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沈茹轉輾反側夜不能寐,半夜起來看月亮,那月亮上竟然浮現出那個壞蛋的臉。

    她探頭看窗外的那棵大樹,他會不會神不知鬼不覺的坐在那棵樹上?

    然而,春風輕輕吹拂著樹枝,沒有任何異樣。

    她隱隱的有些失落,卻暗自鄙夷自己,要是再見那個登徒子,還不知道他要做什麽無理的事呢,想他做什麽。

    第二天一早,沈茹去了蕭氏那邊,同她一起商討,打算在親族裏頭選了一個信得過又老實的人派去沈莊。

    蕭氏推薦了表叔杜泉,杜泉在春陵縣有幾畝田地,去年年成不好莊稼歉收日子不太好過,不過勝在人老實又能幹,應該能勝任沈莊的事務。

    沈茹也是見過這位表叔的,的確是個憨厚人。

    母女兩個就這麽決定了,沈茹又請示了父親,沈萬銀沒有意見。當天下午,沈茹便讓人把杜泉叫進了沈家。

    沈茹在花廳見了這位表叔,聽聞要將沈莊交給他打理,他摩拳擦掌喜不自勝。

    沈茹談及要在林地和田畝周圍多種桃樹,杜泉連連點頭,“是那個理!桃子做了桃脯,不管饑年荒年都有的吃。”

    沈茹笑道:“那就麻煩表叔了,盡快幫忙采買了桃樹苗,招了人,盡快的開始。有需要盡可來找我。”杜泉急忙點頭,麻利的去辦了。

    她得了閑,又迴自己屋裏拿起了針線,自己家事忙碌,一連幾天還沒繡完,鞋麵上繡的不是小茜說的鬆鶴延年,而是岩上雪鬆,取的是“百折不撓傲雪欺霜”的意思。上次見那人一雙好鞋都沒有,看著怪可憐,便打算替他做一雙。

    小茜進了院子,見她又開始拿那鞋麵開始繡,發出嘿嘿的笑聲,沈茹沒有察覺。

    小茜湊過來,神秘兮兮的說:“姑娘,有新聞呢。”

    “什麽新聞?”

    “縣裏頭招捕快!”

    沈茹頭也沒抬,手下穿針引線不停,隨意道:“那又什麽稀奇,縣裏不是隔一兩年就招捕快嗎?”

    小茜嘿嘿的笑:“聽說陸大郎也去應召了!你說,是不是太陽打西邊出來?”

    沈茹一愣,針不小心紮到了手指,痛的她吸了一口冷氣。

    他去考捕快?

    陸歆在春陵縣也算是有名頭的人,提起他,那還不是春陵縣第一號的破落戶浪蕩子?他去考捕快?真是跌落一堆人的下巴。

    沈茹驚訝的是,前世他似乎並沒有做捕快,現在怎麽變了?

    又想起昨日在石縣尉家碰到他,他去套石縣尉的近乎,難不成是為了做捕快?

    有可能!

    小茜狡黠的看她:“姑娘,你說陸公子當了捕快是不是就算的是個有身份的人,到時候是不是就可以跟你提親了?他會不會就是為了這個?”

    沈茹啐她:“小丫頭,瞎想什麽?他考他的捕快,關我何事?”

    小茜“咦”了一聲,促狹的看她,“姑娘口是心非,明明臉都紅了。”

    沈茹美目嗔她:“再胡說,撕了你的嘴!”

    縣衙的大院子裏,石衝正在招考捕快,因著今年北方連遇天災,流民漸多,流民逃竄之時便會引起當地的治安問題,附近各州縣都警惕起來,開始多招收捕快,以保縣城安全。

    院子裏,一溜放著許多大石墩,一個石墩能有百來斤,正有壯實青年提著石墩來來迴迴的走,能走兩個來迴便算體能過關。

    其餘還有文字考試,這個考試不嚴,認得幾個字就放過去。

    最要緊的考試,是武藝的考試,一個老成捕快正同一個年輕人對打,不過幾招,伸腿一絆,就將年輕人絆倒在地。

    “就這水平,還來考捕快,別還沒出門就給盜匪一刀砍了!”邢捕快冷笑,雙手叉腰,指著地上的青年笑罵道:“乳臭未幹的小子,迴家多吃幾年奶再來吧!”

    一語落下,圍觀的眾人哈哈大笑,地上的年輕人灰頭土臉的爬起來滿臉羞愧的逃走了。

    縣尉石衝站在石台子上看著,嘴角揚起了一絲笑意。

    他看向人群外的一個人,那青年身著粗布青衣,雙手環胸慵懶的靠牆站著,嘴角叼著一根狗尾巴草,冷眼旁觀這場鬧劇,眸底掠過一絲鄙夷。

    石衝想起那日他在城南狹巷遇到的險情。

    那天,他追的汪洋大盜外號“孤狼”,殺人越貨無所不為,朝廷早已下了海捕令,幾年了都沒人抓得住他。

    他自恃武藝超群,得知孤狼來了春陵,布置了許多人馬,終於趕得孤狼躥出,他急於求成,一個人趕著孤狼到了城南狹巷,那是一個死胡同,孤狼無處可逃,石衝本以為這次可以立下大功,哪知道這汪洋大盜武藝超群,一把玉環刀使的出神入化,孤狼挑了他手裏的長刀,眼看著玉環刀朝著他的脖子砍過來,他當時絕望的閉上了眼睛,突的清脆的“叮當”

    一聲,一樣東西打飛了獨狼的玉環刀。

    他驀然睜開眼睛,便看到牆頭上半蹲著一個年輕人。

    他臉上斜斜一道刀疤,亦如今天這般,嘴角叼著一根狗尾巴草,鄙夷的看著他們。

    孤狼勃然大怒:“臭小子,你找死!”

    青年吐了狗尾巴草,涼涼笑道:“小爺是來給你送終的。”

    青年站了起來,他腰間斜挎著一個皮劍鞘,那劍鞘陳舊而普通,然而,當他拔出長劍時,連石衝這個見慣兵刃的人也覺得膽寒。

    長劍出鞘,仿似龍吟,幾道寒光閃過,石衝來不及眨眼睛,而孤狼亦來不及去撿他的玉環刀,他的長劍已然對穿孤狼的咽喉,從前至後,孤狼的脖子仿佛掛在那劍上一般。

    收迴劍時,劍上無一絲血漬,寒劍迴鞘,青年神色自若。除了血泊中的屍體,沒有人看出他剛剛做了什麽。他的動作那麽快,仿佛鬼影。出劍的那一刻,他好似來自修羅戰場的殺神。石衝呆呆的仰頭看著那青年,心驚膽戰。陸歆,這個他曾經以為的市井混混,在第一次看到他拔劍之後,石衝再也不認為他隻是一個混混了。

    石衝恍然迴到現實,見陸歆向著邢捕頭走去,禁不住替邢捕頭捏了一把冷汗。

    陸歆沒有下狠手,在跟邢捕頭過了二十招以後,以同樣的方式,一腳將他絆倒在地。這次,周圍倒是沒有人敢哄笑了。

    邢捕頭滿臉羞慚的爬起來惱羞成怒,正要說些什麽,卻見五六個精壯的捕快一起圍了過來,摩拳擦掌氣勢洶洶。

    石衝皺眉,這是什麽意思?考捕快從來不興幾個打一個。

    “小子,你居然敢打我們邢捕快!你很厲害是吧?行,那就讓我們兄弟幾個見識見識!”

    人群嘩然:“哇,六個打一個……”

    “怎麽這樣啊……快點退遠些,省的被打到……”

    圍觀的人立即後退圍成了一個大圈,六個捕快將陸歆一個圍在核心,形成一個小圈。

    同陸歆一起來考捕快的趙小郎要去幫忙,卻被兩個捕快摁著手,他急的了不得,義憤填膺的叫道:“大哥,揍他們,揍死他們!”

    陸歆看著這六個人,個個精壯結實,都是捕快中的好手。一個個眸子陰冷,麵帶煞氣。

    他冷笑一聲,想打他?自不量力!他轉了轉脖子,握著拳頭,關節捏的“哢擦”作響。

    “要打?那就來吧!”他

    勾了勾手指,打架,他還沒怕過誰。

    六個捕快如狼似虎的撲了上去,有攻頭的,有抓腳的,還有抱腰的,隻見中間的男子如同鷂鷹一般飛身而起,身如螺旋一般,飛腳一圈,隻聽到“啪啪啪”一陣響,捕快們一個個跌的跌倒得倒,撞成了一團,磕的鼻青臉腫。

    他才落地,其中一個幹瘦的捕快悄然爬起來迅疾的衝了過來,一道尖刀“嗤啦”一聲劃破了陸歆的袖子,他一驚,驀然迴頭,快速閃過了捕快的尖刀,迴身一腿踢在那捕快的肚子上,將他踢出了足足一丈遠。

    石衝大驚,立即跑了過來,怒喝:“都在幹什麽!堂堂的捕快,六個打一個,不丟人嗎?!”

    “大哥!”趙勝掙脫了捕快歡喜的跑過來,攥著陸歆的破袖子叫著,“我崇拜你!”

    方才圍攻陸歆的捕快爬起來後低頭不說話,石衝卻看出了門道,這後麵有人。能叫動他們幾個的,春陵縣五個指頭數的過來。

    他不好說破,高聲喝道:“混賬!有這麽給新人下馬威的嗎?!找死是不是?!這裏是招考捕快的現場,不是混混打架的現場!陸歆早已過了考試,你們一個個的不許再為難他!從今往後,他就是春陵縣的捕快!”

    石衝拍了拍陸歆的肩膀,“陸兄弟,你是真的想當捕快?”

    陸歆看著他,知他言外有音,如果他真的當捕快,很可能會有人對付他。不過,他陸歆要做到事,誰都攔不住。

    他點了點頭。

    石衝讚賞一笑,豪爽的說:“好!歡迎你加入!”

    牆角處,仿佛掠過一抹詭異的人影。

    作者有話要說:鑒於作收好可憐,作者菌決定,作收滿50時,當天剁手大撒紅包,所以,有興趣領紅包的親們收藏下作者專欄吧!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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