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裏柳絮都是目送父子幾人出府門,今天少了幾個孩子就老兩口往門口晃悠,這一段路,柳絮覺得今天走的特別慢也特別遠,扯了扯周義雲的袖口:“您老快點邁步成不,再這麽磨蹭下去就耽誤上朝時辰了。”

    周義雲抽出袖口:“爺兒今天不想上朝了。”

    “是不想上朝,還是不想麵對一些人?”那本名冊他盯到半夜,作為旁觀者也知他的情緒轉變:“有些事能躲的過一時卻躲不了一輩子。”

    周義雲緊緊握著柳絮的手:“年少時的波折讓我想活著,每天入睡前腦中都會想著明天怎麽自保,但是現在在這個基礎上又多了一些野心,三哥狠辣,六哥、七哥雖是智謀不足,但是曆練多年也不能輕視,八哥有心機,哪個升到高處都不見得能容下我,我不想有互相殘殺的那一天你明白嗎?”

    “我家爺兒有如此的雄心大誌,妾身真是深感榮耀,有想法就去做,我對你不拋棄不放棄。”

    “絮兒,我發現自從你清醒後,變得肉麻了很多,有時候真是受不了。”柳絮朝他飛踢一腳:“滾。”

    退朝後周義雲也沒有任何躲避,直奔後宮,看著這個兒時經常來的宮院,這裏並沒有美好的記憶,總是趴在門邊看著裏麵的其樂融融,人前對自己的愛護寵愛,人後視若無睹,對待那時的他更殘忍的不是打罵,而是冷默的對待,那年他七歲玩鬧時不小心推了八哥一下,他和十哥被罰跪了一上午,從那以後他們對此處避而不談,路過而不入,他們明白她的母愛隻會留給八哥,而非另外無關的人。

    一個時辰後麗妃才踏進大廳中,蓮步輕移紅袖招,最是美人掩黛笑,周義雲看著她搖曳生香的姿態,還是當年那樣妙曼的出場,可惜人老終是花黃了。

    “兒臣周義雲拜見母妃。”

    “十一皇子真是稀客呀,起來吧。”

    “謝母妃。”周義雲站起看著那被冷若冰霜的表情生生破壞了美麗的臉龐:“母妃,兒臣有十幾年沒有看過您了。”

    “哼,本宮不是什麽人都能見的,十一皇子無事不登三寶殿吧。”

    一如當初的冷淡周義雲輕挑嘴角露出淡笑:“母妃還是那麽聰慧。”麗妃聽到他的誇獎隻是傲慢的看了他一眼,冷哼一聲,將頭扭到旁處順著頭發,並末出聲。

    周義雲自已找了張椅子坐下後,說道:“母妃這麽做有沒有想過八哥呢?不知您是受了唆擺還是有意而為之的挑唆我和八哥的關係。”

    “本宮不知你在說什麽?”

    “母妃可能不知兒臣的嫡妻對花有所了解,也是惜花之人,那時在太子宮中他聞到一種蘭花的香味,可真是巧的很,進貢來的名貴花被父皇賜了後宮,母妃宮中正好就是蘭花,這種花為什麽會出現在太子宮呢?母妃自是比兒臣清楚。”

    “怎麽本宮現在要賞賜何人何物都要經過你的允許了?”

    “以前自是不用,可是今時不同往日,太子和兒臣的嫡妻觸到相衝之物後暈迷,府中嫡妻有幸清醒,可是太子就沒有那麽好命了,母妃不解釋清楚為什麽相衝之物出現在太子宮,可能會對你的身份地位有所影響。”

    “十一皇子真是說笑了,本宮看太子宮冷冷清清就賞些花添點顏色而已,一番好意竟然沒得好心。”

    “母妃您應該慶幸今日前來是兒臣,而非父皇。”

    “不管是誰來,本宮沒有做過難道還怕這些?十一皇子氣度非凡這是要屈打成招嗎?”

    周義雲低聲笑笑:“母妃您說笑了,兒臣一向對長輩都是心虔誌誠的,不過這事驚動了父皇,不知他會不會對八哥有所疑慮,兒臣再查下去不免會和八哥之間起了間隙,最在乎的兄弟情……”

    “兄弟情?”麗妃終於正色的看向周義雲:“你哪點比得過我的皇兒?他從小就敏而好學,很得聖上的歡心,可是你靠什麽?就靠你那張長的像太上皇的臉,讓聖上對你另眼相見,你去問問這後宮之中凡是有幸看到太上皇的,定會討厭看到你,不過你命大,你的母妃為了保全你送掉自己的性命,成為聖上失去的第一個妃子,對你們母子愧疚,對你更上了心,你娶了一個哥兒別人都當成笑話,可是本宮知道這件事更讓聖上對你多加了注意,聖上有一個心結,他想看你的表現,什麽好事都輪到你的頭上,本宮的八皇子被你壓了一頭,東周的兵權明明是他的,卻被你奪了去。”麗妃走到周義雲麵前,俯視他接著說道:“後來本宮查到原來你的功名是靠你的嫡妻得來的,聖上一直想提高哥兒的地位,隻要他還存在一天聖上就會繼續對你改觀,他的功名也歸你頭上隻因他是你的嫡妻,那我的皇兒怎麽辦?”

    周義雲並沒有站起,仰視麵前人:“千裏醉從何而來?兒臣查過您在後宮並沒有過多接觸宮外之人,這麽巧你送了蘭花後,太子妃就召見幾個皇子府的人,您怎麽拿到或是仿製的令牌帶走兒臣嫡子?不管你是斬斷我的手腳還是想抬高八哥,這中間的疑問太多了,兒臣不知道那些人

    許了你什麽,你不是我母妃,你失了先機,吃力不討好而已,這事情這麽快敗露,您以為你咬緊牙關就沒事了嗎?唉,那些人隻不過想挑撥我和八哥的關係,從中得利,可能您不屑八哥和我的情誼,但是您想清楚當初不是父皇輕意了他,而是他自願後退,他的腿是我的嫡妻治好,他今日從返朝堂也是拜了我嫡妻的光,母妃,何畢成全他人呢?”無奈的搖搖頭:“您願意自擔其責就擔著,現在兒臣挺了解您的處境,您處在明麵上,就算您在父皇麵前說破天也難保清白了,就算說出他人,還要看父皇要不要再查下去。”

    麗妃朝著要步出門的周義雲恨恨的說道:“離我皇兒遠點。”

    周義雲聽後噴笑而出:“母妃,你是不是一直都在疑惑,兒臣在大婚後就有了嫡子,而十哥今年也有望當人父?以前我無能不能保十哥萬全,可是現在不同。”轉過身麵前麗妃:“可惜八哥還是沒有子女。”

    “你做了什麽?”麗妃怒瞪雙眼。

    周義雲輕挑嘴角走出麗妃宮後,宮中侍衛將此處層層圍住,就等聖上最後的定奪,周義雲伸了一個懶腰,頭也不迴朝書房院走去。

    包包邊在書房院中翻書邊等著兩個沒有下學的弟弟,轉頭就看周義雲正往院裏瞄,忙收拾好書包跑了出去,拍拍父親的肩膀打趣道:“父親,今兒個心情可好?”周義雲拿手比比兩人的個頭,歎氣這二年包包個子長的真是快,都到自己下巴了,難道拍肩膀都毫不吃力了,真是老了呀,私自給小兒子提前下了學,包包牽著兩個弟弟問著前頭的周義雲:“父親,這條路要去往後宮的吧,不會犯忌諱嗎?”

    “現在父親有特權,機會難得嘛,帶你們到處走走。”和守宮的侍衛打過招唿,周義雲推開那厚重的宮門,坐在大廳中想著以前的過往,母妃總是坐在這裏給他縫製衣物,她總說親手做的穿著才舒服,她總是抱著他哭,說自己的位分不高保全不了他,她時常看著他的臉發呆,不隻一次舉起手中的剪刀,想毀掉他的臉保他的命,可是最後她選擇了犧牲自己。打開睡房的衣箱拿出一件件衣物,各種年齡段的衣衫攢著滿滿的期望,拿起最大件的往自己身上比了比,自己比母妃想像的更強壯一些。

    “包包,過來。”比劃了一下:“這衣衫以後你穿著正合適,看來你皇奶奶就特意為你們裝備的。”

    包包對著鏡子照照:“皇奶奶的手工活真好,父親,這裏是以前皇奶奶住的?”

    “是呀,這裏是皇奶奶和父親共同的迴憶

    。”

    “父親,皇奶奶長什麽樣,我都沒見過。”布布瞪了一眼弟弟,彌補道:“父親,您把皇奶奶的長相畫下來吧,我們每天都親親皇奶奶一定很高興的。”

    “好,到時我們一家去皇陵看你們的皇奶奶。”

    父子幾個提了幾件衣物便打道迴府,周義雲手尖觸摸著正房中擺的翠綠花葉,花朵紅的如鮮血,美麗的外表之下卻是暗藏殺機:“李金,搬出去吧,以後後宮中的賞賜都丟在庫房裏吧。”

    柳絮進房後就發現不同之處,拍了拍花架問:“花呢?”

    “汙人眼的東西,爺兒看著心煩。”周義雲躺在床上翹著腿一臉不屑。

    柳絮也不知又哪裏犯了他的衝,隻得在後院中挑了一盆清雅些的擺在原來的位置:“屋中擺盆花也可陶冶情操嘛。”

    “絮兒,你過來。”周義雲枕著他的大腿:“有些人就是看準你們這些愛美的心理,再加上宮中之物的稀有,花開散發的香氣真是讓人陶醉,卻忽略了它掩蓋下的東西。”

    柳絮指著搬進來的花:“你是說……”

    “爺兒對他們的防備從來沒有卸除,換掉點東西還是輕鬆的,不然包包怎麽會出生?就你傻乎乎還擺在屋中。”

    “宮中一送就是幾盆,防不勝防好嗎?那十哥府?”

    “前幾年就那樣了,再沒有成長起來我不能讓他有失子痛,他那性子會垮掉的,從東周迴來時爺兒送了幾盆花去,十哥最是護著我,我送的也是最好的當然他就換掉了,有些事不想讓他知道,隻能這樣。”

    “宮中不是每年都送?”

    “她送她的,我送我的,以後也不用費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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