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岑岑搖搖頭,溫聲安慰她:“你不用愧疚,是她威脅你,你也是受害者。這些事你和警察說了嗎?”


    安而樂輕輕應了一聲:“和警察說了……但是徐芸華不承認,我也沒有證據……她一直和我聯係的手機找不到了,我之前一直和她聯係的v聊賬號都沒了。”


    陸岑岑想了想,道:“這是鳴世的軟件,可以讓鳴世內部人員技術恢複。”


    安而樂搖搖頭,苦笑著說:“岑岑,你能想到,徐芸華難道想不到?她現在也在鳴世,還是大股東。你能技術恢複,她也能技術摧毀。她現在在鳴世的話語權不低……也別存幻想讓警方查到,她那麽小心,估計一直以來聯絡我的都不是她本人的號。”


    陸岑岑沉默下來。


    是啊,她現在什麽身份?鳴世旗下一個普普通通的遊戲工作室的小領導?


    她拿什麽去和徐芸華爭?


    安而樂也不敢和徐芸華鬥。


    事發之後,徐芸華再也沒找過安而樂。


    她給家裏打過電話,問過她爸爸,她爸爸一切都好,但是說有個j城來的的女老板從他手裏買了一千斤芡實,讓他做了一筆大生意。


    什麽大生意,不就是提醒她,要是她想亂來,他們就會對付她爸爸嗎。


    這一千斤芡實又算什麽?買她爸爸命的錢嗎?還是買她的命的錢?


    總之,徐芸華這個瘋子什麽都能做得出來。


    所以她後來再也不敢和警察說什麽了。


    她還覺得自己被打傷腦袋得了這個睡不醒的後遺症挺幸運的,因為每次有人想來找她,她可以接著以睡著的理由躲過去。


    她還不是裝的,她是真的撐不住睡著了。


    她現在又有些想睡了……


    陸岑岑見她說著說著眼皮就開始打架,便扶著她幫她躺好,輕聲安慰:“你好好養病,別的事不要太操心了。南家的人會繼續保護你的。”


    安而樂模模糊糊地應了一聲“好”,便又沉沉睡去了。


    從醫院出來,才淩晨三點。


    趙a坐在駕駛座,迴頭問:“老板娘,我先送你迴去睡覺吧。”


    陸岑岑搖搖頭,看向窗外深藍色的夜空:“我現在不困。”


    趙a遲疑一會兒問:“那現在去哪兒?”


    陸岑岑想了想,迴他:“送我去集團總部。”


    “好。”趙a應聲,發動車子,轉動方向盤,往集團總部開去。


    可以看見集團大廈的時候,看見這個點了,還有不少辦公室都亮著燈。


    在鳴世工作,加班也是常態。


    她現在也開始羨慕這種狀態了,一成不變,一眼就能看到頭的人生雖然平凡,但卻充實又幸福。


    趙a把車放到停車場,正要開口問陸岑岑要不要上樓,陸岑岑忽然先開了口,問他們:“你們身上有沒有殺人的家夥?”


    趙a和趙b皆是一愣,兄弟倆對望一眼,趙a擔心地問:“老板娘,您問這個幹啥……”


    “我就問問。”陸岑岑開玩笑似的說,“咱們國家對孕婦有優待,這個時候犯法不會判死刑的。”


    她補了這句話,趙a趙b更不敢真的給她什麽家夥了,萬一要是做了傻事,他們倆還有什麽顏麵見老板。


    兩個人齊齊搖頭:“沒有沒有沒有……”


    陸岑岑不信,沉默片刻,一把拿過趙b放在手邊的包。


    趙b連忙伸手去奪,陸岑岑靜靜看他一眼:“手拿開。”


    趙b一愣,竟真的把自己的手縮了迴去。


    這一瞬間的老板娘,仿佛是被老板附體了一樣,不怒自威,令他心生懼意。


    陸岑岑低下頭,在他的包裏找了找,裏麵有一把小小的水果刀,一把小小的鐵錘,還有噴漆,還有一瓶殺蟲劑……


    好像都沒什麽大用處。


    陸岑岑翻了半天,然後從裏麵找到了好東西——一把槍。


    她掂量掂量,這槍很重,細節紮實,槍筒金燦燦的,很有質感。


    趙b見是這玩意兒,反倒鬆了口氣,跟她解釋:“老板娘,這是仿真的。”


    “嗯。”陸岑岑聲音很平靜。


    她料到了。


    刀子錘子都很小,不像是能殺人的玩意兒,估計是關鍵時刻兄弟倆用來自救的。


    她家總裁一貫勸導他們要遵紀守法,所以手下的人也不會身上攜帶什麽真的危險品的。


    “這個怎麽玩?”她擺弄白天也沒弄明白,便抬頭問兄弟倆。


    趙a指了指槍體後麵:“先拉動上麵,子彈上膛……哎老板娘你別亂動!”


    陸岑岑停下上膛的動作,趙a鬆了口氣,緊張地說:“這把仿真槍坐力不小,老板娘小心點,別傷著自己。”


    陸岑岑點頭:“哦,那這裏麵能裝子彈嗎?我聽別人說有的仿真的可以射橡膠彈的?”


    趙b迴:“能裝子彈,但我這款是不能發射。大陸管的很嚴,不管什麽彈,能射出去的就要坐牢。”


    “好吧……”陸岑岑有些失望,“那你們買來幹嘛呀?”


    趙b抓抓腦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買來裝β,嚇唬人。”


    趙a也笑了,補充道:“關鍵時刻還挺有用,大部分歹徒一看見就嚇癱了。”


    陸岑岑點點頭:“好。我這玩意兒借我玩幾天,以後還你們。”


    趙b猶豫一會兒,還是點頭同意了:“不過老板娘你用的時候小心點,要很大力氣的。”


    “行,我知道了。”陸岑岑把包還給趙b,推開車門說,“咱們上去吧。”


    她已經離開總部很久了,不過指紋和門禁卡一直都可以用。


    南洙決和她說過的,是為了方便她隨時過去找她,所以特意沒有取消。


    陸岑岑直接去了南洙決的辦公室。


    裏麵還和以前一樣,處處都沒什麽變化,看來她公公迴鳴世之後,沒有用這間辦公室。


    電腦的右手邊多了一張放在木質相框裏的照片,是她之前給南洙決發的那張。


    他印了出來,擺在每天都能看見的位置。


    陸岑岑拿起相框靜靜地看著自己的照片,看了一會兒,又把照片放了迴去。


    她打開南洙決的電腦,有密碼。


    她把南洙決的生日,自己的生日,南洙決名字的全拚,自己名字的全拚,都試了一遍,全都不是。


    試了太多次,電腦要被鎖一個小時。


    陸岑岑隻好靜靜等待。


    趙a趙b跑了一夜都累了,此時正在辦公室的沙發上靠在一起睡覺。


    陸岑岑從椅子上站起來,輕手輕腳地去翻抽屜。


    裏麵全都是各種文件。


    她好歹當過南洙決的助理,差不多都能看懂。


    不過這些也不太需要她操心吧,她公公接手公司之後,一定會立馬處理好遺留的工作的。


    哎,真不知道能為南家做點什麽。


    感覺自己什麽用都沒有。


    一個小時終於到了,陸岑岑又可以繼續試密碼。


    這一次她深思熟慮了才下手,輸入了八個數字:20xx0101。


    前年元旦,他們正式在一起的日子。


    那時的她滿心戒備,不敢正式他的感情,又舍不得繼續拒絕他。


    他和她說:“你不知道怎麽選,那就聽我的。”


    她就從那時候起,把自己的餘生都托付給他了。


    電腦開了。


    隻是,她仔仔細細翻完電腦裏所有的文件,也沒有發現什麽可以用來給徐芸華致命一擊的地方,也全部都是南洙決平時的工作資料。


    她支著下巴,盯著電腦發呆。


    忽然聽見外麵傳來腳步聲,她連忙抬頭看去,借著半亮不亮的淩晨陽光,看見了楊超棒的身影。


    楊超棒也發現南洙決辦公室亮著燈,隔著門往裏看了看,見是陸岑岑,便走了過去。


    “岑岑,你怎麽在這兒?”


    “我睡不著過來看看。”陸岑岑對他笑了笑,問,“你們最近是不是很忙?”


    楊超棒點頭:“南總忽然失蹤,確實手忙腳亂了一陣子,不過現在逐漸上了正軌,你不用擔心。”


    陸岑岑點點頭:“有什麽我可以幫得上忙的嗎?”


    楊超棒給她一個鼓勵的微笑:“這個要問你公公。不過,我覺得你振作起來就是幫了大忙了。”


    陸岑岑沒有接話,靜默片刻,忽然問:“徐芸華經常過來?”


    楊超棒點頭:“嗯,她收購了不少小股東的股份,在鳴世舉足輕重,她來也是應該的。”


    “那她今天會來嗎?”


    “會。今天上午十點有股東大會。她會到的。”


    陸岑岑點點頭:“好的,我知道了。”


    楊超棒微微蹙眉,有些擔心她:“你為什麽問這些?你不會想做什麽傻事吧。”


    陸岑岑朝他微笑:“我能做什麽傻事?放心吧。”


    她笑容恬淡,眼神深邃平靜,確實不像是要做傻事的樣子。


    楊超棒鬆了口氣:“你還要提前把會議資料準備好,我出去了。”


    陸岑岑點頭:“好的,你去吧。”


    陸岑岑耐著性子等到九點多的時候,助理部其他的人也都來了。


    他們隔著玻璃落地窗看見陸岑岑在裏麵,都先過來問問她的情況,對她表示關心。


    婚禮當天丈夫失蹤,誰都知道她不好過,這個時候什麽不滿和不服都沒了,都希望她能挺過去。


    十點之前,助理部所有人都去了會議室。


    趙家兄弟也睡醒了,睜開眼看見陸岑岑還在辦公室裏。


    她手裏握著那把仿真槍,忽然站起身,往外走去。


    趙a趙b也連忙跟上。


    一路來到會議室門前,陸岑岑一腳踹開會議室的門,“哐當”一聲響,在場的所有股東齊刷刷地迴頭看向她。


    陸岑岑一眼就找到了坐的靠前的徐芸華。


    瘦弱矮小的軀體,卻依然能在所有人中脫穎而出,抓住她的目光。


    陸岑岑徑直往她身邊走去,停在她身邊,從身後拿出一隻握在手中的槍,抵住她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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