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春雨絲絲的落著,屋內兩個人影倒映在牆麵上,仿佛交纏的黑天鵝。

    沈茹靠在他的懷中,半晌氣喘籲籲,被他弄得也話都說不出來。

    好容易兩人分開,沈茹戳著他堅硬的胸膛說:“你要是去上京,或者是在去上京的路上,多看別的女子一眼,我可不饒。”

    她如今心裏認定了這個男子,一股子醋意便油然而生。

    陸歆深深看著她,忍不住輕聲笑了,手指擦過她柔嫩的臉頰,低聲道:“我此生此世,隻要你一個,即便是來生來世,也隻期望你一個。他日,若是我多看別的女子一眼,這兩顆眼珠子我自己挖出來送給你,成嗎?”

    沈茹心中一動,莫名心疼的看著他,嗔道:“誰要你的眼珠子,隻要有朝一日……”說著話,喉頭不知為何竟有些哽咽了,“有朝一日,你還記得你說過這句話,也就罷了。”

    她知道,有朝一日,他是要一飛衝天的,可是她依舊還會是商戶家的一個女子而已,這樣的身份懸殊,本該不是她該追求的,但是一旦遇到,便是想放也放不開的。

    沈茹從他腿上下來,指著地麵道:“你不是說要打地鋪,我可要睡了,你睡哪塊地麵?”

    陸歆皺了皺墨眉,迴頭看看光禿禿的地麵,說:“你可真狠心,這地麵這般硬,叫我怎麽睡?”

    沈茹不理他,徑自到了自己的床上,放下了帳子,在裏頭說:“我可不管你咯,你說那地麵硬,硬的過你家的木頭床?”

    瞅著帳子裏她躺下的影子,還真是打算自己睡覺了,陸歆唿了一口氣,搖了搖頭,吹熄了蠟燭,杵在她床前的那片地麵上,這冷冰冰硬邦邦的怎麽睡?

    從帳子裏瞅到外麵杵著跟木頭似的男子,裏麵的女子噗嗤一聲笑了。

    “傻瓜!”

    男子頓時會意,嘴角微揚,轉身掀開了帳子,爬了上去。

    “喂,誰讓你上來的?”沈茹使勁推他,被他擾的心慌意亂。

    “別吵……”陸歆急忙說。

    這時,門外“噔噔”幾下,有人敲門。

    “誰呀?”

    “姑娘,有事嗎?是不是在叫我呢?我聽著你說話……”

    原來是小茜的聲音。

    陸歆一緊張,額頭禁不住冒出汗珠來。

    “沒事,我就睡下了,在念書呢。”沈茹答道。

    小茜在外頭搖搖頭,奇怪,念書的聲音挺大的呢。她還以為有事呢。

    小茜走了,沈茹一顆心這才落下來,她迴過神來時,男子已經躺下,靠在她的身邊。

    沈茹推他,他低聲道:“我隔著被子抱你不行嗎?”帶著一絲絲懇求。

    沈茹的身上蓋著一條薄薄的被子,裹著被子的女子被他整個兒抱入了懷中。

    他身上帶著男兒獨有的陽剛氣息,沈茹靠在他懷中,沒來由的覺得心安。

    “不許做別的。”她噘著嘴說。

    “都聽你的。”隻這麽抱著她,便覺得滿世界都在懷中一般。

    他的唇摩擦著女子清涼的烏絲,雖然隔著薄被,依然能感受到女子柔軟的曲線。

    他深深嗅著她身上頭發裏傳出來的馨香沉醉其中,不一會兒,便聽到女子傳來沉沉的唿吸聲,原來是睡著了,大約白天趕路太累了。

    他的手指輕輕滑過她的臉,用五指描摹著她的五官,深深歎了一口氣,低頭在她的額頭上吻了一下,也閉上了眼睛。雖然有點遺憾,但是這樣也很好。

    夜色靜謐,夜空中飄蕩著鴛鴦花的香氣。

    天色發白時,沈茹從睡夢中醒來,她這一夜睡得分外的安穩,就連從前時常纏繞她的噩夢也被驅散。

    她一動,男子就行了,惺忪的睡眼被他全瞧在眼裏。

    懵懂可愛的模樣,仿佛一個小女孩。

    他忍不住低頭吻在了她的眼皮上,沿著她的鼻梁下滑,最後糾纏在她的櫻唇上。

    沈茹一大早的睡意全被這個熱情的吻給弄得煙消雲散了。

    “你該走了……”她被他吻著,語焉不詳的咕嚕出幾句話來。

    “就這麽急著趕我走?”他翻身,壓了下來,清早的欲|念似乎比晚上更加強烈。

    “陸歆……”她推著他的身子,卻被他按著雙手,一直吻到了脖子處,她能感覺到他那地方的蠢蠢欲動和灼熱跳動。

    這時,外頭響起了腳步聲,隻聽得傳來小茜的聲音:“姑娘……起來了嗎?”

    沈茹急了,使勁推推他:“別鬧了。”

    陸歆抱著她,使勁喘息了幾聲,半晌才輕輕揪著她的臉蛋道:“下次,可不能饒了你。”

    沈茹滿臉通紅,連耳根子都熱燙,用力錘了他幾下。

    “你待會過來,我正要起來。

    ”沈茹向外頭應聲。

    這時兩個人立即起身。

    陸歆昨晚被子沒蓋,衣服沒脫,好在天氣暖和,他身體壯實並沒大礙。

    這一大早的,倒不好從正門走,他從窗子裏跳出去,抓住了隔壁的椽頭,借力躍到了池塘一邊。

    沈茹在窗戶處探頭,看到他站在池塘的那一邊遙遙的對她招手,她用口型說出三個字:“快點走!”

    陸歆笑笑,也用口型迴了幾個字。

    沈茹一看,立即轉身,羞惱的不理他。

    他那口型可不是那幾個字?

    “下次不放過你!”

    沈茹拍了拍心口,好容易鎮定下來,轉身看時,池塘邊已經沒有那個人的身影,他這麽一離開,又有些失落之感油然而生。

    她坐在窗前,將頭發一縷縷梳好,想起昨晚他放下自己頭發時的情景,臉上浮起一絲羞赧的笑意。

    早晨從雲來客棧出發,中午時分便到了隔壁的東平縣。

    東平縣向來是胭脂盛產之地,之前沈家不少的胭脂便是從這裏來的。沈茹打聽到在東平縣縣郊有一位做胭脂的老師傅,已經多年不做胭脂,她這次親自前來,便是表示沈記的誠心。

    馬車到了山腳下,車子就上不去了,因為老者住在山坡上,一行人隻得徒步上山。

    小茜、桃兒跟著沈茹,三個姑娘家走的氣喘籲籲,好容易到了一個茅屋前,說是姓張的胭脂師傅,偏偏柴門鎖著,不知道人到哪裏去了。

    沈茹等了半個多時辰,張嬤嬤已是不耐煩,勸道:“姑娘,這老兒還不知道迴不迴,若是他去串個親戚,豈不是要兩三日才迴?姑娘真就這麽等著?”

    沈茹淡淡看了她一眼:“來了,便等著吧。”

    又過了半個時辰,終於看到山腳下有個身影走了上來。

    那老兒看到這麽多人站在自家門口,臉色不善。

    “喂,讓讓,來這裏做什麽?我家又不是菜市場!”

    沈茹看到他,立即上前:“是張老伯嗎?我們是特地請您前去春陵縣做胭脂的。”

    “胭脂?”張老兒瞥了她一眼,“我都好久不做胭脂了,還找我作甚?莫不是騙子?”

    “騙子?!”忠伯氣憤極了,“我們可是沈記胭脂的!喂,你聽過沈記胭脂沒有?”

    張老兒眉頭一斂,惱火道:“什麽沈記王記的

    ,跟我沒關係,快走快走!”

    “你……”忠伯氣的還要說,沈茹阻止了他,對張老頭說:“老伯,我是沈記東家的女兒,我們一天一夜才到這裏,特地請您重新出山,您要多少銀子,盡快說。”

    張老兒看著眼前這個漂亮的閨女,不由得一愣,要說沈記,隻要是做胭脂的誰不知道,沈記向來嚴苛,隻要最好的胭脂,出品的也是最好的,就連上京的人家都托人到沈記來買胭脂。

    張老兒半信半疑,對沈茹說:“那好,我考考你,那你說胭脂一般都是什麽料做的?”

    沈茹微微一笑:“胭脂最早從西域傳入,那時西域族人用紅藍花做原料,後來傳入中土,便有人用桃花,用薔薇,用玫瑰。而我們沈家的胭脂,必定是要最好的材料,需要砂紅色的玫瑰,顏色淺的不要,淺色淡的不要,一片花瓣上顏色不一樣的不要,此所謂精益求精,隻做最好的胭脂。”

    張老兒眼前一亮,驚道:“果真是沈記的東家?”

    沈茹確定的點點頭。

    張老兒一雙手輕輕顫抖起來,歎道:“虧得你們還記得我,我老頭兒多少年沒做胭脂了,如今出去,怕是手藝也不行了,人也頹了。”

    沈茹接道:“張老不需擔心,隻要你去沈記,無論吃穿住行俱是最好的,你隻要專心做胭脂即可,我沈記隻要做出最好的胭脂,若是有業績,定然分成給您。”

    張老兒心動了,有這等好事?他從前是手藝好,還是一樣被老板盤剝,隻保的衣食溫飽,如今沈記親自來請,他怎能不躍躍欲試。

    沈茹看老兒動心,目光看了張嬤嬤一眼,她趕緊將預先準備好的定錢送了上去。

    張老兒看到那白花花的銀子,哪裏還有不允的,他本就一個孤老,立即帶了幾件衣衫,鎖了門隨著他們一起去了。

    沈茹專門替張老又賃了一輛馬車,三個護院騎馬,護著兩輛馬車一路向著來時的路去了。

    一路緊趕慢趕,隻是希望在天黑時依然能入住雲來客棧,這次任務便圓滿完成了。

    路過一段山路,路不好走,兩邊青山高聳,山上樹木鬱鬱蔥蔥。

    山間幽靜,隻聽到馬車的銀鈴兒叮當當的響著,沈茹掀開車簾看向那邊天空,一陣“唿啦啦”的聲音,山鳥撲著翅膀騰騰飛起。

    “停下!”沈茹臉色突變,清聲嗬斥道,“把銀鈴全部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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