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字劍出鞘,幽黑的劍身流轉過一道黯淡的光芒,鋒利的劍尖沿著焦黑的脖頸處一掠而過。

    他艱難的轉頭,嘴角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脖頸處出現一道黑紅色的裂痕,他的頭一歪,掉在了炕上,身體也跟著倒下。

    “這麽輕鬆?”

    一劍功成,我愣住了,預料中的打鬥,掙紮,什麽都沒有發生,他就這麽被我幹掉了!

    男人死了,辛二姑哀求的看著我,用眼角的餘光看著孩子。

    孩子睡在血泊中,對於身邊發生的一切,都一無所知,看著那張稚嫩的小臉,我心一軟,說道:“孩子我會幫著照看,你放心去吧!”

    辛二姑頭一歪,閉上了眼睛。

    看著炕上的兩具屍體,我一時無言,隻是將孩子自血泊中抱起,返身向迴走。

    又死了一個,當初王奶奶告訴我的那幾家有問題的,老張頭被帶走,劉長祿夫妻死了,現在辛二姑也死了。

    唯一還在村裏,而且活著的,便是二莽子母子了!

    不知道為什麽,想起二莽子我有些心悸,總覺得遺忘了什麽!

    路上我給二莽子打了一個電話,電話通了沒人接,我擔心出事,中途轉向,去了他家。

    他家大門沒關,屋裏亮著燈,我進去找了一圈,連個人影都沒看到。

    我心裏的不安更重了,抱著孩子趕緊往迴走,來到家門口時,我頓住了,太安靜了。

    “有些不對!”灰孫也有些不安,站在我肩膀上,擔憂的看著大院。

    “大黃?”

    我將孩子放下,握緊了手裏的劍,對著院裏喊了一嗓子。

    沒有迴應。

    “看著孩子!”

    我迴頭交待一句,推開了大門,走入院中。

    任嬸家的燈亮著,透過窗戶向裏望,沒看到任何人。

    我家也是如此,我的臥室燈亮著,透過窗戶,裏麵空無一人,唯一的好消息便是,裏麵沒有打鬥的痕跡。

    我摸出電話,給任嬸打了一個,一陣熟悉的鈴聲響起,聲音卻是從下房內傳出來的。

    “嬸?”

    我叫了一聲,沒人應答,鈴聲依舊響著。

    下房的門沒關緊,露著一條小縫,裏麵的燈沒關,一縷昏黃的燈光撒出來,在門口形成一道斑駁的影子。

    我走過去,用劍尖將門劃開,在一陣吱嘎聲中,門開了。

    任嬸的手機擺在寒林壇上,上麵不隻那一部手機,她們幾人的手機都在。

    寒林壇也變了一副模樣,被一根根紅繩交叉綁在一起,上麵供奉的小鬼全被封住了。

    “意外不意外?”

    就在這時,一道人影自門口走出,用一種尖尖的聲音問道。

    “謝子磊?”

    我有些意外,出現在我麵前的是小晴的前夫謝子磊,看他的模樣便清楚,他被黃皮子上身了。

    幾天不見,謝子磊原本還算圓潤的下巴變尖了,眼睛也變得烏蒙蒙的,沒有了原本的神采。

    最特別的是那張臉,嚴格上來說,謝子磊算是一個小白臉,可現在,那張小白臉變成了大黃臉,還透著一股刻薄相。

    “是我,意不意外,驚不驚喜?”謝子磊誇張的說道,嘴角向著兩邊咧,根本沒個人樣。

    “驚你媽個逼!”

    我火了,手裏的劍一揚,向著他的臉抽去。

    “你抽?”

    他把臉往前一湊,手裏多了一隻貓,是阿桑。

    我硬生生的拉迴劍,冷冷的看著他。

    阿桑被他拎著後脖毛,好像麵條一樣癱著,身上的毛自然下滑,眼睛閉著,還打著輕鼾。

    “睡著了?”

    我無語了,阿桑竟然睡著了?

    “對,被迷暈了!”謝子磊尖尖笑了兩聲,把阿桑放下,又拎起一隻有著火紅色毛皮的狐狸,說道:“這迴驚喜了吧?”

    沒等我反應過來,他又從下麵拎起一條大白蛇,又道:“這還有呢?”

    “我操你媽!”

    我很少爆粗口,這一次是真的忍不住了。

    阿桑,褚墨,秀秀竟然都被迷倒了!

    這怎麽可能?

    他們是怎麽辦到的?

    “罵,繼續罵!”

    謝子磊的眼睛放著光,手在秀秀的頎長的蛇身上點著。

    “說吧,你到底想要怎麽樣?”

    我長出了一口氣,盡量讓自己冷靜下來。

    “不怎麽樣?”

    他搖搖頭,指了指旁邊,說道:“迴屋去,有更大的驚喜等著你!”

    我盯著他沒動。

    “怎麽,我說話不好使是吧?”

    他陰陰的笑了笑,雙手掐住了秀秀的身體,緩緩的用力。

    “好使!”

    我從牙縫中擠出兩個字,一步一步後退。

    “右轉,開門,進屋!”

    謝子磊眯著眼看我,奸笑著指揮著。

    我咬牙著,捏的劍身咯吱作響,卻又不得不按照他的要求做。

    下房內有幾個人,我不清楚,藏了幾個黃皮子,我同樣不清楚,除了按照他的要求做,我沒有任何的辦法。

    這是這麽長時間以來,我最艱難的時刻。

    一直以來,褚墨和秀秀都是我堅強的後盾,現在,她倆成了別人手中的人質,還有阿桑,它是我的後手,甚至是保命手段。

    我經曆過很多次絕境,大部分時候能化險為夷,靠的是阿桑。

    而現在,阿桑也成了人質。

    推門進屋,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堆在一起,在狗窩裏唿唿大睡的大黃和老狗。

    我屋的門沒關,裏麵沒人。

    張茉屋的門開著,裏麵的人很多。

    我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二莽子,他站在正中間,眼睛通紅,牙咬著,好像在和誰談判。

    “二莽子?”我叫了一聲。

    二莽子側頭,看到我之後有一瞬間的愣神,臉上閃過一絲羞愧之色,旋即恢複正常。

    “進來吧!”

    聽到我的聲音,裏麵又傳出一個熟悉的聲音。

    我遲疑了一下,還是走了進去,一進門,便看到炕上盤腿坐著一個老太太。

    “是你?”

    看到她,我雖然有點驚訝,但是沒覺得奇怪,這老太太是謝子磊他媽。

    和謝子磊一樣,這位也被黃皮子附了體,臉色枯黃,嘴發尖,眼睛透著一股黃綠色。

    “呦,謝大神啊!”

    老太太陰陽怪氣的來了一句。

    我沒做聲,而是打量了一眼屋裏的情況。

    張茉不在,小晴也不在,炕上就老太太自己。

    “人呢?”我沉聲問道。

    “你這一來就找我問人?”老太太呲牙一笑。

    “我問你人呢?”我提高了音量。

    “人在下房!”老太太尖聲說道。

    “我媽呢?”

    沒等我接著問,二莽子開口了。

    “答應我的事沒辦完,就想找媽?”老太太冷笑著說道。

    “她拿你媽威脅你?”我看著二莽子問道。

    “是!”

    二莽子用一種異樣的目光看了看我,最後點點頭。

    “讓你對付我?”我再次問道。

    “是!”二莽子再次點頭。

    我歎了一口氣,明白了咋迴事。

    “你家那兩條狗,是我弄暈的!”二莽子看了看我,悶聲說道。

    我揉了揉眉心,千算萬算,把二莽子給算漏了。

    在我的意識裏,二莽子是最不容易出事的。

    無論是老張頭,還是劉長祿,亦或是辛二姑,他們都很弱,也都容易被陰魂附體,所以一直以來,我擔心的都是他們,害怕黃皮子借著他們的身體搞事情。

    而二莽子不同,就他這身體,在加上身上的煞氣,黃皮子或者陰魂之類的想要上他的身,那是老壽星吃砒霜,活的不耐煩了!

    往往沒想到,出事的是二莽子。

    以他的身手,一般的把戲或者術法對他沒用,所以他說弄暈大黃和老狗,我不覺得意外。

    恐怕褚墨她們幾個,也是被他弄暈的,不過其中肯定有不為人知的情節,隻是不知道,這些黃皮子到底耍了什麽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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