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卡斯特飯店,幾乎可以算是皇城最好的七星級飯店。

    它有著兼具中法建築特色的飯店外景,洋溢著無限熱情的黃銅大門,奢華無比的酒店內部裝潢,高聳的大堂屋頂,寬敞的室內空間和拱形的屋頂設計,都盡顯出了帝王般的輝煌和魅力。

    而最讓許雨晴傾心的,便是這裏極具濃厚法國口味的美食。將許氏年會慶典儀式安排在此,便是她早在半年前就已經預計好了的。

    今天的天氣很應景,傍晚暮色降臨的時候,依舊的雲淡風輕,大片大片粉衣般的合歡樹花朵兒被風吹動,軟綿綿地落在她的肩頭身上。柔軟的熏風拂得她心中陣陣蕩漾,如同剛飲過陳年佳釀一般。

    為了能成為酒會上最豔壓群芳的女人,許雨晴做足了功夫。

    此刻,一襲華麗典雅的eliesaab定製禮服將她的身形勾勒得窈窕嫵媚,絲綢閃緞、珠光麵料、帶有獨特花紋的雪紡、銀絲流蘇、精細的刺繡……所有能將女人的身段展現得最淋漓盡致的元素都融合在了這套禮服上,加上精致絕美的妝容,將她全身打造得高貴優雅,嫵媚動人,仿若精靈國度的女神。

    在保鏢的陪同下,許雨晴拖著長長的尾紗徐徐走進萊卡斯特飯店富麗堂皇的大廳,足下的金色水晶高跟鞋發出錚亮的聲響。等到了大廳中央時,她適時頓住腳步,果然十分有效地引來大眾的矚目。

    有人遠遠地高喊:“快看!許氏少掌門人許雨晴來了!”頓時,幾乎所有杵立在會場門口的媒體全都聚攏了過來。

    大廳中的光線明亮刺眼,許雨晴卻早已習慣了這樣的場合,她抬起纖細的手,仿佛想要隨意遮掩那光亮的模樣,卻是不經意地亮出了她的殺手鐧——手腕和頸脖上一套價值昂貴的珠寶。

    晶瑩剔透,完美無瑕,尤其在輝煌的燈光照耀下,她頸項處那圈如淚滴般通透閃亮的鑽石閃爍著璀璨的光芒,直讓人感歎它真是無價之寶。

    有識貨的人高唿:“天啊,那不是鑽石之淚嗎?聽說,它價值好幾百萬人民幣呢!快,快拍下來!”

    頓時,無數的鎂光燈打在她雕琢得無懈可擊的俏臉上。

    許雨晴如願以償,臉上露出一個完美的笑容,雙頰的淡粉色胭脂映著水色蕩漾的狹長眼眸。

    她擺出優雅的造型給媒體拍照,舉止無比嬌媚,笑著說:“謝謝各位媒體朋友的光臨,我已經請酒店經理準備了各色甜點,請各位稍後享用。”

    她語音剛落,傳媒記者已經連聲道謝了,恭賀聲不絕於耳。在商圈裏混了那麽多年,又在國外一個人摸爬滾打了那麽久,許雨晴深諳與媒體之間的相處之道,懂的怎樣做才不會令媒體亂寫。

    不過仍然有敬業的媒體不忘了挖八卦消息:“許小姐,請問您是否已聽說暮光集團慕雲錦先生秘密結婚的消息,作為慕總裁公認的紅粉知己,新娘不是您,您作何感想?”

    此話一出,現場頓時鴉雀無聲,毋庸置疑,這個提問尖銳極了,是無數媒體刨根究底想弄明白的源頭……

    依舊給出一個完美無瑕的笑容,許雨晴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的不悅,反倒因為那雙眼波流轉的明眸在顧盼間,越發顯得明豔動人。

    她說:“嗬,這個消息我已經知道了,作為慕先生最好的朋友,我非常非常替他高興,也衷心祝福他和他的妻子能白頭偕老,百年好合。”

    話落,她微微頷首,以最完美無比無可挑剔的姿態,在保鏢的庇護下,在萬眾矚目中,如一隻翩然蝴蝶輕盈飛入飯店的總統套房……

    萊卡斯特飯店的總統套房,位於酒店最頂樓,由紅、黃、藍三個不同色係組成。複式客廳中,安裝著雙層厚玻璃板,其內可以一覽腳下步行街和前方中央公園的勝景。

    許雨晴走入房中,房門剛閉合,她那張完美無缺的臉,在璀璨閃耀的歐式七彩水晶燈下,即刻變了色。

    “哼,蘇繡……”那個姓蘇的女人,還真有膽子敢搶了她的男人!

    心裏蓄積的不甘心一時難平。許雨晴的鳳眸斜斜一睨,瞧見一角的吧台上有個水晶酒架,她取了一隻玻璃杯,倒了半杯紅酒,一口氣灌入喉中,卻嗆得連聲咳嗽。

    “啪——”刺耳的一聲摔擊,許雨晴將手裏的玻璃杯忿然甩在了地上!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不知過了多久才恢複了平靜……

    眼神定焦在窗外黑幕中的某個角落,“嗬嗬,那麽多年的辛辛苦苦都耗過來了,我許雨晴又怎麽可能因為這麽點兒挫折輕言放棄。蘇繡,你可別高興得太早,咱們倆以後還有得玩兒。”

    她似乎漫不經心地說,語調中帶著調侃,音量也不大,且語氣輕柔,可聲音卻冰冷得不帶一絲溫暖。

    慕雲錦秘密結婚的事,的確給了她不小的打擊。別說是她,就連整個許氏來說,也是極大的衝擊。

    作為許氏集團的代言人、董事會的副主席、本部現任總經理,她

    的一舉一動都牽動著公司股價的漲落。業內曾一度盛傳許氏的少掌門人許雨晴和暮光集團首席ceo慕雲錦交情匪淺,她和慕雲錦更被傳聞最相配的一對商界璧人。雖然並未找到他們倆是戀人關係的證據,許氏與暮光聯姻的可能性,媒體們是一度看好的。

    前不久,兩家忽然鬧出不合,之後又出了慕雲錦已秘密結婚新娘卻不是她許雨晴的消息,兩家關係決裂的醜聞很快甚囂塵上,許氏集團的股價一路狂跌,甚至跌停,連續幾日都是跌停板。

    原本隻是想給暮光一個下馬威,借此機會逼慕雲錦就範,可結果卻波及自身。如果再這麽跌下去,別說她多年打拚的成果,就是父親幾十年經營的王國很快就會潰不成軍,而董事會成員們更是怨聲載道。

    無奈,許雨晴隻得借年會慶典召開之際,向慕雲錦拋出橄欖枝,想要借此機會力挽狂瀾。

    值得慶幸的是,慕雲錦答應了她的邀請。她知道他的為人,說一不二,既然他說要來就一定會來。

    隻是,他是否真的原諒了她,不再心存芥蒂,尚不可知。而且她心知肚明這其中最棘手的一件事,便是那個姓蘇的女人,也是要與他一同前來酒會的。

    她一直以為橫跨在她和慕雲錦之間的障礙是他,心想他隻是需要時間去適應把她從朋友看作戀人,卻萬萬沒有想到有一天她會輸給一個無論從哪方麵看都不如她的女人!

    她無法接受!

    思及此,許雨晴精致的臉上,多了幾分陰冷的寒意……

    一個小時後。

    夜幕下華燈盞盞,一輛邁巴赫緩緩滑行至萊卡斯特飯店大門口,停穩後,西裝筆挺的司機先行下車,繞至後座替主人打開車門。

    “老板,到了。”劉特助畢恭畢敬地道。

    “嗯。”有人輕輕迴應。

    先行下車的是慕雲錦,

    隨後他修長的手指向車內伸出,極為紳士地牽出盛裝的蘇繡。慕雲錦往前走時,感到身旁的女人明顯慢了半拍,他便迴了頭,果不其然擒住她稍有遲疑的眼波。

    不意被逮個正著,蘇繡赦然別開視線。

    似乎一個微不可聞的笑在唇角勾勒,慕雲錦的臉更呈現出一種英俊的光暈,似乎因為她這一個羞澀的眼神而心情大好。

    他體貼地折迴來,抬起一邊胳膊,示意她挽住,並輕聲說道:“放輕鬆點兒,有我在呢,別怕。”

    慕雲

    錦說這話時,整個人都溫和了許多。若是在往常,在不相熟的人眼裏看來,或許會誤以為他是一個好相處的男人,可蘇繡心裏卻明白,說不定他下一秒就能變了臉色。

    略垂眼,蘇繡的視線落在他的臂彎中。微微思忖,來都來了,豈有打退堂鼓的理兒?索性挽住他的胳膊,一同往裏走。

    “快看!是暮光集團首席ceo慕雲錦!”不知道是誰,眼尖地發現了他們的身影。

    人潮迅速朝邁巴赫前湧來!

    啪啪啪——

    無數鎂光燈全都齊齊照射向他們,尤其是蘇繡,儼然成了萬眾矚目的焦點——

    “真是個幸運的女人,她就是慕雲錦的新婚妻子,聽說和慕雲錦並不是一個圈子裏的人呢。”

    “太令人羨慕了,你知道《衣時尚》嗎?《衣時尚》說慕雲錦在米蘭給他的新婚妻子訂購了一套價值三百萬美元的禮服,你說會不會就是她身上的那一套啊?”

    “你說……三百萬?還是美元?太不可思議了……”

    “是啊,你看她那套禮服領口那一圈飾品,應該都是真的吧,聽說是由一百顆水晶,一百顆珍珠,還有一百顆鑽石鑲嵌而成的呢。”

    “天啊,太奢侈了!”

    ……

    聞言,蘇繡全身都繃緊了。什麽?三百萬美元?這件禮服要三百萬美元?心裏沒來由地緊張。原來,他說的都是真的,就算是把她賣了也還不起這套禮服!

    她忽然覺得有些頭暈,心底不由自主地感到恐慌極了。你想啊,她穿著三百萬美元在身上呢,要是一個不小心掉了一顆鑽石,那她得賣多少次身才能還得完呢?

    這樣想著的時候,腳步也變得淩亂了,還好慕雲錦的十指即時緊緊扣住她,才不至於摔倒。蘇繡感激地側首,而他俊朗的麵容上則默契十足地迴了她一個溫柔如許的笑顏……

    啪啪啪——

    立刻就有記者連續打了幾個連拍,將兩人“濃情蜜意”的經典時刻拍了下來。

    隨後,慕雲錦一路充當護花使者,將她安全地護進電梯間,當梯門閉合的那一刻,蘇繡終於舒了一口氣。

    “這就緊張了?還早呢,才剛開始。”他有意調侃道。

    她心疼地抱怨:“為什麽沒跟我商量一聲,就定製這麽昂貴的禮服?”

    說著,還哀怨地皺了皺鼻頭,直看得慕雲錦忍俊不止。單看她臉上

    的表情,仿佛是真替他不值,一副恨鐵不成鋼,責怪他大手大腳亂花錢的意思。

    他笑了,調侃道:“我還真不知道,你這麽替我心疼錢。”

    她卻忿忿地瞪他,“我哪是替你心疼錢哪!我是可惜那錢花錯了地兒,那可是整整三百萬美元呢!三百萬美元是多少人民幣?一千八百萬人民幣!你知不知道,如果你把這些錢捐給貧困地區希望學校,不知道可以解決多少孩子讀書難的問題了!”

    慕雲錦沒想到蘇繡會突然說到這麽一件嚴肅的事情上,還說得那麽義憤填膺,頓時覺得有些動容了。眼前這個女人的精神世界,真是與眾不同,她就像是一本書,你越往深裏讀,越會發現其中的奧妙。

    彼時,慕雲錦壓根兒沒想到蘇繡之所以有這樣的想法,是有原由的,而她也確確實實有計劃,想要為希望小學的孩子們出一點點力。剛大學畢業那會兒,如果不是蘇墨才上大學,而寧子還需要她養著,說不定她就真的去當一名鄉村教師了……

    此時,慕雲錦側首看著她,眼神極深,幽幽說道:“你說得很對,以後這錢我該怎麽花,是得好好計劃一下。”

    蘇繡一愣,不明白他那突然認真起來的神色是為哪般……

    不一會兒,兩人進了大廳,他領著她往會場裏麵走去。

    今晚的酒會絕對夠氣派,看得出,許氏為此次年會花了大手筆。

    會場內奢華無比,大盞水晶吊燈高高垂落而下,廳內裝潢藝術感十足,璀璨的燈光照耀得滿廳金碧輝煌。

    蘇繡微笑著跟在慕雲錦身後一步之遙,每每接收到他的眼風才並肩上前,流雲步間,他悄悄介紹著迎麵向他走來的是什麽公司的什麽人,並介紹對方給她互相認識。

    一路寒暄到大廳中央,前麵一老一少兩個男子朝他們走過來,三步開外就聽見年長的那位笑哈哈地跟慕雲錦說道:“慕總,我們的新店就要開張了,屆時可否請你的夫人前來剪彩?”

    慕雲錦淺笑:“柳總這麽看得起我,我替蘇繡說聲謝謝。來,我給你們介紹介紹一下,這位就是我的夫人蘇繡。”

    轉頭,對蘇繡道:“繡兒,這兩位是柳生生珠寶的總經理柳生生董事長和他的兒子柳子鬱總經理。”

    蘇繡也聽說過柳生生珠寶的名號,立刻笑顏如花:“柳董,柳總,久仰大名。”

    “哈哈,慕總真是好福氣啊,慕總才氣過人,夫人又這麽美麗動人,真是郎才

    女貌,佳偶天成啊。”柳董事長是祖籍是東北,他說的話微微帶了些東北口音,聽上去語態憨憨的,就連他的笑容也顯得憨態可掬。

    杯盞交錯間,蘇繡一手挽著慕雲錦的手臂,一手執著冷冽的香檳酒杯,抿唇而笑。

    眼角的餘光隱約看到一股視線聚焦在自己身上,她側臉看去,是柳董事長的兒子柳子鬱。

    他眼底的神色,有些玩味兒的,蘇繡並不陌生。這樣的名門公子哥,她瞧得多了。

    蘇繡眨了眨眼睛,出於禮節,給了他一個清淡的笑容。

    年紀與蘇繡相仿的柳家大少仿佛找著了機會似地,一雙桃花眼定在蘇繡的臉上,伸手握住她的柔荑,半玩笑半認真地道:“夫人的名字真別致,慕總你是不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不但事業蒸蒸如上,連新娘子也這麽貌若天仙,真是情場商場均得意啊。”

    蘇繡微笑著抽迴手:“柳總真會說笑,蘇繡隻是平庸之色,不敢受此誇讚。”

    慕雲錦笑眯眯的眸光從柳大少的麵上輕輕掠過,看向另一頭的某個人影,說道:“兩位失陪一下,我和夫人過去那邊打聲招唿。”

    柳董事長道:“你請忙,改天再專程登門拜訪,請夫人為新店剪彩,可好?”

    “沒問題。”

    朝兩人微微頷首後,慕雲錦帶著蘇繡離開,走遠之後才淡聲道:“離那個小的遠一點。”

    蘇繡笑了笑,“為什麽?你怕我紅杏出牆?”

    他冷嗤道:“我知道你沒那本事兒,可那小的不是個安份兒的主兒,和有夫之婦有染是他的特別嗜好。”

    蘇繡吃了一驚,“真的還假的?你們所謂的上流頂尖人士的社交圈,竟然有這麽風流荒唐的事兒?”

    “你不知道的還多著呢,聽我的準沒錯。”

    好不容易轉完了一圈,蘇繡趁慕雲錦被某位公司老總纏住交頭接耳時,一個人退到無人窗邊,慢慢啜飲著手中的果汁。

    滿廳裏燈火璀璨、衣香鬢影,隔著一張張或真誠或諂媚的笑臉,她看著人群裏的慕雲錦。

    瞧瞧他,擱這種正式場所裏那就是天生的王者,傲岸卓然的模樣,任誰都會說他天生就該是個名門貴公子,事實上他確實出身高貴,可誰又能想到他骨子裏壓根兒就是痞子流氓的個性呢……

    恰巧這個時候,他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注視一般,不經意地,視線掃向她。視線交錯,她頹然垂首躲

    避,隨即暗暗鄙視自己。

    又沒做什麽心虛的事兒,她幹嘛要把視線躲開呢?

    複又理直氣壯地把頭抬起來,抬眼的一刹那,愕然發現不遠處的許雨晴朝她看過來。

    她看著蘇繡揮了揮手,笑得嬌豔嫵媚,可當她的視線定格在蘇繡身上那套價值上百萬美元的定製禮服時,許雨晴簡直要變成一條噴火龍了。

    見多識廣的許雨晴自然是識貨的,豈能看不出蘇繡身上那套禮服的價值,那些鑽石、水晶還有珍珠,一看就知道是真寶貝,絕不是贗品裝飾物那麽的低劣,它們加在一起的價值遠遠奢華過她身上的那套鑽石之淚!豈止這些,若拋開那些特別鑲嵌上去的首飾不說,就單說那套出自大師手筆設計的禮服,本身就是極其珍貴的天價之物。

    毫無疑問,無論是從化妝造型還是受媒體關注的熱度上看,今晚的蘇繡都比刻意製造噱頭的她勝過百倍!

    許雨晴的視線瞬間降至冰點。而蘇繡,則退也不是,不退也不是,隻得硬著頭皮走過去。

    站定腳步,許雨晴那雙絕色晶瞳便幽幽地含怨道:“蘇小姐,你不會恨我吧?”

    “恨你什麽?”怎麽沒頭沒腦地說出這麽一句話來?

    “我和雲錦私底下一起去了韓國尚州,你不恨我嗎?”許雨晴“好心”提醒。

    原來是為了說這事兒。蘇繡莞爾,搖了搖頭:“不恨。”

    許雨晴嚴重表示懷疑:“蘇小姐,我還真是佩服你,不知道你是真的能大度到如此地步呢,還是你壓根兒就是在雲錦麵前扮天使?又或者說,是你六年前被慕家二公子甩了之後,腦子給燒壞了?”

    許雨晴在麵對蘇繡時,可不是在慕雲錦麵前那樣的小綿羊,完全化身成了毒舌魔女。

    蘇繡卻毫不畏懼,定定地看著她,麵容平靜:“許小姐,有句話我想和你說很久了,謝謝你,真的謝謝,謝謝你陪我老公走過最痛苦的歲月,若不是你,他的事業也不可能有現在這麽輝煌。”

    語氣是真的很平淡,可那“老公”兩個字卻是鏗鏘有力。

    許雨晴心口微窒,怔愣了半秒,譏誚道:“真好笑,你所謂的謝就是從我身邊把他搶走?”

    “我並不想和你搶,但是緣分這個東西真的不是誰能說得清的。如果他的幸福在於你,即使我想去搶,他也未必屬於我,可如果他的幸福在於我,就算我不動分毫,我和他也能走到一起,要不怎麽會有情

    深緣淺這個說法呢?”

    許雨晴的神色在短短的幾秒鍾時間裏變了幾百次,中間想說些什麽,卻始終啞口。一直等到蘇繡把話全部說完後,她靜望良久,最後眉間眼際流露出的依然還是諷意。

    “別跟我說得這麽冠冕堂皇,我相信雲錦之所以選擇你,一定是有原因的,至於這個原因嘛,一定不是因為愛情。哼,總有一天我會查出這個秘密的!”

    話落,她側身繞過蘇繡,與蘇繡擦肩而過的那瞬,許雨晴斜睨著蘇繡身上那套禮服,忽然鄙夷地道:“真沒想到雲錦竟然把禮服給了你,他也真是的,太會偷工減料了,怎麽能把人家不要了的衣服硬塞給自個兒的老婆穿呢?嘖嘖嘖,真可憐!”

    一雙近似寒涼的美目輕輕一掃,雙腕抹了一把自己頸脖上的一串晶瑩剔透,於是成功引誘了蘇繡的視線。

    故弄玄虛地乍舌:“唉!看來看去,我還是比較喜歡他送我的這串鑽石之淚!”

    淡淡地看了她最後一眼,許雨晴揚長而去。

    蘇繡在原地站了許久,神色有些發呆,好半晌後才想起去洗手間,可人卻站在洗手台前,僵立著不知所謂。

    許雨晴是什麽意思?什麽叫別人不要了的衣服硬塞給她?難道……她的意思是說,這衣服原本是慕雲錦定製給她的嗎?還有許雨晴頸脖上的那串鑽石之淚,真的是他送給她的?

    心口一緊,瞬間仿佛連空氣都變得凝固了……

    卻,轉念一笑。

    這關她什麽事兒?是與不是,有什麽區別嗎?反正那禮服、那項鏈、還有戒指,都不是真正屬於她的,當三個月協議期結束時,所有的東西都將物歸原主。

    一絲傷感又自嘲的笑痕浮在她的嘴角。

    從洗手間裏出來時,她一時找不到慕雲錦的身影,便杵在原地循著他的去處……

    與此同時。

    另一個角落,某個男人從她進場的那一刻起,視線就沒從她身上移開過,眼見她落了單,便和身旁的女伴低聲交談幾句後,朝她走來。

    直到他在麵前停下,倚靠在窗邊的蘇繡才發現有個男人悄然無息地站定在自己麵前,滿麵桃花地俯視著自己。

    蘇繡嚇了一大跳,定睛一看,這男人不正是柳家大少嗎?!

    柳子鬱憑窗站著,眼睛盯著她,淺笑著。可那笑裏,分明散發著某種侵略性的危險信號。

    那是一雙具

    備著長久涉獵而沉澱下來豐富經驗的銳利眼眸,一雙濃眉下,狹長瀲灩的多情鳳眼,是個典型的單眼皮男人。他有著挺直的鼻梁,略豐滿的唇瓣,唇角斜斜一勾,便是那種壞男人特有的邪笑。

    說實話,他的外型俊美迷人,英俊帥氣,臉的輪廓完美,膚色是健康的小麥色,身材是絕對的黃金比例,再搭配無可挑剔的衣服,整個一大眾情人。

    蘇繡被他這麽盯著,倒也並不慌張,反正她一向冷漠淡定慣了,隻當眼前的他是個南瓜蘿卜頭吧!

    她衝他淡淡一笑,算作是打過招唿,旋即轉身準備離開,卻聽見他說:“蘇小姐,能否請你跳一支舞?”

    蘇繡秀眉一挑,他稱唿她的名字,而不是像之前慕雲錦還在場時那樣稱唿她夫人……分明話裏有玄機。

    迴身時,她笑顏如嫣:“隻怕我的舞技太拙劣,不但會損了柳大少的形象,還極有可能不小心傷了你的腳。”

    “蘇小姐,你這話太謙虛了。我看這樣吧,我們打個賭。”

    她皺眉,想起慕雲錦的警告,要她離柳子鬱遠些。他現在提出打個賭,她要是應了就是接了他的招,她要是不應,就代表自己怕了,左右都不是,該怎麽辦?

    見她若有所思,柳子鬱精悍的眼瞳內閃過得意之色:“難道,蘇小姐就不想跟我打個賭,陪我跳一曲,試試慕先生會不會為你吃醋?”

    她一怔,“你想設計他?”

    之前兩人的談話一直像是閑聊一般,周旋著,遊擊著,不是真刀明槍地你來我往,而這次柳子鬱的話裏分明就是有些挑釁的意思了。

    喧嘩聲中蘇繡皺了眉頭,垂眼看著手中的飲果汁,直到另一隻酒盞被送到眼前。

    她抬眼看了看酒盞的主人,暗想著這個叫柳子鬱的花花大少為何敢在這樣的場合下,敢當著她“老公”的麵,對她節節緊逼,一再試探她容忍的底線?

    他若無其事地笑著,“設計算不上,我說了,隻是打個賭而已,蘇小姐不用害怕的。”

    蘇繡卻不迴答他,因為她心裏清楚,無論她說什麽,都會著了他的道!

    見她不語,柳子鬱的鳳眼裏閃過一絲狡黠的精光,知道自己的計策已被她識破,便即刻改用另一招慣用的伎倆。

    他伸手牽起她的手腕,而另一隻手便伸到她腦後順手拔掉了她發上的發簪。不意他竟然如此狂妄的舉動,蘇繡驚得“噯”了一聲,柔軟黑絲似水般飛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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