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板一個接一個錯落著鋪的平坦,李梓瑤跟在齊灝身後,一步一跨間數著自己踏過的格子,總是刻意的想要走的均勻一些,然而不能每一步都正好落在格子線上,不好衡量,讓她有些糾結。愣是跟自己杠上了,把每一步都跨大一些就好了,一步間兩個小格子,隻是不太雅觀,不過沒關係,滿足了自己的強迫症,心理舒坦多了。

    她笑著看著格子走,沒注意竟把齊灝甩在後頭了。

    齊灝皺著眉頭看著她從身邊大跨步而去,趕緊四周看了一番,還好沒人。

    一把上前拉住她,走那麽爺們,像什麽樣子!

    李梓瑤還含著笑,轉過頭來看向他,風雖寒,但卻不大,調皮的把她頸邊圍著的披風的細長的白色絨毛吹得撲朔撲朔的,有點癢癢,她笑的更開了,輕輕拂開。彎著大眼睛,嘴角咧起看著他,頭發都攏成髻,沒有一絲留在外頭,露出的這樣漂亮的美人尖是很少見到的。

    “怎麽啦?”聲音裏聽著也是調皮。

    齊灝把目光從她臉上移開,側過去輕輕咳了聲。

    “沒事。”

    不是,他本來想說你能不能走得文雅一些。

    李梓瑤一臉莫名其妙的看著他。

    *****

    過了橋,那幾個人果然還在。

    李梓瑤上去一把挽住母親的胳膊,齊灝在後麵開了口,“讓諸位久等了。”

    幾個人都笑笑,嘴裏說著不妨事兒。

    男人們走在前頭說話,女人在後頭跟著,國公夫人跟王妃品級均正一品,世子夫人低一級,便不敢繞過兩人去。

    李梓瑤挽著佟氏,然而甄夕絡卻默默跟在齊國公世子夫人身後,聽她們三個閑聊,也不插話,唇間一抹似有似無的笑,一襲白衣,稍顯落寞。

    李梓瑤之前還在齊灝和他父母親麵前說過欽佩甄夕絡,這會兒不搭句話倒顯得表裏不一了。

    趁著佟氏又在說她不著調便接過話去,笑道:“娘親總嫌我,莫不是希望有個甄妹妹那般溫柔嫻淑,乖巧可人又富有才華的女子當女兒?”

    甄夕絡忙道,“王妃莫要折煞民女了,民女當不得王妃誇獎,王妃嬌俏可愛,活潑伶俐,衛國公夫人自然是向著王妃的,縱使有十個夕絡也不抵王妃的好。”

    “妹妹無須謙虛,整個京都誰人不知齊國公世子家的女兒驚才豔豔,貌美可卿,談論起來都得豎大拇子誇

    讚呢,說起來妹妹也該及笄了,我倒是替齊國公家的門檻兒擔心,不知道要給踏壞多少塊,嗬嗬。”李梓瑤微微轉頭看向甄夕絡,話落抬眸像前麵兩個背影看過去。

    恰逢齊熠轉頭,笑意更深了些,至於齊灝怎樣卻是不知的。

    拿這話打趣甄夕絡一個未出閣的女子,她是沒法迴的,隻是將頭更低了些。倒是世子夫人拉起甄夕絡的手,把話接過去,“但求夕絡能得一個真心相待的,我們這些為人父母的也就放心了。”

    佟氏笑罵她,“不知羞,同姑娘家說這些。”

    她連忙將那雙纖纖洗手擱在嘴邊輕捂,隨後懊惱道:“怪我了,一高興起來嘴上就沒門了,妹妹可別見怪。”

    她說完輕輕笑出聲來,佟氏和世子夫人也跟著笑了。

    那邊齊熠的聲音傳過來,“不知弟妹講些什麽那麽高興,何不說來聽聽?”

    這時代也是男尊女卑,但較而言之要比唐朝還要更開化一些,在這種同僚家眷同行的場合,齊熠出聲詢問婦人家的話也不算越矩。

    齊熠明明是聽見了還故意問,不知道盤算著些什麽,李梓瑤笑的越發燦爛,“我可不敢同你講,我要說了甄妹妹可要上來打我了。”

    “甄小姐那般淑雅嫻靜之人怎會做出這種事兒來,你但說無妨。”齊熠說道。

    李梓瑤可不能應了他的話,“那你倒是問問甄妹妹讓不讓我說,她要許了,我便同你們講講。”

    被佟氏拍了下胳膊。

    沒想到齊熠沒問,話卻被齊灝接過去,“既然梓瑤不願說,二皇兄又何必為難她。”

    不知道到底是維護哪個?

    李梓瑤沒再說話,她收斂了笑意,突然意識到,這還是齊灝第一次喊她的名字,成婚一月有餘了,他才第一喊出她的名字來。

    這個進展是不是巨慢無比啊?

    況且,今天下午還有那一出,急死個人了,她還沒想好要怎樣才能把這個避過去。

    齊熠笑了笑,“是我唐突了,無心之過,弟妹不要介懷。”

    “無妨。”應著聲思緒卻飛遠了。

    甄夕絡身上的水是被一個宮女無意間灑上的,隨後也是她帶著甄夕絡換的衣服,書中後來交代那宮女當即自盡了,其餘牽扯到的人都一口咬定三王爺,想也知道,有點兒腦子的都幹不出這種事來,三王爺絕對是被人陷害後又背黑鍋,整本書也沒給他洗刷

    了冤屈去。

    那就不能從源頭上阻止這件事兒的發生了。

    甄夕絡第一世時是被剛好經過的齊熠救了,自此對他傾心。

    那書中第二世時為什麽齊熠沒有剛好經過呢,甄夕絡在其中做了什麽手腳?

    是齊國公世子的緣故嗎?

    除了他也沒人能幫忙絆住齊熠了。

    也就是說第一世時齊熠的經過真的隻是恰好,他不在局中,不知當時甄夕絡正在經曆什麽,隻是恰巧路過救了甄夕絡。

    第二世齊國公世子同齊熠交談,使他未能離開,便錯過了。

    而第一世時齊灝沒去是因為他真的不知道,那第二世為什麽去了?該是甄夕絡通知的。

    如果這個陷阱是她推測的那樣,便該有五個突破口。

    齊熠、甄夕絡、三王爺、宮女。

    這五個人到底從哪下手好呢?

    如果是齊熠,那隻有讓他不要和齊國公世子攀談,這簡直不可能,齊熠正肖想著人家女兒呢,而且齊熠在男子席,李梓瑤在女子席,就是有心也無力。

    甄夕絡呢?如果在這個環節中在甄夕絡麵前做了手腳,怕她第一時間就曉得自己也不是本人了,甄夕絡現在察覺不了她的異常,隻是因為在她前世時兩個人幾乎沒有接觸,而這個改變她命運的環節甄夕絡可太清楚了,但凡有一點與她的記憶不吻合,恐怕都會引起她的懷疑。

    弄走三王爺?戲樓四周都有宮殿,書中描述的太簡單,李梓瑤連他會出現在哪個宮殿都不知道,怎麽去把他弄走。況且既然那麽快就有人湧進去,怕是那裏布置的也周密,不是她能動的。

    宮女,那麽多宮女,表示無力,除非一進場她就站在甄夕絡麵前不走了,隻是兩個人的席位離的遠,她得找個多麽奇葩的理由才能一直賴著甄夕絡啊。

    那就隻剩齊灝了,可是阻止齊灝過去甄夕絡這輩子都完了。

    ......

    “你這孩子,想什麽呢,喊你這麽多聲也不說話。”被佟氏輕輕晃了下才迴過神來。

    “嗯?沒事。我看那梅花開的確實好,迷了眼。”

    李梓瑤指著遠處的梅說道。

    “王妃喜歡梅?可巧了,我家夕絡也喜歡的緊,她院子裏還種著幾棵,打開了花,院子裏漫著淡香味兒,折幾枝插在瓷瓶裏,看了也喜人。”世子夫人抬眼過去說道。

    迷迷糊糊的,她說:“是嗎?”李梓瑤喜歡大型盆景和一些小的綠植,放在陽台上也會細細養著,太陽好了搬出去,下雨了給它們遮著,可是對於開在樹上的梅花倒沒多大感覺,似乎也不是經常見到。

    至於原主,看記憶也不覺得是個喜愛花的人。

    李梓瑤像是發怔了,突然迴過頭來,“哦,我也喜歡梅,這一路下來發現和妹妹甚是投緣,我們何不結拜為異性姐妹呢?”

    這裏對結拜的兄弟都是當親的來看待的,那姐妹也是如此,如果兩人結拜了,甄夕絡便不可再進齊灝後院了,畢竟除了宮中,大家族裏是沒有親身姐妹同嫁一夫的,續弦除外。

    誰知甄夕絡猛地跪了下去,俯身便是一個大禮,李梓瑤趕緊側身,這才清醒過來,忙上前去扶。

    聽甄夕絡道,“王妃看得起民女是民女三生之幸,可民女怎當得起您大恩大德,恕民女不能從命。”

    這下是真的安靜了,在含元殿門口,不時有官員經過,當著兩個王爺和衛國公,齊國公世子的麵,齊國公世子的女兒給衛國公女兒、端王的妻子行大禮的事兒恐怕又要席卷京都了。

    李梓瑤暗暗罵自己豬腦子,一邊扯出個笑來,彎下腰來伸出雙手來扶她,“隻是太喜愛妹妹了,若是妹妹不願這就作罷,隻當是個玩笑了,不必當真。”

    背對著齊灝也不知道他什麽表情,想來不會太好看就是了。

    媽的,是不是把腦子扔到豬圈裏去了,竟說出這話來,懊惱都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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