嬰兒啼哭聲異常嘹亮,透著一股生氣,連帶著紅色的光華都亮了許多。

    “臭婊子,你等著!”

    這個姓古的侏儒還在跳腳罵著,給人的感覺很奇怪,這好像不是生死之搏,而是潑婦罵街。

    “聒噪!”

    亮子一步邁出,瞬間來到他麵前,一拳轟出。

    噗的一聲中,他的身體如同拔了氣芯的衝起娃娃,躥了出去,同時在空中灑下一蓬烏黑的氣體。

    亮子以後捂鼻,向後急退。

    “蠱蟲!”

    我看了一眼亮子,立即判斷出那蓬烏黑的霧氣是什麽。

    “不要緊!”

    亮子看了一眼正在向著皮膚裏麵鑽探的黑點,露出了一口森寒的牙齒。

    半空中,那蓬霧氣飄蕩著,辛二姑向後急退,進入屋內,在暗紅色的燈籠光芒下,霧氣似乎被抑製住,擴散的很慢。

    “就是有些癢!”

    亮子補了一句,凝神看著手臂上的皮膚,一個個芝麻粒大小的黑色小點正向著他的皮膚內鑽探。

    “要不要緊?”我問道。

    “沒事!”

    亮子閉目長出了一口氣,說道:“感覺很好,這些小東西讓我沒那麽疼了!”

    說完,他向前邁出一步,衝入了烏黑的霧氣中。

    霧氣很濃,是由一個個一毫米左右長短的小飛蟲組成的,亮子衝過去,讓它們找到了一個發泄點,瞬間躁動起來,將亮子圍在中間。

    與此同時,村裏的嬰兒啼哭聲還在繼續,而且有越來越大的趨勢。

    亮子那裏不需要我擔心,雖然被霧氣覆蓋,可裏麵傳出的卻是一陣神經質般的笑聲。

    亮子很痛,身心劇痛。

    鬼紋身,是將惡鬼紋到血肉之中,以血肉滋養惡鬼,同時以惡鬼的陰煞之氣鍛煉肉身。

    所以每一時每一刻,亮子都在承受著肉體身上的痛苦。

    而相比於肉體上的痛苦,更痛的是心,肉體的痛苦,能夠暫時麻痹心上的痛,所以亮子幾乎不笑,即便是笑,也是苦笑。

    屋內,辛二姑不知道是出於什麽心理,皺著眉頭,有些出神的看著亮子。

    我邁步走向門口,那個姓古的侏儒就躺在那裏,或者說是他的皮更為恰當,亮子那一拳,讓他的身體爆了開來。

    留在地上的是一張放了氣的人皮,我拎起來後查看了一下,觸感很真實,這就是一個替身。

    我抬頭看了一眼燈籠,嬰兒啼哭聲就是從燈籠裏發出的,紡紗燈麵上,那個嬰兒圖像好似活了過來,小嘴張著,發出一陣哭嚎聲。

    看著嬰兒圖像,我的心髒沒來由的發出一陣悸動,隨即我發現,嬰兒的眼睛在動。

    昨晚來,我已經發現嬰兒眼睛不對勁,相比於圓潤的身體,那雙眼睛很特別,漆黑如墨,向外微凸,給人一種活過來的感覺。

    現在,我知道為什麽了!

    那一雙眼睛,不是繡上去的,而是黏上去的,那是一對蟲子。

    如墨的黑色中帶著的那一絲紅是尖牙,微微凸起的是身體,抓住燈麵的是帶著倒刺的鼇爪。

    伸手取下燈籠,我湊過去,凝視著這兩隻蟲子,耳邊傳來的啼哭聲陡然變得尖利,它們在害怕。

    將燈籠重新掛起,我走迴小院,盯著辛二姑問道:“你煉蠱?”

    “不隻是煉蠱,我還會很多東西!”辛二姑輕笑一聲,風情萬種的坐在圓凳上,臀部外凸,顯得那裏更加肥大。

    “你到底想要告訴我什麽?”我問道。

    “你不是已經看到了嗎?”辛二姑反問道。

    “看到什麽?”

    我還是不太理解,是燈麵上能發出嬰孩啼哭聲的蠱蟲嗎?

    這些蠱蟲不代表什麽,頂多說明辛二姑是一個玩蠱高手。

    “哥!”

    亮子的聲音這時自我身後響起,我迴頭看了一眼,他身上遍布著芝麻粒大小的黑點,那雙眼睛遍布著血絲,裏麵隱藏著一抹難以掩飾的興奮。

    “你這位兄弟很特別!”辛二姑突然來了一句,頓了頓後又道:“當然,你也很特別!”

    “你到底想要說啥?”我有些不耐煩的說道。

    “溫泉村其實就是一個煉蠱地,我煉蠱護衛村民,古風養蠱進攻,一個守一個攻,磨煉蠱術!”辛二姑解釋道。

    “這和我們有啥關係?”我問道。

    “你們兄弟不怕蠱!”辛二姑眼中出現一抹火熱,伸手指向亮子道:“他不怕蠱,我可以理解,煞氣縈體,普通的蠱蟲,很難生存,可我想不通的是,你為什麽不怕蠱蟲?”

    “不隻是不怕這麽簡單,而是那些蠱蟲怕你,我和古風那頭侏儒在這裏逡巡百年,為的就是煉出一隻蠱王,返迴山寨報仇,你讓我看到了希望!”辛二姑陡然湊過來,略有些瘋狂的說道。

    “也就是說,你和古風是在唱雙簧給我們哥倆看,對吧?”我眯起眼睛,冷聲問道。

    “是,也不是!”辛二姑神色有些古怪,“我懷疑古風被控製了!”

    “那個道士!”我立即說道。

    “有可能!”

    辛二姑點頭道。

    對於我們的來意,我昨天已經說的很清楚,辛二姑說她也在找那個道士,當然,她的話不可全信。

    哪怕是現在,對於她的話,我也是聽得多,信的少,有的更是根本不信。

    溫泉村掛燈籠的曆史有近百年,為了一個煉蠱,盤桓在這裏百年,這是有多大的仇,多大的恨。

    有一個很簡單的算法,辛二姑從大西南逃出來,最少也要在十歲以上,再在前麵加上一個百年,也就是說,她的對頭這會已經一百多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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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年紀,人即便是不死,也不行了。

    更何況,辛二姑這個人就不正常,她人不人鬼不鬼的,搞不好和古風那個侏儒一樣,也隻是披著一層皮而已,真正的本體在哪,誰能知道?

    想到這,我心裏一動,心裏冒出一個人來,就是白天的那位辛明星,雖然她說她是她,辛二姑是辛二姑,但事實咋樣,不好判斷。

    “古風最近不對頭,按照我們事先商量好的,每隔七天,他進村一次,我們鬥一次蠱,可最近,他來的很頻繁!”

    辛二姑若有所思的敲著桌子,說道:“就比如這一次,按照規定好的,是今天鬥蠱,可他昨天就來了!”

    “如果我沒猜錯,古風很可能被人控製了!”辛二姑最後做出了一個判斷。

    “和我說這些,你是什麽意思?”我盯著辛二姑的眼睛問道。

    “合作!”

    辛二姑吐出兩個字,臉上的疤痕放出一道異樣的光華,我的心髒又是一陣悸動,她臉上的疤痕裏麵有東西,搞不好就是蠱蟲。

    能讓蠱種起反應的,除了蠱種,沒有別的東西。

    “好啊,你說,怎麽合作?”我問道。

    “明天我們去找古風!”辛二姑說道。

    “怎麽找?”我問道。

    “這個別管我,我自有辦法,小星子自會找你,到時候你配合她就可以了,隻要能保證她的安全,抓住古風,就有可能揪出那個道士!”辛二姑的信心很足,臉上的疤痕又放光。

    “好!”

    我思慮了半響,答應下來。

    理由很簡單,辛二姑想要利用我,我也想借著辛二姑的手,探一探古風的底,順便探一探辛二姑的底。

    談好之後,我和亮子迴返,村裏的嬰兒啼哭聲越來越小,漸漸消失。

    借著黯淡的紅光,燈麵上的娃娃漸漸恢複正常,裏麵的蠱蟲也隨之不顯。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我和亮子起床,按照慣例,去老姚頭店裏買東西,剛進去,便看到辛明星斜靠在櫃台邊上,似笑非笑的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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