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快走!”

    阿桑好像意識到了什麽,又催促兩聲。

    “是啊,快走!”

    王寡婦的聲音變了調,就好似刻意捏著嗓子,又尖又細。

    我一聲沒吭,下意識加快腳步,穿過幽長的走廊,來到了空曠的院子內。

    王寡婦沒送我,把我送出後屋,她又迴去了,走到大門口,我迴頭看了一眼,仿佛又看見了那雙血色的瞳仁。

    我哆嗦一下,趕緊往出走,走出大門後,我長出了一口氣,可這口氣馬上憋了迴去。

    斜對麵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一個老太太,她的個子不高,打扮也很奇怪,身上穿著老式的黑棉襖棉褲,褲腿還綁了起來,腳上穿著的是尖頭的黑布鞋,頭上還包著一塊黑頭巾,從頭到腳,都透著一股詭異。

    “別管她,我們走!”

    阿桑騎在我的脖子上,兩隻前爪扳過我的腦袋,將我的頭衝向停在路邊的車,就一個意思,讓我趕緊走,別往裏摻和。

    “天要黑了!”

    我順勢迴過頭,上車後向外望了望,天色不知道什麽時候暗了下來,而這會的時間是三點五十。

    正常情況下,這個時間離天黑還有兩個小時。

    “管他黑不黑呢,我們現在趕緊走,就一個目的,迴家!”阿桑揮著爪子,急切的說道。

    我略有些疑惑,阿桑貌似很緊張,它以前從來沒有這樣過,這副樣子,就好似有什麽危險一樣。

    “怎麽了?”

    我疑惑的問道,手上也沒停,立即發動車子,順著村裏的石板路往外開。

    “有危險!”

    阿桑死死盯著前麵的路,“別問我咋知道的,直覺,直覺知道嗎?”

    我識趣的閉嘴,看阿桑的樣子,馬上要暴走了,再多說幾句,它絕對會爆發。

    從東安到家,正常情況下,哪怕再慢,五點也絕對到了,所以我倒是沒怎麽擔心。

    一路前行,走到一半的時候,阿桑放鬆下來,攤成一張餅狀,舒服的打著唿。

    阿桑放鬆了,我也鬆了一口氣,始終提著的心終於放下來。

    “砰!”

    下一刻,一道黃色的影子從下麵的道溝內衝出來,我根本來不及閃避,隻聽到一聲悶響,車子顛了一下,似乎把那東西卷入了車底。

    “真他媽的,還是被纏住了!”

    阿桑瞬間清醒,恨恨的罵了一句,從副駕駛上爬起,死死的盯著外麵。

    “路斷了!”

    又開了一會,我緩緩點著刹車,心揪了起來。

    前麵的路斷了,水泥板翻了起來,堆成兩土包,正好將路攔腰截斷。

    兩個土包後麵,一個中年人披麻戴孝的跪在那裏,正在燒紙。

    “拐下去!”

    阿桑盯著那個男人看了半響,揮著爪子指了指下麵的一條岔路。

    岔路不寬,僅能容一輛車通過,而且是沙土道,路的盡頭是一個小村莊,看規模,也就二十多戶。

    “拐下去?”我質疑道。

    如果我沒記錯,來的時候,我沒看到這條岔路,也沒看到這個村莊。

    算起來,這條路,我來迴走了兩趟了,怎麽這會路被阻斷,就正好出現了一條岔道,出現了一個小村子。

    事有反常必有妖。

    “走吧,這是請君入甕,如果不入,前麵的路更難走!”阿桑這會反倒不急了,斜靠在座椅內,還翹起了二郎腿,漆黑的小短腿晃悠的很有節奏。

    “行,聽你的!”

    我立即調轉車頭,順著岔道往下拐。

    那個披麻戴孝的男人依舊跪在那裏,一張一張的燒著紙錢,風吹過來,灰白色的紙灰飄蕩,灑的到處都是。

    岔道大約百米左右,路的盡頭是一片農田,我把車停在農田邊上,打開車門,和阿桑一起下車。

    小村子不大,前後三排,每排七戶,靠農田這一側,有一條小路,連通著前後三排。

    房子基本上是茅草房,透著一股腐朽的氣息,唯一兩棟磚瓦房,位於中間那一排。

    “鬼?還是仙?”

    我看了半響,撓了撓阿桑的腦門。

    “反正都不是啥好人!”阿桑嘟囔一句,小爪子一指,說道:“走吧,去中間那排,咱們要住,也得住最好的房子!”

    “那就走!”

    我抱著阿桑,順著小路往下走,走的過程中,我不斷打量著這些房子,房子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土牆草頂老煙囪。

    我走的時候沒刻意降低聲音,甚至主動發出一些聲響,沒有人出現,這些房子內好似沒有人。

    “別弄了,不是他們不想出來,而是沒到時候!”阿桑一邊說,一邊抬頭瞄了一眼天。

    天色這個時候更陰了,太陽完全被擋住,使得這會和天黑也沒差多少。

    “進來吧!”

    來到中間的那兩棟磚瓦房前,我沒說話,房子裏麵傳出了一道蒼老的聲音,門也在悄然間打開。

    “走吧,人家想談判,咱們不進去也不好!”

    阿桑這會精神了,貓眼中閃動著一抹異樣的光華,頗有些躍躍欲試。

    “你認識這裏的主人?”我輕輕撓了撓阿桑的腦門,給了一個詢問的眼神。

    “認識!”

    阿桑眨眨眼,示意道:“一會別出聲,看我眼神行事。”

    “好!”

    我迴了一個眼神,邁步往裏走,走到門口時,門從裏麵打開,一個幹瘦臉色僵硬的中年人出現在我眼前。

    “老雜毛,你家啥時候搬到這了?”

    看著這個男人,阿桑的勁頭一下子上來了,從我懷裏站起來,揮揮爪子,算是打了個招唿。

    “阿桑,這麽多年不見,你的嘴還是這麽毒!”被稱為老雜毛的男人扯了扯嘴角,反諷道。

    “行了,既然真的是你,我也不和你扯那麽多沒用的,說吧,這次是咋迴事,怎麽還把你弄來了?”阿桑直接問道。

    “沒辦法,名聲大了,地位高了,反倒是身不由己的!”男人歎了一口氣,主動走出來,身後跟著兩個稍顯年輕的女人,她倆抬著一個小桌子,放在院子中間,又搬出幾個小圓凳,擺在一旁。

    “坐吧!”

    男人指了指凳子,率先坐下。

    “怎麽,不請我進屋?”阿桑毫不客氣的爬上一個樹墩子做成的圓凳,笑眯眯的問道。

    “請你進屋?”

    男人撇撇嘴,道:“我怕你拆了我的家!”

    我略有些狐疑的看著這兩位,看樣子,這兩位是老朋友了,否則也不會是這種語氣。

    “哦,忘了介紹,這是老雜毛,黃七郎!”阿桑伸手一指男人,用一種戲謔的語氣介紹道。

    “老雜毛,這是我哥們,謝寅!”

    說完,阿桑又揮著小爪子指指我。

    “我知道他是誰,我這次的任務就是他!”黃七郎陰沉的目光在我身上一掃而過,僵硬的臉上扯出一抹弧度。

    “你接了?”阿桑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桌子問道。

    “接了!”

    黃七郎淡淡的說道,頓了一下後,又道:“不過能不能完成是另外一迴事。”

    “這才對嗎!”

    聽到後半句,本來陰著臉的阿桑頓時笑了起來。

    “其實我很好奇!”

    黃七郎再次將目光投向我,伸手指了指我,略有些疑惑的說道:“他到底怎麽得罪我黃家了?”

    “怎麽了?”阿桑眯起了眼睛,裏麵閃過一道危險的光芒。

    “據我所知,我黃家向後下過幾道命令,都是關於他的,目的很簡單,就是要他死!”

    黃七郎再次指向我,說道:“如果說前幾次的命令還有些模糊不清,屬於隻可意會不可言傳,那麽這一次,可是有明確的命令的!”

    “你說的是真的?”阿桑坐不住了,騰地站起來。

    別說是阿桑,就算是我也坐不住了,在我的記憶力,我和黃家沒有太大的仇,從一開始,就是黃家在不停的撩撥我。

    而且在我的記憶力,我和黃家應該算是和解了,我什麽時候又招惹黃家了,這讓我完全想不通。

    “真的,不然我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黃七郎又扯了扯嘴角,用一種疑惑的目光看著我,說道:“阿桑,你是知道我的,我能活到今天,靠的無非是兩個字——謹慎,所以我現在是和你談,而不是動手!”

    “你是怕被人當刀使吧?”阿桑冷笑一聲道。

    “沒錯!”

    黃七郎痛快的承認,說道:“我可不想惹下一個強敵,更不想哪一天被人捉了去扒皮吃肉!”

    “算你有點見識!”

    阿桑撇撇嘴,道:“多的我不能說太多,但是有一點我可以告訴你,謝寅的前世不簡單,要把謝寅殺了,你就攤上事了!”

    “多大的事?”黃七郎問道。

    “足以讓你滅族的大事!”阿桑盯著黃七郎的眼睛,一字一頓的說道。

    說完,它又補充道:“如果你真的要把謝寅殺了,別人我不管,我絕對會和你不死不休!”

    “真不容易啊,阿桑竟然會為了一個人和我黃七郎不死不休,這事要是傳出去,絕對不會有人相信!”黃七郎好似冰霜一樣的臉化開,仰頭大笑著,似乎不相信說出那句話的是阿桑。

    阿桑的臉冷下來,沉聲道:“你可以試試!”

    這句話一出,氣氛頓時凝滯,我感覺背上一寒,我被人盯上了,一道道陰冷的目光正從背後射來。

    我僵硬的扭了一下脖子,利用眼角的餘光,掃視著周圍的環境,感覺到的目光越來越多。

    這二十一棟房子,似乎都活了過來,一道道陰冷的目光正從房子內射出,投到我的身上。

    “咱們是多年的朋友,我怎麽會對你動手呢?”

    黃七郎哈哈大笑起來,近乎凝滯的氣氛瞬間融化。

    “知道就好!”

    阿桑傲嬌的冷哼一聲,從圓凳上跳下,說道:“你自己注意一點,關於謝寅的事,能不碰最好不碰,別最後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說完,它也沒在意黃七郎的反應,跳入我懷裏,說道:“我們走!”

    “嗯!”

    我略有些疑惑的看了黃七郎一眼,他完全沒有阻攔的意思,其實我更想知道的是,我的前世到底是誰!

    阿桑和黃七郎的話露出的內情很多,黃家從一開始就想要殺我,就想要我死。

    我自問沒有得罪黃家,那麽答案隻有一個,我的前世,將黃家得罪死了。

    “路上小心點!”

    走出大門的那一刻,黃七郎的聲音從背後響起。

    我迴頭看了一眼,院子內,沒有房子,隻有一棵老樹,老樹的樹根下,站著一個毛都快掉光的老黃皮子。

    老黃皮子對我點頭示意一下,轉身鑽入了樹洞內。

    再迴過頭,除了一排排的樹,那些房子全都消失不見,同時消失的還有那些陰冷的目光。

    “什麽也別問,迴家我們會和你說!”阿桑略有些疲憊的聲音在這時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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