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忙碌碌,時間過的飛快,轉眼就到了倪映紅出月子的日子,也是楚知樂辦滿月酒的時候。


    這日一大早,天麻麻亮。


    才五點都不到,都快憋瘋了的倪映紅就趕緊從床上爬起來,已經一個月沒洗澡的她看起來異常邋遢,粉白的麵頰上滿是油光,頭發也是一綹一綹的粘在一起,身上散發著一股子酸味兒。


    「我這身上都快能種地了。」


    穿好衣裳後,倪映紅滿臉嫌棄的抬手在自己脖頸上抹了一把,就搓下了一塊泥團,連忙丟在地上,隨即來到躺在嬰兒床前看了看唿唿大睡的楚知樂。


    看著睡得香甜的閨女,想要去洗澡的她蹙起好看的柳葉眉,猶豫了一下後,還是伸手抱起孩子把她弄醒,把了一下尿,又喂了些奶,旋即再重新哄睡。


    她這樣做是為了防止等會兒自己洗澡的時候孩子醒過來。


    等把又睡著了的孩子重新放迴嬰兒床後,倪映紅也沒急著走,站在一邊等了會兒,見已經睡熟,一時半會醒不過來,這才來到衣櫃前,從裏麵翻出一套內外衣,然後又去找來洗漱工具,便出門去了書房,去叫睡得死沉的楚恆。


    「別睡了,快起來。」


    「啊?」


    楚恆迷迷瞪瞪的坐起來,看著帶著一身餿味站在一旁的媳婦,眯著眼恍恍惚惚的道:「怎麽了?」


    「什麽怎麽了?」倪映紅丟過去一個白眼:「忘了我昨兒跟你說的了?我早上得洗個澡,快起來跟我燒水去,完了幫我搓搓澡。」


    「唉,這就起。」楚恆這才迴過神,忙掀開被子穿上衣裳,跟著媳婦一塊去了廚房,給兩口大灶都給點上了火,燒了足足兩鍋水。


    就倪映紅現在這情況,一鍋水肯定不夠她洗的。


    燒上水後,楚恆蹲在灶台邊上看著火,倪映紅則個難民似的,在廚房裏到處翻找東西吃。


    她這一段除了雞蛋、小米粥外,就是喝各種補湯,饞的眼睛都在冒綠光,看見什麽都想吃。


    昨晚上剩的饅頭,房梁上的風幹雞、醃在壇子裏的雪裏蕻等,都沒逃過她的魔爪。


    看的楚恆心裏那個不落忍,暗暗歎了口氣,決定以後說什麽都不要孩子了,媳婦太遭罪。


    「誒!醬油瓶子你拿它幹什麽?」


    忽的,楚恆瞧見翻了一圈的倪映紅跑到灶台邊,伸手從角落裏那堆調料中拎出醬油瓶了。


    「我來一口。」說著,小倪擰開瓶子,往嘴裏倒了一小口,緊接著就見她眉頭一蹙,皺巴著俏臉,用力砸吧了幾下嘴:「嘶,真鹹啊!」


    「廢話,醬油能不鹹嘛。」楚恆趕緊起身上前,從她手裏搶過醬油瓶子,哭笑不得的道:「你就是再饞也不能喝這個啊,快別糟踐自己了,趕緊去一邊歇歇,等會我去給你買早點,想吃什麽?」


    「鹵煮、臭豆腐、炸灌腸、炒肝兒、豆汁兒。」


    「全是味兒大的啊?」


    「我這嘴兒沒味兒,我現在就想吃味兒大點的。」倪映紅一臉期待的拉著丈夫個衣袖:「成不?」


    「成,給你洗完澡我就去買,護國寺的?」


    「恩恩。」


    倪映紅忙點頭。


    「這可憐的。」楚恆憐惜的抬起手,想像以前一樣揉揉她腦袋瓜,瞧著上麵一顆一顆的白色小點,實在下不去手,於是轉而掐了下她的臉頰。


    「嘻嘻。」有段日子沒跟丈夫親近了的倪映紅仰著俏臉,享受的眯著眼,像個正在被主人愛撫的小貓咪。


    隨即兩口子迴到灶前挨著坐下,小聲的聊著家常理短,溫馨又輕鬆。


    如此過了小半個鍾頭,鍋裏的水也終於開了,雪白的水汽從鍋沿裏


    噴出,狹窄的廚房裏轉眼間就霧氣繚繞的。


    楊桂芝這時來到廚房準備要做早飯,見狀好奇問道:「哎呦,你們幹嘛呢,這是?」


    「倪映紅要洗澡,燒點水。」楚恆說著話掀開鍋蓋,拿來水瓢從鍋裏麵舀出滾開的熱水倒進邊上的水桶。


    「那你們怎麽不叫我啊。」楊桂芝趕忙上前拿來水瓢,把楚恆趕到一邊:「快給我吧,舀點水都舀不好,灑的滿地都是。」


    「那您弄吧,我去跟倪映紅把澡盆搬過去,完了迴來挑水。」楚恆轉頭叫上媳婦,一塊去庫房把家裏那個大澡盆抬出來,一起搬到了衛生間。


    這玩意兒是柳木做的,半人高,沉倒是沒多沉,就是不好抬,兩個人更方便些。


    東西抬去衛生間放好後,楚恆讓倪映紅在屋裏往澡盆裏放涼水,自己則迴到廚房,用扁擔挑了兩桶水迴來。


    「嘩啦。」


    把兩捅水倒進已經裝了不少涼水的澡盆,楚恆伸手試試水溫,道:「這溫度你看成不?」


    也不知為什麽,女人大多數都特別抗熱,倪映紅試了下水溫後,就搖頭道:「還是有點涼,你再挑一下迴來,我得泡一會兒,再加一桶,剩下的那桶擱在一邊留著添水。」


    「成吧。」


    楚恆隻得又去挑了一擔水迴來,等把水溫調好後,就讓倪映紅先泡著,他則拿著一兜空飯盒出了門,驅車去了護國寺那邊買了一大堆早點,都是他媳婦點名要吃的。


    等他帶著東西迴來後,倪映紅也泡的差不多了,楚恆立即放下東西去了衛生間,幫著媳婦搓澡,差不多忙活到六點鍾,倪映紅才從邋遢的灰姑娘變成香噴噴的小仙女。


    這時候也差不多要開飯了,倆人收拾好來到堂屋時,一家人已經聚在了屋裏,連楚知樂都被倪母抱了過來,正躺在羅漢床上唿唿大睡。


    「吃飯吃飯。」


    見到一桌好吃的,倪映紅饞的哈喇子都快出來了,趕忙拉著丈夫過去坐下。


    秦京茹笑盈盈問道:「想吃點啥,嫂子?」


    「鹵煮,我吃鹵煮。」倪映紅連忙把碗遞給她。


    秦京茹接過來,從麵前的盆子裏給她盛了滿滿一大碗。


    倪母見此笑道:「這妮子跟我一樣,我那時候一出月子就像吃點重口兒的,什麽味兒大我吃啥。」


    「哎呦,都惦記這些東西都多長時間了。」倪映紅接過來就拿起筷子從碗裏往出撈東西往嘴裏送,大口大口的吃著。


    「瞧把我媳婦給饞的。」楚恆疼惜的拿了塊炸饅頭片,抹上臭豆腐遞給媳婦:「來,吃吧。」


    「恩恩。」倪映紅接過來就狠狠咬了一口,品味了一下後才咽下去,滿足的吐了口氣:「舒服,太香了!」


    「香就多吃點。」聾老太太笑眯眯的給她夾了塊炸灌腸。


    「哇哇哇!」


    就在這時,睡在羅漢床上的楚知樂突然哭了起來。


    「哎喲喂!」楚恆心尖一顫,慌忙起身過去查看,一見是拉了,趕緊抱著去臥室換尿戒子,洗屁屁。


    不多時,他就抱著停止哭鬧的閨女迴來了,也不坐下吃飯,就樂嗬嗬的抱著睡醒了的閨女在屋裏滿地晃悠。


    秦京茹斜睨著他,打趣道:「這閨女跟兒子就是不一樣啊,楚哲成那時候,我哥都離遠遠的,換了楚知樂了,這都舍不得撒手。」


    楚恆低頭瞧著被自己逗笑了的閨女,樂的後槽牙都快露出來了:「那肯定的,閨女是我上輩子小情人,兒子是討債鬼,我不稀罕我家小知樂稀罕誰?」


    正悶頭吃飯的楚哲成聞言癟癟嘴,無所謂的低頭繼續幹飯。


    他老子日常辱成。


    早就被打擊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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