊隊中的聲望早已遠在他之上。一旦給了中國軍人解釋的機會……那他隻怕永遠都沒有奪取山穀的機會了。


    “營長!把營部交給我吧!”趙敬平說:“希傑奧山穀的後勤一直都是由我負責的,我理所當然的應該留守……”


    “留守的工作還是交給我!”教導員說:“我是負責部隊的思想工作的,在戰場上發揮不了什麽作用,反倒是在這希傑奧山穀……這時正是我們這些政工幹部發揮作用的時候,所以我決定留下……你們在外準備戰鬥的時候,我在山穀裏也可以盡最後一分努力!”


    我得承認教導員說的的確有幾分道理……希傑奧山穀的確很需要像教導員這樣的人製造一些輿論,特別是在這個時候……輿論造勢也許比槍杆子還要有用,盡管這個機會也許會很小。


    於是我朝教導員點了點頭,說道:“我會留下警衛排、兩個翻譯和幾個信得過的遊擊隊隊員,一旦發現形勢不對……你們就逃進山區。一切等我們迴來再說!”


    “放心吧!”教導員握了握我的手,說道:“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老吳……”


    “什麽都別說了!”教導員拍了拍我的肩膀:“就這麽定了!”


    “嗯!”我默默地點了點頭,心裏不斷地對自己說……隻要是戰場就會有犧牲,就會有危險,我也無法改變這一點!


    其實我明白……這隻是我的自我安慰罷了!


    “營長!”然而就在這時。趙敬平就來向我報告道:“狙擊手那邊傳來了消息……阿普丘找機會擺脫了阿杜紮伊的監視,正偷偷的往營部來!”


    “什麽?”聞言我不由一愣,接著很快就知道阿普丘這是來幹嘛……


    很明顯,他這是經過了幾天的思想鬥爭後,或者說他本來心裏就是支持我們的,隻是因為阿杜紮伊那邊監視得緊,所以他就算心裏有其它想法也不敢有什麽動作。現在他終於擺脫了阿杜紮伊的監視……話說這對他來說並不是很難,獵戶出身的嘛……在山區或是樹林裏繞個幾圈不就把別人繞在裏頭了!


    他要做什麽呢?


    毫無疑問,他是打算來通風報信的!


    本來這是件好事……這至少證明了阿普丘身為一個“原住民”但卻能夠從大局出發摒棄他自己的族人而選擇了站在我們這邊……後來我才知道阿普丘的壓力還不僅僅如此,阿杜紮伊之所以有信心控製並拉攏一部份小首領,其原因不僅僅是他們有共同的利益……把我們趕走,他們就又可以像以前一樣有權有勢了。


    更重要的還是……阿杜紮伊也是一個在希傑奧山穀土生土長的人,所以他對阿普丘這些首領的親人及下落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事實上這並不是什麽難事,這些首領的親人大多都在我們遷走難民的時候遷到巴基斯坦了,於是阿杜紮伊隻需要跟幾個身在難民營的親信聯係,就可以直接威脅到這些親屬的安全,這也是阿杜紮伊敢放手糾集勢力發動暴動的底牌之一。


    所以……阿普丘的這種做法不僅僅隻是放棄了自己的族群,甚至還是把自己的親人置於十分危險的境地。


    可是我轉念一想……卻暗道了一聲不好……這阿普丘來通風報信如果沒被阿杜紮伊發現還好,萬一要是被阿杜紮伊的手下給知道了,那不就意味著我們整個計劃都要就此破產了?


    簡單的說……就是我們煞費苦心的準備了幾天,卻有可能因為阿普丘的投誠而全部付之一炬……世上的事有時就是這麽具有諷刺意味!


    “他離營部還有多遠?”我焦急的問了聲。


    “大慨還有十分鍾!”趙敬平迴答。


    “馬上派人去截住他!”我說:“不能讓他到營部……”


    “但是……”趙敬平為難的問:“怎麽截?截住了一樣也會引起阿杜紮伊的懷疑!”


    我一想覺得也對……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麽?自己這是急糊塗了!


    於是我很快就意識到,現在是自己必須做出選擇的時候……是否要信任阿普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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