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輕雲淡,天朗氣清,這是個好天氣,李梓瑤站在門前舒展了身體,想著今天八成能過的倍兒美,不過她想的從來都不準。好心情並沒有持續太久,沒過多大會兒就有人遞話過來:皇後娘娘來府中探望了。

    李梓瑤眉頭一皺,隻得去了妝,灰溜溜迴到被窩裏臥病以待。

    身著鐵鏽紅撒亮金刻絲蟹爪菊花宮裝,發飾鎏金穿花戲珠步搖,耳墜紅翡翠滴珠耳環,指帶赤金嵌翡翠滴珠護甲,周身氣派,見她款步走來,李梓瑤心頭一跳,忙端起笑來,一套起身又被製止的虛禮過後,皇後娘娘直接開口道:“自你離宮那日起,再不曾見小皇孫,孩子一天一個樣,這麽些日子沒見過,也不知他什麽模樣了,心裏念的慌。”

    啊?過渡的太不自然了吧,李梓瑤連應對她關心自己“病情”的話都想好了,竟沒派上用場。可聽想見孩子,李梓瑤卻是不願的,她給墨竹遞了個眼色,輕笑道:“去孩子抱來給母後瞧瞧。”墨竹頭一低,領會了她的意思,便要退出屋去。

    誰知皇後娘娘發了話,“不必了,孩子體弱,你又病了許久,哪能將他抱這屋裏來,染了病氣可怎生是好?本宮過去看看即可,就別折騰小皇孫了。”她神色淡淡,在位二十來年,話中的威嚴一下便止住了正要退出房間的墨竹。

    這番話下來連擠兌帶客氣的,李梓瑤招架不住,隻得幹笑。比起裝病露餡,她更不願皇後避開她耳目去接觸孩子,見皇後轉身,她眼皮子一抬也下了床,就是這麽的無所畏懼。

    與皇後隔了幾步距離,李梓瑤低聲對緊隨著的墨笙吩咐道:“讓人將王爺請迴來。”這還是第一次讓人去外麵請齊灝,她心裏有點兒沒譜,不知道能不能請迴來,後來悔死了,還不如不讓他迴來。

    進了隔壁耳房,裏頭靜悄悄一片,李梓瑤目光越過前去,正巧孩子在小床上睡著了。奶媽聽了動靜抬頭看去,著華麗宮裝的皇後娘娘正巧映入眼簾,她一個激靈站起身來,又是震驚又是緊張,她哪裏料得今日竟能見著這麽尊大佛。好在慌亂中沒失了規矩,低聲請了安就彎腰低頭立在一旁。

    皇後便立在了離小床三步遠的地方,瞧是瞧得見,想親昵一把就做不到了,這也好,安全距離,李梓瑤放心,皇後未曾發話,她也懶得刻意吩咐奶媽將孩子抱到麵前來給她瞧。

    一時間屋子靜的仿佛稍沉重點的唿吸都成了冒犯,李梓瑤不說話,皇後也不說話,場麵陡然尷尬了不少。立在皇後身後的采月姑姑低著頭眼珠來迴轉,

    思量片刻張了嘴:“奶嬤嬤還愣著做什麽?咱們皇後娘娘來瞧小皇孫了,還不趕緊抱到身前來。”仗著自己是皇後跟前的人,這氣焰,使到端王府裏來了,上次來的時候可沒這麽不客氣,不過是想在皇後麵前得臉罷了。

    奶媽本就緊張,給她這一嗓子喊的,當即就伸出了手,半道上才想起李梓瑤來,這才眼神過去,看她有什麽指示。

    在眼皮子底下,李梓瑤還是放心的,再說皇後既然不曾嗬斥采月,定然有心一抱的。

    就這麽一錯神兒,外頭便有人來傳話過來,說是甄夕絡上門拜見了。

    今兒可真巧啊,不知道自個兒是衝撞了哪路神仙,平生她最忌諱的兩人趕在同一天來了,可有夠黴氣的。李梓瑤忍住翻白眼的衝動,吐了口鬱氣。

    今天沒心思應付,打哪來的哪迴吧,李梓瑤微微搖頭示意那侍女不見。

    卻見皇後開了口,輕聲嗬斥道:“你這個奴才也真是,沒見小皇孫正睡著?連我都不曾吩咐,倒是你的嘴快,好在端王妃性子和善,不曾治你的罪。”覷了采月一眼厲聲道。

    采月趕緊跪下請罪,李梓瑤按下心中不耐,輕聲道:“姑姑忠實,我怎會怪罪,不若出去說罷,小孩兒難哄,吵醒了可就不好了。”

    皇後點了頭走在前頭,步子穩的連衣服都不曾有一絲晃動。李梓瑤跟在她身後,剛出了門便聽她問:“剛剛見有丫鬟前來,可是府裏有什麽要緊的事兒?”

    “不過是些瑣事,哪有什麽要緊的,丫鬟們心思淺,一點小事兒也要來過問,怕壞了事。”李梓瑤搖頭迴道,想把這茬兒過去。

    “哦?是嗎?”那個尾音,打著旋兒般,想牽動著人的心思隨她一起動,明顯是不信李梓瑤了,李梓瑤這樣說還以為她不會再過問,畢竟手再長也不該如此過問端王府的家事,沒那個理。

    “嗯,不敢欺瞞母後。”李梓瑤是要瞞到底的。

    可哪知她話才落下,那迴去傳達指令的侍女又進了房裏來,見皇後娘娘目光落在她身上,連忙行禮,李梓瑤心道不好,可能她沒拜過的那位神仙又發威了,給自己找事兒來了,她手掩麵輕咳。

    “怎麽了?”這話是皇後問的。

    那侍女也夠沒眼力勁兒了,愣是不知道李梓瑤在暗示她,許是知道的,隻是更不敢瞞著皇後罷了,結結巴巴迴道:“是......是甄姑娘來府裏拜見王妃。”

    李梓瑤又是笑,走到皇後娘

    娘麵前行了個萬福,道:“兒媳想著這也不是什麽大事兒,今日母後在此,不好招待她,便暗自瞞下了,恐擾了母後興致,還請母後勿怪。”又轉過身來,板了臉,問那侍女,道:“不是吩咐過你了嗎,還進來做什麽?”

    侍女磕了個頭,迴道:“奴婢是這樣迴她的,可......甄姑娘說今日必要見著王妃一麵,否則怎麽也不肯迴去的,現在正跪在外頭等您指令呢。”

    李梓瑤:“甄姑娘豈是這般沒規矩的人,定是你在胡說,趕緊出去,別在皇後娘娘麵前現眼。”使了個眼色讓人把她弄出去,可皇後娘娘卻道:“且慢,本宮瞧著這丫頭不像是會欺瞞主子的,恐怕那甄姑娘確實有事非見你一麵不可,本宮也不是不明事理的,稱不上擾不擾興,若是為此耽擱了大事反倒不好了,便讓她進來吧。”

    李梓瑤心裏憋了口氣,麵上卻依然輕笑,隻得對那侍女道:“權當你說的是真話,那便讓甄姑娘進來吧。”

    “是。”那人匆匆迴道便出了門。

    李梓瑤覺得蹊蹺,剛剛皇後分明是要抱孩子的,這一眨眼的功夫便反了悔,如今又要甄夕絡進來,其間巧合使李梓瑤心下生疑,就像她們兩人搞在一起了似的。若真是有鬼,不妨看看你們到底要玩什麽把戲。

    皇後坐了上首,李梓瑤在一側,輕抿了口清茶,緩解心中不適,餘光透過瓷杯口掃到白衣一角款款而來,她放下茶杯,沉木間一聲輕響直印到心裏去。打量著甄夕絡行跪禮,纖弱之意從腰間的弧線中顯露出來,她的嗓音還是如之前般,及其輕細的在空氣中漾開,伴著一兩點仿若輕啜,傳到耳朵裏來一股破碎之感。

    終於等她抬了頭,光從側麵打來,右頰微微一點瑩白,嘴角是恰到好處的微笑。

    李梓瑤瞥了眼又低下頭。聽皇後娘娘問道:“甄姑娘何事如此之急,竟非見端王妃一眼不可?”她說這話間,目光在兩人身上徘徊。

    李梓瑤也在等答案,到底什麽事兒,讓她不去找齊灝反而來找自己。

    甄夕絡背對著門停止的背脊陡然崩塌,怪不得剛總覺得她哪裏怪怪,這一刻隨著她眼睛泛紅突然意識到,也許她來前剛哭過。

    遊廊下一人正踏步而來,臉上一貫的清淺,步子卻比往常要急一些,大抵世間巧合就是如此,就在這時,齊灝踏進房門。

    李梓瑤掃向門口的目光頃刻間頓住,時間仿佛凝固在了此刻,所有的一切在此時定格,無聲無息間以為過了許久,

    其實也不過一瞬。然而在場的四個人身上仿佛纏了無形的線,一圈圈纏繞,那些剪不斷的羈絆在有些人心裏化為喜悅,在有些人心裏化為趣意,在有些人心裏化為尷尬,在有些人心裏化為難堪。

    眨眼一瞬,什麽都未發生,李梓瑤卻已難耐不已。她從來沒想過兩段情中相關的三人竟會以這種方式打了照麵,甄夕絡此刻還跪著,看那模樣,八成一會兒就要訴苦了。

    八點檔的愛情故事真讓自己碰上了,特麽說不出的荒誕。身為主角之一,她有必要意識到當務之急先讓甄夕絡起來才是。

    齊灝踏進門先見到的便是跪在廳中央單薄消瘦還有些輕顫的白衣背影,每個人都有獨特的他人都取代不了的一麵,更何況是原書的女主角,這樣曼妙的背影,齊灝自然一眼就認出了這人是甄夕絡,一顫一顫的,哭了?

    向上首看去,他那雍容華貴的母後,望向自己的目光裏滿是好整以暇。隨即視線便落到坐在側旁的李梓瑤身上,一手搭在茶幾上像是還未收迴,目光和自己撞上,嘴角揚起淡笑,可那雙眼裏哪有幾分笑意。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大家!

    不是刻意卡這兒的,緩緩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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