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冠山脈,黑風嶺。

    “熊大哥~~熊大哥!!”白不凡的唿喊穿透山林,聽起來格外清脆。

    “哎!~”一聲迴答如猛獸咆哮,震落片片樹葉。

    山嶺處,現出熊不忌的身影,熊不忌見白不凡俏臉凝汗的著急模樣,笑道:“小妹,怎麽今天這麽得空,來找哥哥玩呀?”

    “不是。”白小凡跑到熊不忌身旁,問道:“大哥,這幾天你有沒有見到柴五哥?”

    “老五?”熊不忌撓撓頭,道:“沒有噢,那日他去買酒後就再沒見到,怎麽了?”

    “沒什麽…”白不凡眉頭微蹙,道:“我隻是有些擔心。”

    “嗨!”熊不忌大咧咧笑道:“擔心什麽呢?那畜生想必又是到處找酒喝去了,他是不是答應給你帶好吃的了?放心吧小妹,如果他迴來忘了給你帶,大哥幫你收拾他,哈哈。”

    白不凡搖了搖頭,擔心道:“剛才我要娘親起了一卦,卜柴五哥吉兇,娘親說按卦象上解,近日柴五哥有百年大劫。”

    “什麽?”熊不忌聞言大驚,他知道百靈娘娘的蓍(念:失)草靈卦其準無比,更清楚百年曆劫對於妖類意味著什麽,自百年成丹開始,每百年,若修煉得法妖力精進,則將曆百年之劫,百年劫雖不似千年天劫那般兇險無比,但最好也是留在洞府之中,小心應劫,如今五弟不見蹤影,熊不忌不免擔心。

    熊不忌一臉沉重,來迴踱步,忽的眼前一亮,道:“你三哥呢?老五的道行比老三低,尋一件老五用過的器物,以老三的狌狌冥思,便能得知他的去向。”

    “這個小妹也知道。”白不凡答道:“不過我尋遍了各個果嶺都不見袁三哥的蹤影。”

    “刁老二呢?”熊不忌急道:“會不會在他那裏?”

    “也尋不著二哥。”白不凡搖頭道。

    “這兩個畜生!”熊不忌罵道。

    “熊大哥,你去過五哥買酒的地方麽?”白不凡建議道:“要不我們去找找看吧。”

    “去過。”熊不忌憂心忡忡,道:“事不宜遲,小妹,我們走~”

    響晴薄日,太冠山脈,飛出一黑一白兩抹靈光~~

    …………

    “哈嗤!哈嗤!!”應該是有人想念,一臉桃花的刁不塵與袁不羈同時打了個噴嚏。

    “老三,你在幹嘛?”被根須纏裹得像粽子一般的刁不塵,見旁邊一樣遭遇的袁不羈此時正用舌頭將嘴邊的桃花舔進嘴裏,吃了起來,不禁問道。

    袁不羈咽下桃花,答道:“沒什麽,二哥你也嚐嚐這桃花的味道,還不錯呦~”“擦!”刁不塵見袁不羈在這種情況下還有這閑情逸致,恨恨罵了一句。

    刁不塵一雙鷹目,無奈的看了看身邊的桃林,心中甚是鬱悶。

    自從被這古怪根須裹住,兩人的妖力不知因何緣故被封,絲毫提不起來,剛開始那些天,兩人還扯破喉嚨叫救命,後來直把喉嚨喊得冒煙,鬼影都沒見一隻來,到現在,桃林已經清淨了許多。

    妖丹早就修成,雖說不吃不喝,一時半會也死不了。不過這幾日的日頭越來越毒辣,此處又鬼影沒隻,要是在這裏被纏上十年八載,即使不餓死弄不好也會被曬死。

    其實死了也不要緊,正所謂妖精自古誰無死,但是這般死法往後要是傳到其他妖怪耳中,那還不成了千年未有的大笑話?

    或許哪一天就有一隻老妖精對小妖精說:你要聽話,不要到處亂跑,以前啊,有一隻不聽話的老雕……刁不塵想到此處,差點眼淚沒掉下來,不顧喉嚨疼痛,扯著破喉嚨大叫道:“救命啊!!來人啊!!!”。

    “淡定,要淡定…”袁不羈見刁不塵瘋了似的又開口大叫,安慰道。

    …………

    桃林深處,極東之地,此處的桃樹參天,遠不似其他地方桃樹那般矮小。

    一棵桃樹下,幾張桃木桌椅落滿桃花。

    兩個女子,正坐在椅上,品著竹葉青。

    在她們跟前那片片桃花飄落的空中,一個法術結界淡淡的發著靈光。

    結界之中,顯出遠處被纏裹住的兩人的身影。

    “嘻嘻嘻。”阮不憐抿了一口竹葉青,看著結界裏刁不塵袁不羈的狼狽像,俏臉上綻出笑意。

    阮不憐對麵坐著的這名女子,娉娉婷婷,粉粉嫩嫩,美豔的她就像是隻熟透的桃子。

    顧盼之間,眉目生情。看她這桃花粉麵,再看她若滴的紅唇,雖說她挽著一個婦人的發髻,其上插著一支桃花,但模樣看起來也不過雙十的年紀,誰又能猜出,在她這身落滿桃花的粉色長裙下,包裹著的這曼妙身軀,早已經曆過千年的風霜~

    “你呀!”千桃仙子白了阮不憐一眼,嗔道:“幾歲的人了,還這般胡鬧。”

    “嘻嘻。”阮不憐在他人麵前總是一臉冰霜,但此刻在千桃仙子麵前卻像個愛胡鬧的小姑娘,不依道:“妹妹是怕姐姐平日裏悶,費心給姐姐找些消遣,你還怪我~”

    “哼!”千桃仙子假意氣道:“姐姐我清清靜靜不知多好,你卻不知哪裏找了這兩渾人,在我園子裏亂挖不說,還罵我孩兒是沒靈沒性的木頭!”

    “啊!?這麽不開眼的東西,姐姐怎麽還留著他們,您小手一捏,他們還不變成花肥呀。”阮不憐一副憤憤不平的表情,附和道。

    “哼~少來。若是把這倆作了花肥,別說那頭小黑熊會跑來胡鬧,就妹妹你怕也不依吧。”千桃仙子美目一挑,打趣道:“這兩位不是你的結拜哥哥麽?做妹妹的不替哥哥出頭,可是會被同行笑話的。”

    “嗬嗬,姐姐你就別笑妹妹了。”阮不憐笑道:“在這太冠山,妹妹人生地不熟的,要沒有哥哥他們幾個還真是悶得慌。”

    “嘿嘿,要說妹妹臉皮也真厚。”千桃仙子笑道:“做人家奶奶都嫌老了,還叫人家哥哥,嗬嗬……呃……”

    千桃仙子見阮不憐俏臉一寒,心知說錯了話,趕緊舉杯喝了口竹葉青,假裝無事。

    顯然,女人的年齡是永遠不能被提起的,特別說她老,即使是妖精也是如此,雖然千桃仙子已經知趣禁聲,阮不憐依舊不肯放過她,哼道:“是是,姐姐教訓的是,妹妹的大姐姐!~”

    “哎呦~”千桃仙子嬌笑服軟道:“妹妹生氣啦,難怪別人都說,十八歲的女孩子特別小氣。”

    “哼哼。”阮不憐忍著笑道:“姐姐你都比人家大兩歲,還不多讓著妹妹一點。”

    咯咯咯咯……兩個女人咯咯嬌笑。

    “好姐姐。”阮不憐指著結界中的那兩個粽子說道:“他倆冒犯姐姐,現在也吃了苦頭,就放了他們吧。”

    “哪有這麽簡單!”千桃仙子正色道。

    見千桃仙子突然嚴肅起來,阮不憐心中一顫,怎麽說這兄弟二人是被她哄進套的,若真是有了什麽差錯,心裏確是過意不去,剛想求情,卻又聽千桃仙子說道:“妹妹,你說姐姐罰他們各種一百棵桃樹,可好?”

    阮不憐聞言心中一喜,卻仍是換上一臉冰霜,哼道:“哪有這麽簡單!各種兩百棵還差不多!”

    “嗬嗬嗬,你呀!”千桃仙子笑著揮一揮手,幾棵參天大桃樹下現出幾個粉衣少女,千桃仙子吩咐道:“你們去辦吧,要他們各種兩百棵桃,種夠數後帶來見我。”

    少女們應諾而去。

    “嗯……”千桃仙子又喝了口竹葉青,道:“妹子,你這竹葉青的確是好,你真的埋在我的園子裏釀嗎?埋哪裏了?我怎麽不知道?”

    “嗬嗬。”阮不憐笑道:“妹妹是騙那兩個渾人的。”

    “噢~好可惜。”千桃仙子歎道。

    “不過,姐姐這園子裏木象最旺,確實最適合釀竹葉青。”阮不憐說道:“姐姐要是準許,妹妹倒真想在姐姐這釀。”

    “嗬嗬,好啊。”千桃仙子笑道:“隻要妹妹不怕姐姐偷喝,埋在姐姐這桃園裏,保證安全。”

    “姐姐你本就是釀酒的好手,還會看上妹妹這水酒?”阮不憐微笑道。

    “妹妹”千桃仙子凝視著阮不憐道:“過些日子真的不需要姐姐幫忙?”

    “嗬嗬。”阮不憐笑道:“這太冠山幽靜,又無人打擾,不打緊的,妹妹應付得來。”

    “那好,等妹妹靈丹再長,姐姐請你喝花中仙。”千桃仙子說道。

    “這可是姐姐你說的,不可賴皮喲。”阮不憐說道。

    …………

    鳴沙山下,一眼天然泉水滋潤著一方百姓,一個小鎮因此得名,玉泉鎮。

    一個年輕和尚,拄著禪杖,從一間雜貨鋪中走了出來,卻不是化緣。

    靜悟和尚的手中,提著的,是剛買來的金粉。

    這幾日,靜悟跟著師父,與寺中高僧大德在舍利塔周圍布陣,不少大樹巨石上都描上了各種伏魔經文,寺內的金粉已所剩無幾,今兒才下山來采買一些。

    走在迴山的路上,靜悟匆匆而行,懷揣著寺中等著用金粉,若不是怕白日裏淩空惹人注意,此刻他恨不得飛迴寺去。

    就在靜悟急行的不遠處,一位少年騎著驢,晃晃悠悠的走過來。

    “驢大哥,再堅持堅持,前麵就有小鎮了,到了鎮裏,我一定給你找些上好的草料。”徐修文坐在這一步三搖的驢背上,連連安慰氣喘籲籲的老毛驢。

    徐修文見到路上急急走來的靜悟,跳下驢背,走上施禮道:“這位師父,請問前麵是什麽小鎮?”

    “阿彌陀佛。”靜悟停下腳步,還禮道:“施主,前方是玉泉鎮。”

    “玉泉鎮?”徐修文下山後,已經往北走了好幾日,卻被老驢搖得算不準路程,地方又不熟,聞言又問道:“小師父,這玉泉鎮離茅山還有多遠?”

    “茅山,茅山還要再往北走五十多裏。”靜悟說道。

    “噢!謝謝小師父。”徐修文得知目的地就在不遠,心中大喜,謝過靜悟,又再騎上老驢,心急火燎往玉泉鎮行去,胯下這慢悠悠的老驢,若不是怕用力夾它會一腳把它夾死的話,徐修文早就狠狠的夾它的驢肚子。

    看著悠悠遠去的徐修文,靜悟心中佩服道:“一人一驢,悠悠而行,氣定神閑,不緊不慢,這道家少年的心境果然清淨自然,善哉善哉。”想到此處,靜悟也放慢腳步,默念心經,排除心中的急躁雜念,徐徐上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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