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灼低聲說,“我也是看你把馬兒養的肥又壯,誠心希望你留下。”  馬夫沒接這茬,而是追問,“據我所知,王妃的陪嫁就二百兩銀子。”  方灼沒吭聲,全京城,他應該是最寒磣的官家夫人。  馬夫繼續說,“我每月的工錢是五十兩,你拿什麽留我。”  五十兩一個月,他那點錢隻夠付四個月工錢……  臥槽,居然這麽貴!  方灼眼睛快瞪成銅鈴了,驚訝的嘴都合不攏。  兩人四目相對,馬夫安靜的攫住青年的眼睛,似是探究。  方灼發現,男人的兩隻眼睛很矛盾,一隻像是盛著死水的枯井,一隻像是暗藏洶湧的深海,兩個極端。  這樣的相悖的兩種情緒,為那張俊逸的臉增加了一絲神秘感。  方灼一個沒注意,把心裏話說了出來,“有沒有人說過,你長得很好看?”  馬夫臉色陰鬱,語帶嘲諷,“別試圖轉移話題。”  嘖,真不解風情。  方灼撇撇嘴,眉眼低落下來,“等王爺一死,他的財產就都是我的了……”  馬夫眼裏漸漸聚集起風暴,緊接著就聽見青年說,“可我不想要這些,我寧願他好好活著,陪我過日子。”  方灼吸了吸鼻子,裝的挺像迴事,“我剛剛去看他了,眼眶深陷,皮膚發黃,好憔悴好憔悴。”  “雖然在此之前我們沒見過,但那一刻,我真的挺心疼的。隻能說,我跟王爺是有緣無分吧……”  欲揚先抑,添油加醋。  方灼成功將自己塑造成有一個有情有義又可憐的,即將上任的小寡夫。第111章 邪魅王爺替身妻04  空氣靜默良久, 方灼雖然低著頭,但他知道馬夫在看他。  他適時用手指沾了沾眼角上,那一點好不容易憋出來的淚花,傷心的吸了吸鼻子。  馬夫斜倚在馬槽上,兩手抱胸, 視線在青年身上轉來轉去,最終停在他的左手上。  細白的手指頭來迴在馬槽沿上敲打, 這是個無意識的動作,卻成功暴露了方灼此時雀躍的內心。  看來死丈夫對於青年來說,是一件令人高興的事。  嗬嗬。  馬夫嘴角抿緊, 眼眸垂下,遮住了裏麵的情緒。  方灼是高興, 高興的是他發現自己的演技又有突破啦,剛剛那一下,情緒和麵部表情都剛剛好。  “聽說你剛剛在院子裏跟人吵起來了。”馬夫撩起眼皮,眼裏晦暗的情緒已經消退。  方灼的手指頭猛地一停, 瞬間給激動壞了,真沒想到自己這麽快就引起了馬夫的注意。  “也不算是吵起來。”方灼按耐住欣喜,不在意的說, “就是大家友好的協商協商。”  馬夫微抿起唇, “協商什麽?”  方灼說,“協商讓她們離開王府。”  “王爺四處征戰, 一直無暇顧及她們, 一年又一年, 這幾個姑娘再拖下去,以後怕是不容易再找到好人家。”方灼善解人意道,“不如早點放她們自由,去找自己的幸福。”  馬夫說,“你能替王爺做主?”  “當然不能,可你也看見了,王爺他就要……”方灼說不下去了,哽咽一聲。  馬夫嘴角抽動,“那協商出結果了嗎?”  方灼兩手一攤,“沒呢,幾個姐姐非要讓王爺親自開口,結果我們卻連王爺的……”  方灼下意識捂住嘴,臥槽,差點說漏嘴!見馬夫正看著自己,嘴巴順勢張開,打了個嗬欠。  馬夫,“……”  方灼神色自然的把手放下,“結果卻連王爺的手都沒摸到,我們去的時候,大夫正在給王爺紮針。  兩人背後,雞崽鑽進馬廄,跳到大寶馬背上,兩隻今天沒打架,一起圍觀吃瓜。  馬夫聞言輕笑一聲,眼睛稍微眯起,顯得狹長。  這有啥好笑的,方灼不明白男人的什麽意思,莫名發怵。  他從馬槽上下來,拍拍屁股說要迴去了。  馬夫突然問,“王妃喜歡看戲嗎?”  方灼下意識迴道,“不喜歡啊。”  馬夫扯了下嘴角,轉身走進馬廄,伸手就要揮掉騎在馬背上的雞崽。  “你那樣會嚇到它的。”方灼急忙製止,跑過去溫柔地把雞崽抱下來,“要像這樣。”  馬夫一言不發,也不知道聽沒聽進去。  方灼瞥了下嘴,偷偷的跟係統說,“我怎麽覺得他對我忽冷忽熱的。”  233說,“那是因為你太智障。”  方灼嚴肅否認,“我沒有。”  233懶得跟他爭辯,提醒道,“你收著點,別演過了。”  方灼哼哼,“放心吧,我是保守派,不走浮誇路線。”  233無語,遁了。  方灼迴到院子,剛到門口就看見氣唿唿的四喜。少年小臉漆黑,也不知是誰惹他了。  見到少爺迴來,四喜告狀說,“少爺,剛剛有個小丫鬟,說您叫我去南邊的花園。”  方灼說,“我沒叫你。”  四喜說,“我猜到啦,所以我沒去,我懷疑那個小丫鬟是故意想支開我。”  方灼點頭,覺得四喜猜的沒錯,可是為什麽呢?嘖,不行,得去補點幹貨知識。  “四喜,我去躺會兒,有事叫我。”方灼丟下話,進房間躺好,讓係統給他找了點宅鬥的電視劇看。  四喜站在門口,透過門縫往裏看了一眼,少爺還真躺下了。  這短短幾天,少爺變了好多。  對他更親和了,說話也不如以往那樣陰沉無力,每天都是一副精神很足的樣子,唯一不好的,就是添了個壞毛病,愛睡覺。  虧得王爺快死了,這府上又沒有其他主事的人,這要是放在其他府裏,這樣的王妃,早被婆婆用家法調-教了。  方灼惡補了將近一個小時的後宅知識,心頭一片冰涼。  就他這智商,真要有人想整自己,一整一個準。  他不放心,把屋內翻了個遍,確定沒丟東西,也沒多東西,這才鬆口氣。  想了想,還是把四喜叫進來,再次叮囑道,“四喜,無論任何時候,咱們房間一定要留一個人,懂嗎?”  四喜點點頭,他一直這麽做的,可是看到少爺嚴肅的臉,還是忍不住問,“為啥?”  方灼說,“我懷疑有人要害我。”  四喜一驚,“那、那少爺我們跑吧。”  方灼搖頭,“不能跑,我還有事要做。”  四喜想起什麽,壓低聲音跟方灼說,“少爺,我在來馮府之前,在周府上當過幾天短工。周府裏有個姨娘,被人從屋子裏搜出了個下咒的布娃娃。結果你猜怎麽著?”  方灼笑了,這故事他剛看過,“那娃娃上寫著老爺的生辰八字,老爺震怒,下令將姨娘綁起來,沉塘淹死了。”  四喜驚訝,“您、您也聽說啦?”  “不是聽說,是猜的。”方灼高深莫測,“我才,這娃娃其實是另一個小妾,讓人放進去的。”  栽贓嫁禍就罷了,還把人給弄死了。  四喜眼鏡瞪圓,“少爺真厲害。”  方灼受用,拿起桌上的紙扇扇了幾下,“一般一般吧。”  但很快,他的臉色就暗了下來。  以後必須更加謹慎才行,這是個吃人的時代,普通百姓就是螻蟻,而他們的命運,則被掌握在權貴手裏。  讓他想不通的事,自己究竟招誰惹誰了,竟然值得對方派人摸上門。  馬廄裏。  侍衛牽來一匹馬,把韁繩交給馬夫後,低聲說,“王妃屋門口一直守著人,屬下進不去。”  馬夫將馬牽進棚子裏,“我讓你查的事情查了嗎?”  “查了,這人的確不是馮海,而是馮海的弟弟馮泱。”侍衛說,“真的馮海目前下落不明。”  這馮家膽子也是真的大,替嫁這種事情也敢做,不知死活。  侍衛憤憤不平,越想越氣憤,“既然知道是替嫁了,要不等事情結束,咱就把人退迴去吧,管他是不是上頭的人。”  “不是。”馬夫說著,說手給汗血寶馬加了把草料。  他昨晚夜潛隻是想確定馮泱到底是不是皇帝的人,如今來看,以應該不是。  世上沒有這麽蠢的眼線。  主子說什麽,侍衛就信什麽,隻是問,“那王妃的房間……”  “不必再去。”  “是。”  這天下午的時候,方灼把搖搖椅搬到了院子裏的樹蔭下,搖著搖著就睡著了。  四喜在旁邊給他用扇子驅蚊,扇著扇著,突然聽見一聲驚唿,聲音不大,應該是從北邊的院子傳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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