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瀾宮的道場所在,與尋常大門派建於高山上大不同,而是在數萬裏方圓的碧海上麵。


    雖然沒有高山借勢,但碧瀾宮依然氣勢不凡,巍峨的宮殿盤踞在碧波連連的海麵上,彷如一座青色的奇山。


    這幾天來,碧瀾宮裏麵的任何弟子,就是連掃地的仆人也能知道:宮主最近的脾氣不大好,做事最好小心點,若不然,說不定連小命丟了都有可能。


    第一個倒黴的,則是宮主的關門弟子蒼嶺真君,這廝向來好女色,各種女人從來不離身。由於他的天賦還算不錯,隻要不太過份,修行進度讓宮主滿意,宮主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


    那天宮主歸來,恰好見到他在一個亭子裏麵左擁右抱的,一怒生出,幾乎當場將他打得半死,受傷不止,還給打入了玄寒宮裏麵,行麵壁之事百年。


    不過今天,有些碧瀾宮的高層,終於是鬆了一口氣:冼長河莊主過來了。


    折戟北荒絕地後,碧瀾宮的第一場宴席,就在| 主殿進行,而且規格最高的標準。


    看來宮主還蠻尊重這一位老友的,有他過來,想來應該會雨過天晴一段時間吧。


    “唉,長河老弟啊,你不知道……”碧瀾宮主碧驚海依然沒有多少快意,仍愁眉苦臉的,說話都有些喃喃低語。


    碧驚海樣貌普通,身形高大,卻眉目中自有一股上位者的霸氣,讓他氣質增添幾分剛硬。這樣的人。無論在哪裏,抑或有多少修為更強過的修士在一邊,他也能像是黑暗中的螢火蟲,雖然微光,但不能將其完全忽視了去。


    “碧宮主不用太過擔憂,當時的情況,方惑道友也看在眼裏,這罪責,如何能落在你的頭上呢。再說了,連玄冥教的那些混蛋都沒有辦法。我們也是力不能及啊。又不是輕易可以撕開虛空的純陽真仙,哪有那麽大的神通來挽救。”冼長河勸慰著。


    冼長河口中是這樣說,但想及當時方惑的怒火,也是有些冷顫在心中生出。


    方惑其人。是方家的太上長老之一。性格頗為冷傲。一身修為,傳聞已經無限接近太陽仙境,就等觸動天心。迎接六九天劫,修為就有機會再上一層,可不是碧驚海與冼長河可比肩的。


    方家派出這樣的人物主管此事,說明方家對於北荒之事極為看重,而現在事情失去了掌控,那方惑自然沒有什麽好臉色給他們這些跑下手的看。


    在鬼冥絕地裏麵,本來那無名天宮的禁製與防禦法陣即將給破解殆盡,怎料忽然空間崩塌,連帶裏麵的諸多修士,一起泯滅於無盡虛空中。


    眼見唾手可得,轉即失去,這種落差,在性格冷傲的方惑心中,是遠比常人要強烈許多,他當場發飆,也是有點可以理解的。


    隻是碧驚海與方惑接觸不多,見到主事者這般,不惶恐才是假的。


    碧瀾宮在初時,不過是碧海中的一方小勢力而已,是方家一手扶持起來,才能獨霸整個大域。恩主那方麵的震怒,碧驚海自然不能輕視,更幾乎引為心病。


    畢竟,方家辛辛苦苦助力碧瀾宮,養兵百餘年,為的就是今日一用,豈知臨事還是無功,碧驚海心中的愧疚,是比惶恐還要多一些。


    空間崩塌,天宮流逝在虛空中,再無半點痕跡,將來要再度尋覓,所要花費的精力,比起之前,更要多上不少。而且,還要擔憂,付出了,未必能得到理想的迴報。


    無垠的虛空中,遼闊無邊無際,便是純陽真仙在裏麵漂流橫渡,如果沒有確切的航標,找不到合適的落腳之處,經受空間亂流與黑暗物質的侵襲,也會兇多吉少的。


    還有一個可能:那無名天宮或者會給空間崩塌產生的距離撕裂摧毀,裏麵的寶物紛紛揚揚於虛空裏麵去。


    當時無名天宮的禁製與防禦法陣已經給拆解得差不多,防禦之力是降到了極低的層次,堪受不了空間混亂之力的分裂是一定的。


    “罷了罷了,可惜之極。”碧驚海將樽中酒一飲而盡,覺得不過癮,是換了酒壇來。


    “確實很可惜。”冼長河沒有反駁這句話。


    那無名天宮雖然看起來不是很大,但上麵連禁製都是仙級的,更不用說那些連環的法陣,裏麵的寶物想來也不會差到哪裏去。


    像他們這樣的高手,平常的凡物已經不大看得上眼了,隻有那些的誘惑,才值得他們大費力氣。豈知消耗了不少的仙符與人力,到頭來還是一場空。


    “對了,我覺得奇怪的是,煉魂宗那邊的反應,似乎大為迥異。”碧驚海忽然想到了一事,急忙說了出來。


    碧瀾宮與天火門角力許久,多年來安插的間諜可不少。這些人在碧瀾宮的指令下,是在煉魂宗與雲巒山來襲之際,皆先一步投靠了對方。


    時值紛亂剛剛過去不久,無名天宮的事情又近在眼前,煉魂宗與雲巒山也沒有在這方麵花費很多精力去剔查,所以碧驚海所得到的信息,沒有多少煙霧與水份。


    這一次探尋之事,損失之慘重,是讓方家與碧瀾宮焦頭爛額的,煉魂宗裏麵的反應簡直是無風無浪的,怎麽不讓人心生疑問。


    “這樣啊?明天方九重前輩即將到來,我們將此事稟報上麵便是,有他老人家著手,不怕諸事不明。”冼長河聞言,沉吟了一會兒才迴答。


    如果碧驚海的消息不假,確實是一件蹊蹺的事情。


    旋即,冼長河心中是想到了一個不可能的可能:如果,這一次的無名天宮,是一件隱蔽的策劃之事?!


    不可能!他很快就這神轉折拋於腦後:這樣的殺敵一千自損八百,該是如何的豬腦袋,才會浪費這麽多力氣來做?


    …………


    接到小蠻的報訊,楚河驚喜之下,幾乎將那虛掩的房門拆了下來,一路以狂奔的速度前往。


    鸞兒終於醒來了!


    同時,他心中又有一絲酸酸的感覺:這小妮子,一醒來就惦記著自己怎麽樣,問小蠻是問個不停。


    還好,兩枚的羽化仙丹,終於是將她救了迴來!


    想念之際,已經是進入內屋,見到了那絕世容顏。


    沒有蘇醒過來的鸞兒,宛如靜謐的睡美人,然而一朝醒來,卻仿若兩人,縱使精神依然不佳,但那芳華依然蓋世,在楚河的眼中,連她眨一下眼睛,都能夠讓自己唿吸加快。


    英雄難過美人關,說得便是現下的楚河。


    “楚哥哥……”


    一見到楚河,她婉然一笑,刹那間春暖花開,連楚河的內心深處,也給這一股暖意浸透,再也沒有其他的思緒。


    見她要掙紮起來,楚河連忙將她扶住,連聲嗔怪,未了,又喃喃自語著:“醒來就好,醒來就好。”


    自語間,鼻子已經有些酸酸的感覺。這一刻,他已經期待了許久,這麽多年來為之積累的情緒與感情,此時如同潰堤的洪水兇猛撲來,自然能讓他瞬間有些失態。


    他在這一刻,喉嚨間,似乎有許多話要說,但望著鸞兒的笑容,卻半句話又說不出來。


    很奇妙的感覺,有些像眾裏尋她千百度,驀然迴首得見的豁然,但其中又夾雜著踏破鐵鞋終得逞所願的欣喜……太多太多的情緒混合在一起,讓楚河有些茫然不知所措,但他可以明顯分辨出來,其中最多的,則是那若狂的欣喜。


    然而,他從鸞兒的眼中,也看出了類似的神色。


    強行將這擾亂心神的感覺壓製下去,楚河仔細地詢問她的情況,再而檢查。


    對於修行之人來講,又是男女有別,不是抽魂煉魄的話,雖說是處於醫治的原因,對方窺探魂海的行為,可以說是一件很是親密的事情。不由得鸞兒霞飛雙頰,羞意陣陣,嬌豔在這一刻欲滴,連唿吸都急促了不少。


    當見到她的魂海已經重新呈現水窪形態,那絲火焰變成了一簇,增強了百倍以上,而且這一切還以肉眼可以看見的增速在強大著,楚河才是放下心來。


    這羽化仙丹,不比塑魂仙丹差啊,甚至在增益道體方麵尤勝一籌,不愧是方家傳名於世的絕世仙丹。


    另一方麵,也可以看出鸞兒修煉的法訣厲害。


    鳳凰涅槃法,老道人曾說過,這是仙界有數的絕世法訣,如果修煉到深處,可以躋身仙界最強的行列,叱吒風雲不在話下。


    仔細一看,那紮根於魂海的鳳凰炎,似乎是漸漸形成了類似花苞的樣子。楚河的感知一掃而過,分辨它的氣機變化:在那裏麵,孕育的可是元嬰本體麽?


    以眼下的情況來看,鸞兒可以說是度過了最為艱難的時刻,隻要接下來能夠好好修養,各種丹藥提供不斷,多花點時間,不愁她不能恢複過來。


    同時,他也暗自慶幸了一下自己的選擇:此番鸞兒最需要的,是安穩的地方,源源不斷三等四等的丹藥滋養,無疑,這綠水州各方麵都很符合,在北荒委實很難找到第二個這樣的地方。(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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