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家出嫁是一輩子的大事,不能太馬……。”

    “那就十八號吧,”王妃話還沒說完,莫流宸鼓著嘴截口道,那邊沈側妃和二太太一同進屋,聽了便笑道,“宸兒娶親的日子定下了呢,府裏許久不曾這麽熱鬧過了。”

    兩人說完,隨即向王妃俯身行禮,王妃擺手道,“都坐吧。”

    沈側妃一聽莫流宸迎親的日子,眼角都洋溢著笑意,二太太見了便笑道,“暄兒也該議親了呢,你看中哪家姑娘了?”

    莫流暄其實比莫流宸還要大上小半年,是錦親王府的大少爺,隻是莫流宸一直未迎親,他的親事便也一直拖著,如今莫流宸的婚事已定,沈側妃應當著手辦理他的婚事了。

    沈側妃聽了便笑道,“是寧王府的冰嫻郡主,已經托人去說了,等宸兒娶了親,就正式下聘。”

    二太太瞥了眼王妃,拿茶蓋輕輕的波動著茶葉,笑道,“是冰嫻郡主呢,側妃眼光不錯,王妃當年也看中了她,隻是後來怎麽沒有去提親呢?”

    王妃一聽,當即皺起了眉頭,臉色就帶了不悅,寧親王妃嫌棄宸兒腿有疾,她當年不過隨意提了一句,‘冰嫻聰慧,不知哪個有福氣的可以娶到她。’

    她記得寧王妃是這麽說的,‘冰嫻是我的掌上明珠,若非宸兒他……我倒寧願……。’當即直接迴絕了她,王妃至此不再提這件事,後來宸兒腿疾難愈,當初墜下馬時也撞上了頭,太醫說腦子裏有淤血,宸兒時不時的就不記得人忘事,也是最近一兩年才好了一點。

    也不知道腦子裏淤血可散盡了,隻是腿一直沒法子痊愈,世子之位岌岌可危,朝中有不少大臣說宸兒為世子丟了大禦朝的臉麵,盡管王爺心中有愧,也隻能將宸兒的世子之位保到他成親之日,如今婚事已定,不多久,這世子之位就要讓出來了吧。

    所以這麽多年來,王妃並不在王孫貴胄中給莫流宸挑選媳婦,隻盼著能娶個賢惠的迴來,將來不會嫌棄宸兒,安安穩穩的過一生,索幸真被她遇到了,那件陳年舊事也漸漸的忘了,今兒被人提出來,就是故意給她難堪吧。

    莫流宸還真不知道有這麽迴事,看王妃的臉色也知道肯定是被拒絕了,所以每年的梅花宴她都不出席吧,莫流宸不但不怒,反而有一絲的慶幸,好在沒同意。

    便拉著王妃的手,遞上一抹燦爛的笑,王妃心安,朝二太太笑道,“要不是你今兒提起,我倒是忘記了呢,冰嫻那孩子不錯,跟暄兒倒也匹配,既然定下

    了,迴頭沈側妃就親自去下聘吧。”

    沈側妃一聽,當即橫了二太太一眼,她原還打算請王妃去寧王府提親呢,畢竟她現在隻是個側妃,去寧王府提親怕是臉麵上有些不好看,便倒了杯茶,朝王妃賠笑道,“冰嫻郡主娶進府來,總歸是您名下的兒媳,臣妾去提親怕是不妥吧。”

    王妃沒有接她的茶,笑道,“有何不妥,親事是你定下的,本妃半道去插一腳才不妥呢,寧王妃不是個計較身份的,你大可放心。”

    沈側妃當即臉色有些僵硬,重新坐好,那邊二太太見了笑道,“暄兒的事不急,倒是宸兒娶親,是讓暄兒代替拜堂嗎?”

    沈側妃一聽,僵硬的臉色又舒展開來,還是有求她的時候,便端起茶優雅的喝著,王妃把目光投向莫流宸,這事她原也想過,宸兒素來不願出現在人多的地方,可要人代替,她怕顧三姑娘會不樂意,哪個女子願意拜堂的不是自己的相公呢。

    就聽莫流宸睜大一雙迷惑的眼睛問道,“大哥不是要娶冰嫻郡主嗎,怎麽又改娶我娘子了?”

    沈側妃一口茶沒差點咽死,這半傻子半天不開口,一開口就是要人命啊,就聽王妃道,“那是宸兒的娘子,你大哥隻是代替你拜堂,不過,母妃還是希望宸兒可以自己拜堂。”

    “我的娘子當然我自己娶了,”莫流宸鼓著嘴道,隻是眼裏有些暗淡,他沒能站在她身側已經愧對她了,要是她身邊的那個人不是他,那個小女人沒準不會下花轎,那日他還在她院外聽她說不準納小妾的話呢。

    “可是那一天會來很多人,你不怕嗎?”二太太開口問道。

    王妃放下茶盞,直直的望著莫流宸,眼底有擔憂之色,就聽莫流宸雲淡風輕的開口道,“他們怕我。”

    二太太當即啞然,他大概是太久沒出王府了,王府的下人怕他不代表所有人都怕他,正要說話,王妃一記眼色使過來,她當即閉了嘴,她也是怕他到時候丟了王府的臉麵嘛,這小子發起狂來根本就是六親不認,見誰砸誰,府裏誰沒挨過他的砸,就連老夫人都挨過兩次呢。

    王妃輕輕摸著莫流宸的頭,輕聲軟語道,“那宸兒答應母妃,那一日不可以拿東西砸人。”這才是她最擔憂的,一有人說他漂亮,他就拿東西砸人,大喜之日見血怕是不吉利。

    “好,”莫流宸爽快的答應了,王妃卻是不太相信,宸兒也曾多次保證不砸人,可是到時候就全將答應她的話拋諸腦後了,可如今也隻能這樣了,大不

    了那日讓冷灼時時刻刻看著他就是了,一砸人就搶他珠子。

    宛清婚期定下了,府裏便開始風風火火的操辦起宛清的婚事起來,宛清自己也是每日的呆在院子裏做嫁妝,就連三姨娘那兒每日也才抽出一個時辰去散散心,心中各種怨言,為什麽一定要自己親手繡啊,買現成的不成麽,她是現代人,沒那麽多的講究,這些枕頭套王府裏沒有嗎,難不成洞房的時候還得拿她做的套上再睡覺,真是迂腐,她還不敢抱怨出口,不然傳揚出去,她還得重新抄女戒。

    大夫人聽到宛清的婚期定下了,自是生了一番氣,想著上迴給她準備的嫁妝都給了宛玉,而她才是個庶女,憑什麽能跟宛芸宛玉的嫁妝一般,便暗地裏使絆子,今兒這個管事的生病了,明兒那個管事的生病,硬是將宛清的嫁妝準備的亂七八糟,後來還是老太太發了火,命繡坊日夜加工,要是再出一點兒紕漏,通通賣掉。

    趙媽媽給宛清繡了一對鴛鴦枕套,三姨娘也幫宛清準備了兩套衣裳,還要塞給宛清一些銀票,宛清當即拒絕了,她又不缺銀子,幹嘛還要三姨娘的,反而塞了一千兩銀子給她,三姨娘真是萬般無奈啊,隻好去外麵打了兩副首飾給宛清。

    竹雲梳雲也是按照宛清吩咐的準備嫁妝,每隔四五日才去一趟半月坊,好在事先小允都有準備,也不用耽擱多少時間。

    所有的事都值得高興,唯獨一件事,那就是大夫人送了兩個陪嫁的丫鬟來,一個叫如晴,一個叫沉煙,水靈靈的,粉白黛綠,楚楚動人,人是送來了,可是賣身契還拽在大夫人的手裏,她的目的簡直不言而喻,她就是見不得宛清好過,可宛清偏偏連拒絕都拒絕不了,就算去跟老太太要兩個丫鬟代替都不成,誰讓竹雲梳雲年紀比她還小,南兒北兒就更是小了,用來做通房怕是不行,而且宛芸有兩個備用小妾,宛玉也有,大夫人怎麽會不給她準備兩個,還盡挑漂亮的給她。

    宛清無語,她都還沒過門呢,就想著給他張羅小妾了,還正大光明的準備,還是為了她好,不能不識抬舉的不接著,誰讓這裏做父母的都會給女兒備兩個好拿捏的丫鬟去做小妾的,免得將來不受寵,被那些不熟的小妾欺淩,就像顧宛芸那樣,宛清無言以對,兩眼望天。

    所以,那日張媽媽帶著人來的時候,宛清笑著收下了,第二日去大夫人處請安的時候,恭敬的道,“昨兒母親送了兩個陪嫁丫鬟給宛清,宛清高興的忘了找張媽媽要她們的賣身契了,本想著當時就來找張媽媽要的,可是手頭上的活忙,所以才耽擱到

    現在,其實要不要她們賣身契宛清是無所謂的,母親送的人定是知禮懂事的,隻是前幾日老太太才叫宛清將所有陪嫁細數一遍,免得出了紕漏,在王府裏丟了顧府的臉麵,如今就隻差了她兩的賣身契了,宛清一會兒就要去迴老太太的話了。”

    大夫人一聽,臉色就有些掛不住,說是陪嫁,要是沒有賣身契,那就還是顧府的丫頭,送去錦親王府要是出了點差錯,就是她的不是了,遠的不說,就是老太太那一關她也是逃不過去的,便訓斥張媽媽道,“你也是府裏的老人了,這點子小事都辦不好。”

    張媽媽忙點頭認錯,“是奴婢一時疏忽了,這就去取了她們的賣身契來。”

    說完,卻是轉身往大夫人的屋裏走去,宛清也沒在意,都是意料之中的事,看大夫人胸有成足的樣子,那兩個丫鬟怕是有把柄捏在大夫人手裏呢,看來往後她們添的堵怕是不少,哪裏是以後難受,才送來就惹事。

    那兩個丫鬟仗著大夫人是靠山,一到宛清院裏便搶了竹雲梳雲的活,宛清也不介意,當即笑道,“兩位姐姐是母親送我的,自然要領大丫鬟的月例,隻是我向來提倡能者多勞,拿的錢多幹的活就多,以後竹雲梳雲的活就全有兩位姐姐接替了。”

    如晴和沉煙當即高興的應下了,那邊竹雲和梳雲卻是拿了繡簍子過來,笑著謝過兩人,“我們兩個每天一人要繡十個荷包出來,這是針線和布料,麻煩兩位姐姐了。”

    宛清聽了暗自搖頭,前兒兩人還說準備的荷包怕是不夠用,今兒就有人幫她們如願了,也好,既然她們搶著幹,她自然樂意了,也好讓竹雲梳雲去外麵好好做事,這一迴是半月坊最後一次開門了。

    如晴跟沉煙兩個臉色當即拉了下來,也不接繡簍子,宛清一邊喝著茶,一邊問道,“可是嫌活多了,南兒和北兒每日隻需掃一次落葉繡兩方帕子就可以了,兩位是想去幹那活麽?”

    想,可是她們也想近身伺候著,領大丫鬟的月例,將來還可以近水樓台,兩人互視了一眼,朝竹雲和梳雲道,“兩位姐姐伺候三姑娘多年了,我們雖是大夫人派來的,卻也比不得兩位姐姐,我們不敢搶兩位姐姐的位置。”

    嘴上不敢,卻是付諸行動了,竹雲梳雲也不說話,迴頭就另端了個繡簍子過來,笑道,“二等丫鬟每日繡六個荷包就可以了,這原是給我們備的,這會子就交給兩位了,今天時間不早了,你們隻要繡三個就可以了。”

    如晴和沉煙不得已端著繡簍子,向宛清福了

    身子,宛清擺手讓她們下去了,她們一走,竹雲梳雲就彎腰笑了起來,“哼,她們以為三姑娘的大丫鬟是那麽好當的啊。”

    蘇媽媽卻是搖頭道,“是不是好當的,看你們明兒怎麽拿出十個荷包出來,她們兩個可不是好糊弄的。”

    梳雲鼓著嘴,話說的太過了點了,就她這手藝,一天不睡也繡不出十個荷包出來啊,少不得苦了張臉,宛清搖頭歎道,“明兒你們兩個出府,該幹嘛幹嘛,至於荷包,大街上要多少沒有。”

    竹雲梳雲聽的眼睛一亮,三姑娘這是給她們出主意呢,想了想道,“需不需要多買些香料迴來,裝在荷包裏,以後打賞下人?”

    宛清搖頭道,“那樣太惹眼了,打賞下人還是用小碎銀子,老太太已經叫人準備了一箱子,需要的時候再裝上就是了。”

    接下來幾天,竹雲梳雲天天往外跑,如晴和沉煙細想了一番,有些後悔沒答應當大丫鬟,宛清也縱著她們,沒讓她們幹多少活,其實她院子裏的活原就不多,兩人就在屋子裏繡荷包,每日裏早早的就把荷包送到宛清手上,再就是央央著要看竹雲和梳雲繡的荷包,兩人不在家,卻是弄了十個荷包迴來,沒有貓膩才怪呢,如晴拿著荷包沉著臉道,“大丫鬟不是要繡十個荷包嗎,這可不是你們的手藝,你們兩今兒去哪了?”

    梳雲拿過她手裏的荷包,笑道,“這的確不是我們繡的,三姑娘讓我們去半月坊買東西了,這荷包是我自掏腰包買的,可不比我親手繡的差。”

    如晴咬著嘴唇道,“你們一去就是好幾天,也沒見你們買到半點東西迴來啊,三姑娘吩咐你們做事,你們卻偷懶。”

    “兩位姐姐沒聽說半月坊做生意的規矩麽,我們是經常買雪花膏才和半月坊的夥計認識,半月坊答應我們兩個去幫忙幾天,到時候就送十盒雪花膏給我們,那可是有銀子也買不到的,以後拿去王府送人,不比荷包強麽?”梳雲笑問道。

    今兒就發現有人跟著她們身後,雖然很小心,但是她可以肯定是她們兩人中的一個,所以迴來的路上,兩人就商量怎麽蓋過這件事,直截了當的就告訴她們是去半月坊幫忙了,完全合情合理啊,就是鬧到大夫人那兒,她們也是有理的。

    那邊蘇媽媽出了屋子,就見到幾人對峙的站著,不由的蹙起了眉頭,訓斥竹雲和梳雲道,“還有沒有規矩了,大聲的嚷嚷著,姑娘繡了一天嫁衣了,才眯會兒眼就被你們給吵醒了。”

    竹雲和梳雲當即低下頭認錯,

    如晴和沉煙卻是把頭昂的高高的,她們可是大夫人送來的,就是蘇媽媽要訓斥她們也要看大夫人的麵子。

    正得意著呢,就聽蘇媽媽訓斥道,“你們兩個雖是大夫人送來的,可既然送於了三姑娘,就是這院子裏的人了,也得守規矩,竹雲和梳雲是大丫鬟,出府辦事還需向你們稟告麽,到底你是主子還是三姑娘是主子,大夫人可是說你們知禮懂事才送來的,要是讓三姑娘發現你們以前都是欺騙大夫人,裝出來的乖巧,三姑娘孝順,定不會輕饒了你們。”

    如晴和沉煙當即低下了頭,咬著嘴唇認錯,保證下次不再犯,等蘇媽媽一走,眼裏就閃出惡毒來,來之前,大夫人可是明說了,她們是要給世子爺做妾的,她們也敢給她們臉色瞧,將來有你們好看的。

    宛清在窗戶旁,正好看到兩人的表情,看來蘇媽媽一番訓斥半點作用也沒起啊,她這不是送了兩個丫鬟來,倒是送了兩個主子來呢,宛清冷笑一聲,她都還未出嫁呢,就給她擺起了姨娘的姿態來了,先讓你們蹦躂兩天,迴頭再收拾你們。

    婚期一日一日的逼近,宛清的心也跟著吊了起來,等到了成親前一日,心反而平靜下來了,這板上釘丁的事了,再擔憂也是於事無補,破天荒了睡了個美覺。

    第二天一大早,天隻是麻麻亮,宛清還做著美夢呢,就被人從床上挖了起來,迷迷糊糊地坐著,竹雲梳雲也知道她習慣睡的晚一些,早上起得也晚一些,便沒叫醒她,自顧自的服侍她穿嫁衣,淨臉,蘇媽媽拿了根細細的棉繩過來,竹雲梳雲兩個看著宛清睡的正香,這一扯,三姑娘不跳起來才怪呢,竹雲忍不住就道,“現在時辰還早呢,讓姑娘再睡一會兒吧。”

    “三姑娘還沒起來嗎?”那邊三姨娘進屋聽了便問道,再見宛清睡著的樣子,沉了臉道,“待會兒十全媽媽就要來了,看見三姑娘還睡的迷迷糊糊成什麽樣子,以後嫁了人的就不能這麽隨性了,由著你們這麽慣著她,以後在王府裏會被人說成沒規矩的。”

    三姨娘說的大聲,宛清早被叫醒了,見了身上的大紅喜服,忙扯著三姨娘的手臂道,“娘怎麽這麽早就來了,看這眼圈黑的,凝兒和昕兒都還沒醒呢,待會兒肯定吵著找您,這裏有她們服侍著呢,您還是先迴去吧。”

    三姨娘想著宛清就要嫁人了,昨兒晚上是一宿難眠,又是高興又是擔憂,怕她去了王府被人欺負,雖然有王妃護著,可能不能得到世子爺的歡心那才是最重要的啊。

    三姨娘摸著宛清的臉,嘴角

    雖是掛了笑,但眼睛卻是濕濕的,滿含著不舍,自己親生的,又養了十幾年,一朝嫁出去,便是別人家的人了,肯定是不舍的。

    宛清見了也不舍,將頭搭在三姨娘的肩上,“娘要是舍不得女兒,女兒幹脆不……。”

    宛清那個嫁字還未說出來,三姨娘便嗔了宛清一眼,“不可胡說,都要上花轎的人了,說話還這麽口沒遮攔,娘縱使再舍不得你,可終歸是要嫁的,隻要你過的幸福娘就心滿意足了。”

    宛清趕緊的點頭,笑道,“女兒一定聽娘的話,肯定會幸福的。”

    “那好,先讓蘇媽媽給你開臉,”三姨娘笑道,宛清當即有種上當的感覺了,見了蘇媽媽手裏的線,臉皮都繃緊了,給人開臉她以前不是沒見過,不過那是在電視上看的,也好奇的扯過自己臉上的汗毛,那真的好痛啊,憑什麽要他摸起來舒服就得她吃苦頭啊,宛清憋著張嘴道,“開臉就不用了吧,撲些粉就看不出來了,我的臉滑溜著呢,就不用了。”

    “才說過聽我話的呢,”三姨娘笑道,宛清鼓著嘴,一臉上當的表情,那邊蘇媽媽見了就笑道,“三姑娘別怕,一點兒都不疼。”

    宛清這才把臉揚起來,梳雲托著宛清的頭,讓她少吃些力,不至於待會兒脖子酸,宛清眼角瞥見蘇媽媽將細繩一繞,嘴裏咬一頭,兩手各扯一頭,就成了個線刀的模樣,湊上來貼著宛清的臉就扯了起來,好吧,也不是很痛,就是被扯過的地方有些麻,有點被螞蟻咬過的感覺,宛清感歎:結個婚真是麻煩,事多,架不住了。

    才開完臉,那邊十全媽媽就來了,年紀約莫三十四五,清秀婉約,一進門就是吉利話上前,見了宛清,一頓好誇,三姨娘高興極了。

    按著規矩,十全媽媽給宛清梳妝,每下一梳子都要說上一句吉利話,滿屋子裏的人都跟著笑著。

    花了大半個時辰,才梳好妝,三姨娘將裝著鳳冠的紅綢掀開,拿起來就要給宛清戴上,宛清嘴角當即抽了抽,也太大了點吧,看著就有好幾斤呢,能不能換個小點兒的?

    宛清把目光投向三姨娘,三姨娘知道宛清,平素連簪子都不願多戴兩根的人,這純金鳳冠戴著著實難以承受,便道,“一輩子就這麽一迴,忍忍就過去了。”

    宛清隻得硬著頭皮戴上鳳冠,她好想婚紗啊,真的好想,越想越覺得鳳冠沉的慌。

    才穿戴好,那邊就有丫鬟來報,“端寧郡主和靜宜郡主給三姑娘添妝來了。”

    端寧郡主和靜宜郡主一身宮裝施施然進了屋,一屋子的人忙給她們行禮,兩位郡主讓她們起來退了出去,然後上前一左一右的圍著宛清,大眼汪汪的,聲聲讚道,“姐姐今兒可真漂亮,這鳳冠霞帔真是精美。”

    “謝兩位郡主誇獎了,”宛清笑著福身道,“你們倒是來的巧了,我昨兒還有件事想拜托你們呢,今天你們就來了。”

    “什麽拜托不拜托的,姐姐有事直說就是了,”端寧郡主扶著宛清坐下,笑道。

    那邊梳雲就拿了個大包袱來,宛清拿起一個木盒子遞到她手裏,“上迴顏容公主幫了我一個大忙,我得了些香,托你轉送給她,再替我好好謝她一聲。”

    端寧一聽,隨即笑道,“她才要好好謝謝你才是呢,這些日子她可高興了,還托我給你送了添妝來呢。”

    說著,那邊雲香就將東西送了上來,宛清忙道了謝叫人拿下去收了,靜宜郡主也送上一份添妝,都不便宜呢,宛清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將梅花香的盒子遞到她們手裏,“上迴聽你們說喜歡梅花香,這是送你們的。”

    端寧郡主拿著盒子笑眯了眼,“今兒是你大喜的日子,我們來給你添妝,你怎麽反送起我們禮物起來了,那我們豈不是跟著沾了姐姐的喜氣了。”

    宛清被說的臉一紅,都不知道該如何接話才好,那邊就有丫鬟高聲稟報道,“舅老爺給三姑娘送了十抬嫁妝來。”

    端寧郡主見了便笑道,“姐姐有事要忙,那我們就先走了,迴頭再去錦親王府看姐姐,順帶瞅瞅姐夫。”

    宛清聽了臉更是大窘,嗔了端寧郡主一眼,這才忙送她們出去,梳雲跟在宛清後麵幫她拎著衣擺,那邊三姨娘正看著禮單,見了宛清忙將禮單拿給宛清瞧。

    上迴淩清衍將證據送上朝廷,皇帝查明事情後,便封了他翰林院侍讀學士,從四品的官銜,還返還了被抄走的家產,前些日子見了宛清就說要送她一份嫁妝,還真就送來了,這哪裏是十抬啊,根本就是二十抬嘛。

    錦親王府送了近二百三十多台的嫁妝來,再加上顧府準備的嫁妝,規格上就越過皇子公主嫁娶了,所以老太太就讓兩抬並著走,算算也有一百六十抬了,再加上這十抬,宛清就是一輩子不幹活,也足夠了,更何況暗地裏老太太送她一點,老太爺送她一點,她爹再送她一點,再加上她自己掙的。

    左左右右加起來,比宛芸宛玉加起來的都多,為此,大夫人氣的這會子正臥病在床呢,不然這麽大

    喜的日子,她怎麽不來瞅瞅,當初她可是想著法子給宛芸宛玉添嫁妝,沒成想今兒卻讓個庶女跟著占了便宜,宛芸宛玉也未迴來,估計也是氣的不輕,那姐妹間該有的添妝就更不用提了,不過,大喜日子,她們兩個不來給她添堵,宛清就覺得萬幸了。

    宛清把禮單收好,又陪著三姨娘說了會兒體己話,便坐在床上等花轎來。

    很快外麵便鼓樂宣天,宛清被人背起聽了一路的吉祥話送到轎子裏坐好,轎簾落下,外麵一切便全然看不到了。

    宛清坐在花轎上,兩眼一抹紅,不由的感歎,兩世為人,頭一迴坐轎子,就是八抬大轎。

    不知在花轎上顛簸了多長時間,宛清迷迷糊糊都快睡著了,這時鞭炮嗩呐絲竹連天的響起來,轟的宛清腦袋嗡嗡直叫,困意全消。

    隨即就聽到喜娘說停轎的聲音,轎子穩穩地停下,便聽得有司儀在唱,“請新郎接新娘,踢花轎。”

    宛清一聽,立時就坐直了,雙眼平視,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平靜,隻是一雙手都攢緊了,越說平靜,心跳的越快,嫁了,下了花轎可就真嫁了,怎麽就嫁人了呢,太不可思議了,就跟做夢似的,不是真在做夢吧?

    宛清還在想著,就聽見外麵有輪椅滾動的聲音,緊接著宛清就見到一雙紅色繡麒麟靴踢進來,然後,一雙白皙的手掀開轎簾伸進來,純純的聲音如春風般穿過雲海透過她心裏,“娘子,下轎吧。”

    轎簾打開,宛清手攢的更緊了,莫流宸見宛清半天沒反應,有些傻眼了,他娘子不是想反悔不嫁了吧,他沒說要納小妾啊,莫流宸眼睛盯著那大紅的喜帕,手就伸在那兒。

    宛清眼睛是平視的,她這會子正努力透過紅蓋頭看他的模樣,這才沒反應過來,梳雲在一旁見了,忙小聲提醒道,“該下轎子了。”

    宛清這才反應過來把手放在莫流宸手上,莫流宸當即翻了個特大白眼,他總算是得出經驗來了,隻要見到他,不管是在樹上還是地上,她都會先神遊一會兒就是了,這麽重要的日子,她也能神遊天外,莫流宸忍不住搖頭。

    宛清出了轎子,耳邊就聽到眾人的議論聲,嗡嗡的朝她轟過來,“錦親王世子怎麽帶著半邊麵具拜堂啊,那半張臉是受了傷麽?”

    “哪裏啊,聽說錦親王世子美的不像人,而且最厭惡人家說他漂亮了,戴上麵具怕是因為這個原因吧。”

    “好可惜,我還想看看他到底有多美呢,這會子希望落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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