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一入口,就滾了出來。


    葉喃思一驚。


    “師父?”


    她試了幾次,丹都喂不進去。


    葉淩月眼下沒有意識,連吞服都很困難。


    “這可怎麽辦?”


    葉喃思看看秦小川,秦小川也是沒有法子。


    “不好,師父的氣息,變得更加混亂了。”


    葉喃思急得都紅了眼眶。


    “師父,你聽得到我說話嘛?眼下隻有服用丹才能救你,你一定要吃下去。”


    葉喃思顫抖著,將丹藥送入葉淩月的嘴邊。


    緊閉著的唇這時,卻是輕輕一顫。


    那顆丹藥,滑入了葉淩月的口中。


    葉喃思這才鬆了口氣。


    “時候不早了,城門那邊,也得最後部署了,喃思,你先守著淩月,有任何動靜,就告訴我。”


    秦小川看看時間沙漏,眼看午時將至,城門口的部署還未全都準備好,他必須去一趟。


    “這裏交給我,如果午時師父還沒醒來,我再想法子轉移她。”


    葉喃思咬咬唇。


    眼下,他們也隻能如此安排。


    她隻能期盼著,巫神告訴她們的法子有用,若是師父能醒來,那一切都好說,可若是師父醒不來……


    葉喃思沒敢再往下想。


    又等了一刻鍾,葉淩月依舊還未醒來。


    她看上去,依舊是氣息混亂,沒有半點好轉的征兆,就好像那丹沒什麽效果一樣。


    “為何會沒有用處,巫神難道在騙我們?還是說,丹不夠?”


    葉喃思遲疑著,看了看瓶子裏的第二顆丹。


    師父說過,奚九夜用她前前世割下來的血肉,煉成了丹藥。


    丹藥一共有四顆,為了聯合太陰聖女,葉淩月交出了四顆,她手上一共有兩顆。


    難道說是一顆的藥效還不夠?


    可若是服用了第二顆……葉喃思遲疑著。


    眼看時間沙漏裏的沙子一點點流淌下來,葉淩月始終沒用動靜。


    葉喃思遲疑了下,取出了第二顆丹藥。


    她將那顆丹藥,送到了葉淩月的嘴邊,猶豫了片刻,不知要不要喂師父再吃一顆。


    午時,越來越近。


    “師父,恕徒兒鬥膽。若是師父有個三長兩短,喃思會下去陪您。”


    葉喃思咬咬牙,將第二顆丹喂入葉淩月的口中。


    這時,她的手腕被人猛地一拽,狠狠摔了出去。


    葉喃思重重跌落在地。


    奚九夜一臉冰冷,居高臨下,看著她。


    “奚九夜,你做什麽?”


    葉喃思眼看著自己手中的丹藥,被奚九夜給搶走了,很是惱怒。


    師父危在旦夕,這家夥害慘了師父,難道這會兒還想再禍害師父。


    “這話應該我問你才對,葉喃思,你想害死她不成?你果然是蘭楚楚的女兒,和她一樣的歹毒。”


    奚九夜怒瞪著葉喃思。


    “你胡說些什麽,我是在救師父。她昏迷不醒,必須用丹才能救治。”


    葉喃思焦急著,看看時間沙漏,午時將近,時間不多了。


    “一顆丹,她都未必能承受得住,你竟讓她服用兩顆。你這還不是要害死她?”


    奚九夜冷哼道。


    葉淩月昏迷,他一直猶豫著,是否要來看她。


    他知道,那些人一個都不樂意看到他。


    可是最終,他還是忍不住,衝了進來。


    這群蠢貨,居然在她昏迷的情況下,給她服用丹。


    哪怕是太陰聖女,也不敢服用一顆丹。


    “我沒想過害師父,我們沒有其他法子了。植潮將至,若是師父不醒,我們大家很可能都會……”


    葉喃思紅了紅眼眶。


    “我是蘭楚楚的女兒沒錯,我曾經也恨過師父,恨她害死了哥哥,恨她讓蘭楚楚惡毒不堪。可她卻救了我。你懂什麽叫做以德報怨嘛?你不懂!你們一個個的,眼中都隻有仇恨。你為了父仇,害了我師父一輩子。蘭楚楚為了一己之私,害慘了我和哥哥。葉淩月卻救了我和哥哥。她救了哥哥,也救了我。而你們呢?你們給了我們什麽?隻有仇恨!你們妄為人父人母!我什麽都沒了,我隻有師父了,我要救她!奚九夜,你懂不懂!世上隻有師父對我好了!”


    葉喃思泣不成聲。


    積壓在她心底多年的怨恨和委屈,在這一刻爆發。


    對於她而言,是葉淩月給了她新生。


    她終於知道,為何當初哥哥會為了葉淩月不惜犧牲自己。


    葉淩月對他而言,亦師亦友,是心底最珍貴的存在,珍貴過生命。


    “你……”


    奚九夜一時語塞。


    心頭的某處,突突的疼。


    比起他來,葉喃思和小怪物的愛,更加的純粹。


    可能也是因為這份純粹,葉淩月才會接納她們。


    唯獨他,葉淩月不願接受,也不願意原諒。


    “就當我求求你可好,把丹還給師父。她隻有兩顆丹了,沒有它,她可能會永遠昏睡不醒。”


    葉喃思低聲說道。


    “九夜!你在哪裏?城門那邊有動靜。”


    外頭,太陰聖女的聲音傳來。


    葉喃思和奚九夜俱是一驚,看向了不遠處的時間沙漏。


    沙子已經落在了象征午時的時刻表上,午時將至。


    若是巫神的預測沒錯,植潮很快就要來了。


    奚九夜和太陰聖女必須在植潮到來之際,做好防禦。


    其他三處城門,也都已經開始部署。


    奚九夜遲疑著,手中的丹藥丟給了葉喃思。


    “她若是死了,你就給她陪葬。”


    奚九夜嗓音低沉,他迴頭看了眼葉淩月。


    “葉淩月,你聽著,我不許你死。我欠你的,你爹娘欠我的,遠還沒還清。你若是死了,我一定要將你的那對兄弟還有醫佛和夜北溟,揚灰挫骨!”


    他丟下了這句話,這才轉身離開。


    葉喃思也擦去了淚水,快步到了葉淩月的身旁。


    她將那一顆丹,也喂入了葉淩月的口中。


    第二顆丹入口之後,葉淩月依舊是毫無聲息。


    “師父,植潮來了,弟子要去幫忙看守城門了。你一定要快點醒來,我們大家都在等著你。”


    葉喃思說罷,再看看外頭。


    外麵已經聽到了嘈雜的人聲,城中已經開始亂了。


    她離開之前,將周圍的幾個巫陣全都開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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