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任務!


    突如其來的任務是什麽任務?


    任務非常簡單,就是盯梢!


    對於這種任務,馬輝並不覺得的陌生,在接受命令後,他立即脫下軍裝,然後換上了一身衣服,整個人搖身一變,成了一個普通的小販,而他出攤的位置就在趙家的巷口。


    在過去的一個小時中,他看到不時的有人進出趙家,這會他知道自己被派來盯梢的原因了——“錦綸堂”會首趙存南在巡撫衙門裏吐了血,在醫院大夫的搶救下,半個時辰後,趙存南醒了過來。待送到家時,天已快黑了。


    而“錦綸堂”是省城織工的會館,行中工人有不少單身漢子,十之七八都是爭強鬥勝,對於那些人,馬輝並不陌生。


    現在這位會首吐血會引發什麽事?


    馬輝並不清楚,但他很清楚,為什麽司令重視這件事——現在“錦綸堂”的機戶因為大量破產,民心不穩如果有人利用此事的話,很有可能會引起動蕩,作為治安維持者的憲兵必須要提前介入此事。


    “要是發生了亂子,就靠幾百個憲兵不夠啊!”


    憲兵隊用的可不是後裝的“漢式步槍”,而是由廣州大北門外番禺縣屬之石井墟的石井兵工廠生產的前裝槍,雖說那石井兵工廠的設備是從美國進口的機器,仿製的是恩菲爾德p1853線膛槍,但是前裝槍射速太慢。性能遠不如他在憲兵學校培訓時使用過的漢式槍,不過他知道石井兵工廠不生產漢式槍的原因——石井兵工廠的生產的槍炮主要用於“出口”,向滿清、太平軍出口。


    而憲兵嘛……因為沒有戰鬥任務,自然也就不需要漢式槍了,隻需要用“石井式”威懾就行了。可要是碰到大規模的群體事件,馬輝當然更希望使用射速快的漢式步槍。


    在馬輝監視著趙府的時候,不時的有人進出趙府,那些人大都是“錦綸堂”的頭麵人物,顯然他們都是來探望會首,詢問其於巡撫衙門的遭遇。


    此時的趙府內外已是一片肅靜,沉重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所有來到趙府的人,在聽說會首於巡撫衙門的遭遇之後,更是心情壓抑,盡然又有一種悲憤填膺之感。可誰都沒有說什麽,隻是聚在這裏,似乎是在等著主心骨。


    過去“錦綸堂”的主心骨是趙存南而現在主心骨自然是副會首張庭鵬。入夜後,張庭鵬終於來了,


    “張副會首到!”


    大家無聲地給副會首讓路。張庭鵬的神情凝重,不時的衝著屋中的人點著頭。


    一臉戚然的張庭鵬來到趙存南的病榻前,然後坐了下去,望著麵若死灰、雙目無神的會首,他輕輕地說道。


    “趙會首,你可要好好保養,咱們“錦綸堂”將來還指往著你那,”


    “指往不上了……”


    微微睜開眼,趙存南氣若遊絲地說道:


    “咱“錦綸堂”再也沒有了……”


    “瞧您說的,您可是我們大家的主心骨啊。若是連你都沒有了心思,那咱“錦綸堂”可就真的沒有了!”


    “老弟,你不知道……”


    無力的搖著頭,趙存南有一句沒一句的說道


    “過去,雖然……然,五口通商了……咱,咱“錦綸堂”雖不及往年,可勉強也說得過去。可現在,現在,現在這廠……廠絲衝擊,咱“錦綸堂”那,那還能撐下去,“錦綸堂”不成了……”


    一句不成了,讓房內的所有人無不是一時心酸,他們經曆過“錦綸堂”的輝煌,同樣也經曆了它的衰敗,但是他們沒有想到有一天“錦綸堂”會不成了。


    “官府,官府不待見咱啊,我去找巡撫大人,這般說,那般求,換來的就是一句,官府自有官兵,根本就不顧廣州數萬織戶的死活啊……”


    會首的話讓眾人一時語塞,不知道再要說些什麽了。本來他們還對會首與巡撫大人見麵充滿信心,在他們看來,即便是官府再看重工廠,也得顧忌到西關數萬機戶的生計吧,那可是小十萬人啊,可誰曾想,官府壓根兒就不在乎。


    “咱“錦綸堂”沒救了,你,你告訴會裏弟兄,是,是我這個會首無能啊……”


    此時的趙存南全是一副命如遊絲,不過他的那頭腦似乎還是清醒的。又沒有說出任何糊塗話來說的每一句話都很清楚。


    “不能保住大家夥的飯碗啊……”


    “趙會首,瞧您說的,這哪裏是您無能,分明就是官府欺壓良善,官府隻重廠利,全不顧小民死活,這樣的官府,當真是可惡。”


    “可不是,分明就是官府威逼,若不是官府一味為洋廠撐腰,數萬機戶又豈會衣食無著!”


    房間內頓時響起了一片不滿聲,此時一直以來,一壓在眾人心頭的不滿爆發了出來。


    “豈止是衣食無著,他們根本就是想餓死咱們……”


    聽著眾人的言語,趙存南微微地閉上眼睛,此時的他似乎當真是油盡燈枯了。


    好一會,在眾人發泄的心中的滿時,他才微微張開眼睛,看著會中的眾人,看似油盡燈枯的他也無力說什麽了。隻是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苦我廣州小民啊……”


    說罷,又閉上了眼睛。而眾人看著會首這副氣若遊絲的模樣,心底無不是湧起一陣淒然,在他們看來會首是被巡撫活活逼到這步田地。


    “這李貴州壓根沒有把咱們廣州人當成人,照我說,明個咱們就讓幾萬“錦綸堂”的機戶全都到巡撫衙門去,我非得看看,這李貴州當真敢讓開槍不成!”


    又是一聲言語傳到趙存南的耳中,他那閉著的眼簾似乎跳了下,但卻隻是無奈的搖頭道。


    “不能,萬萬不能如此啊……”


    “對,就去巡撫衙門,不給他姓李的一點顏色看看,他當真以為咱們“錦綸堂”是碼頭的苦力,就那麽任他們欺負!”


    就在眾人群情激奮的時候。身為副會首的張庭鵬站起身來,碰著眾人擺擺手說道。


    “大家不要吵了,不要再打擾趙會首養病,咱們先到客廳裏商議此事吧!”


    一句商議此事,讓眾人明白了副會首的意思,顯然他是支持給官府些顏色看看,實際上過去的一百多年間,他們總會借助各種方式讓官府意識到他們的存在,現在隻不過是舊事重演罷了。


    幾個小時後,在臨近午夜的時候,張庭鵬再一次來到的趙存南的臥房中,再次坐到他的床邊,而一直在一旁侍候著父親的趙禮書連忙退了出去,他已經得到了父親的吩咐。


    “義林兄!”


    張庭鵬不過剛一開口,原本躺在床上看似氣若遊絲的趙存南,立即強撐著身體坐了起來,他那看似無神的雙目中這時也恢複了先前的神采。


    “怎麽樣?他們同意了嗎?”


    若是這會兒有人看到他的這副表現的話,一定會嚇一跳。畢竟先前他似乎快要死了,而現在卻差不多又活蹦亂跳起來。


    “大家夥能不同意嗎?畢竟官府現在是要把咱們往絕路上逼啊。”


    張庭鵬笑了笑,那語氣中盡是得意之色。


    “我是咱們再不動手,估計不等那些機戶餓死,咱們一個個的就非得餓死不可!既然官府不在乎咱們的死活,那他姓李的死活,又關咱們什麽事?”


    接著他又把聲音微微一壓。


    “大家夥決定了,明天去慶一堂、天綿堂這幾家機廠都給燒了!非得給他們一點顏色看看不可。”


    張庭鵬的語氣顯得極為平靜,似乎像是在說一件沒有什麽大不了的事情一般。


    “燒!非得燒了那些洋廠,若是不燒的話,巡撫衙門那邊就不知道民憤滔滔,就不知道咱們“錦綸堂”!單單隻是到巡撫衙門那裏,他姓李的還是會把咱們當成軟麵團玩,隻有燒了那些機廠,他才知道咱“錦綸堂”的曆害!”


    這會兒趙存南完全沒有絲毫病危之狀,那說話時更是精神十足。


    “這件事兒可一定要操作好,千萬不能沾到咱們身上,老弟,你辛苦了!”


    “要說辛苦還是您老兄您辛苦,若是你不唱這出戲,估計那些人也不會同意這麽幹!”


    一切不過都是戲,趙存南去巡撫衙門,實際上就是為了演出戲給“錦綸堂”的眾人看,給外人看。


    “現在整個廣州城,誰不知道,他李貴州把您逼得吐了血,誰不知道他姓李的不顧小民死活?明個隻要咱們一動手,到時候,他姓李的焉敢再派兵?便是他派了兵!就憑那幾百憲兵,還能彈壓得了幾萬機戶!我非得看看他姓李的到時候怎麽收場!”


    怎麽收場?


    到時候他姓李的就會像過去的巡撫一樣,不得不灰溜溜的來到“錦綸堂”,求“錦綸堂”出麵收拾場麵,到時候那可就顛倒過來了。


    “到時候非得讓他求咱們不可!”


    “不能給他收場!”


    趙存南搖搖頭,目光變冷。


    “咱們給他收了場,怎麽讓將來的巡撫引以為戒?這個場咱們不能收,至少不能這麽輕易的幫他收,咱們要等,等到武昌那邊要用“激起民變”把他拿下的時候,咱們再去收這個場!”


    ——————————————————————————————————————————


    推薦朋友的一本小說《末世司南》,是末世類的書,小說寫的不錯,嗯,應該算是末世全理黨吧,歡迎大家前去支持……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鐵血宏圖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無語的命運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無語的命運並收藏鐵血宏圖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