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欣說:“我知道,黎文昨天晚上跟我說了。”


    “哦,那你是什麽意見呢?”


    “我還是原來那個看法。”


    就在樊江濤不知道該怎麽說的時候,黎文也到餐廳來吃早餐了。樊江濤遠遠地一見黎文走進來就趕緊對黎文招招手,把黎文叫了過來對他說:“李經理說他不去杭州了,讓我們倆單獨去。”


    黎文驚訝地說:“啊,李欣你不去了?”


    “對,我去過好幾次了,不想去了,你們去吧,我直接迴公司了。”


    黎文愣住了,他和樊江濤交換了一下疑惑的眼神,然後說:“要是你不去的話,我們倆也去不了啊。”


    李欣說:“怎麽會呢?你們去你們的。”


    黎文已經意識到了李欣此舉是想跟自己劃清界限,他有些著急了,他知道李欣這一走,這件事就算是徹底泡湯了。於是他趕緊做最後的努力:“話不是這麽說的,咱們一起出來出差,你先迴公司了,我自己一個人跑到杭州去玩,別人看了會怎麽說?”


    他這麽一說,李欣反而不知所措了,這個問題他從來沒考慮過。


    一旁的樊江濤注意到了李欣神情的變化,他說:“就是啊,你要是不去的話,我們去了也沒意思。就一起去吧。”


    這下李欣不好拒絕了。


    樊江濤一看事情出現了轉機,就趕緊趁熱打鐵地說:“多大點兒事情啊?就這樣定了,一起出來的,也得一起迴去嘛,反正也就是出去玩兩天。”


    見李欣沉默著不說話,樊江濤用一種認為李欣已經默認了的語氣說:“就這麽說定了,你先吃著,我們去拿吃的。”說著他對黎文使了一個眼色,兩人向餐台走去。


    樊江濤一邊拿吃的,一邊悄聲問黎文:“昨天晚上你跟他談迴扣的事情了?”


    “談了。”


    “他是什麽態度?”


    “還是原來那樣。”


    “難怪他今天早上不想去杭州,要迴江城去。是不是你把他逼得太急了?”


    “沒有啊。”


    樊江濤說:“這事兒得慢慢來,隻要他同意一起去杭州就有的是機會,還有兩天時間呢,慢慢跟他談。”


    黎文說:“我看懸。”他比樊江濤更了解李欣。


    “先吃東西,路上再慢慢想辦法。”


    吃完早餐,幾個人上樓取了行李,辦完退房手續後就坐上車直奔杭州而去。李欣在車上給夏小娜發了一條信息,說了自己今天迴不了江城的原因。


    他們趕到杭州的時候已經是中午時分,幾個人在餐館吃完飯又迴酒店休息了一會兒,下午14:00他們去了西湖。


    在西湖逛了一圈之後,興致勃勃的黎文和樊江濤又租了一艘遊船,幾個人在西湖上泛舟遊覽。


    從西湖出來後,他們又去了附近的一個餐館品嚐美味的西湖醋魚。因為今天舟車勞頓,吃完飯以後他們就早早地迴酒店休息了,第2天一早他們去了名揚中外的靈隱寺,從靈隱寺出來後又去了盛產龍井茶的龍井村。


    在龍井村吃完午飯準備上車迴上海的時候,樊江濤問李欣:“李經理,這一趟杭州之行感覺怎麽樣?”


    李欣笑著說:“感謝樊經理的款待,這趟旅行感覺很好。”


    李欣這番話完全是敷衍之詞。因為看清了黎文和樊江濤等人設下的這個圈套,這趟杭州之行,李欣是以一種赴鴻門宴的心態來的。所以西湖的美麗、西湖醋魚的滋味、靈隱寺的幽靜和龍井茶的甘甜全都變了味。


    樊江濤哪裏知道李欣內心的真實感受,他聽李欣這麽說,心裏非常高興:“感覺好就好,如果咱們將來能合作成功的話,以後咱們兩個公司完全可以合並在一起搞團建啊,每年年底的時候選一個好的地方,我們出去旅遊,費用我們公司出。”


    黎文聽了異常興奮,他隨聲附和道:“好啊好啊,就這麽辦,如果合作順利的話,以後咱們每年都有機會出去旅遊了,要去哪些地方咱們商量著定。”


    跟興致盎然的樊江濤和黎文不同,李欣什麽話也沒說。光是這一趟就已經讓他心裏五味雜陳了,他哪裏還敢期待下一次和他們一塊兒旅行。


    樊江濤見李欣又不說話了,就問他:“李經理,你的意見呢,合作的事情你考慮得怎麽樣了?”


    李欣撓了撓頭,很為難地說:“一言難盡啊。”


    樊江濤說:“咱們現在已經是這麽好的朋友了,有什麽話你可以直說,我們商量著辦。”他最怕李欣不開口,隻要李欣開口說話,他認為自己總能從中找到機會的。


    杭州之行已經結束,李欣知道樊江濤此舉無疑是在征求自己最後的意見了,這個時候他沒有辦法逃避了,他說:“我這個人信奉做事先做人,有什麽話都是直來直去的。關於這件事情,我個人的意見還是原來那個。這件事情將來到底成不成不由我決定,你還是跟我們公司老總多溝通一下吧,看看他是什麽意見。”


    “哦,這樣啊。”樊江濤的失望溢於言表。


    李欣歉意地拍拍樊江濤的肩膀說:“其實就算這件事情合作不成,咱們還是合作夥伴。我們公司的賬戶不就在你們期貨公司嗎?以後如果條件合適的話,我們合作的機會還是很多的。”


    樊江濤苦笑了一下,什麽話也沒說。幾個人從餐館出來後坐上車趕往上海。


    李欣剛才的迴答不僅讓樊江濤極度失望,也讓黎文非常生氣。他知道李欣這樣的態度很可能會讓融資做期貨這件事情進行不下去,眼看就要掉到自己口袋裏的20多萬元迴扣也會竹籃打水一場空。


    這種憤怒的心情左右著他的情緒,漸漸讓他失去了理智。


    在迴上海的高速路上,坐在後排和樊江濤聊天的黎文突然間話題一轉,對身旁的樊江濤說:“什麽做事先做人,我看這種說法應該改一下,應該改為做人先做事。你說一件大家都滿懷期待的事情,就因為你一個人的反對進行不下去,你這叫做人嗎?你這首先是不做事!你這樣不做事情,如何在一個團體裏呆?如何在一個團體裏生存?”


    他說這番話的時候是怒氣衝衝的,情緒變化非常大,連正在開車的司機也覺得有些奇怪,偷偷從後視鏡裏觀察了一下他那有些變形的臉。但是司機因為不了解事情的前因後果,聽不出黎文這番話所指的是誰。可是對於樊江濤和李欣來說,他們很清楚黎文這番話針對的就是李欣。


    剛才還聊得很愉快的車內瞬間就靜下來了,連樊江濤都感到有些尷尬,不知所措。


    李欣聽了黎文的這番話,心裏的火氣一下子就冒了出來。可是車裏還有司機和樊江濤這兩個外人,當著他們倆的麵和黎文爭執實在是有些不太合適,於是他強壓下了怒火,一言不發。


    如果說之前他反對融資做期貨這件事還僅僅是因為技術和風險的原因,那麽現在又多了一個原因。這個原因就是他徹底看清了黎文這個人的貪婪和無恥,為了不義之財,他可以什麽都不顧,難怪當初許東說黎文和苟峰是利令智昏。自己要是和他們這樣的人攪在一起,將來還會有好結果嗎?


    自己幾次三番好言相勸,把利害關係擺得明明白白的,為的就是拉他們一把,免得他們掉到坑裏去。可是黎文現在不但不領情,還當著別人的麵像這樣懟自己。李欣此時心裏有了一個念頭,他對自己說:別的都不談,就衝你剛才這些話,我要是讓你這個融資計劃能實現的話,我就不姓李!


    一路無語,等他們趕到虹橋機場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時分了。幾個人在機場裏的餐館匆匆吃了點東西,就登機迴江城了。


    飛機降落在江城機場的時候,已經是晚上11:40了。取完行李,李欣對樊江濤和黎文說:“你們要去哪裏?我的車就在地下停車場,我送你們吧。”


    樊江濤說:“好啊,你順路嗎?”樊江濤此時已經有了另外一個打算,不管融資做期貨這件事情能不能實現,他已經準備把李欣發展成自己的客戶了。他隱隱約約感覺到李欣的資金量肯定不會小,如果把李欣發展成自己的客戶,那自己的收入也會很可觀的。可是因為一路上有黎文在旁邊,他不好開口提這件事情。現在有機會和李欣單獨相處,這可是他巴之不得的。


    李欣剛想說:“順路,很方便的。”


    可他話還沒出口,黎文就搶先迴答說:“要不你先走吧,現在已經很晚了,等你送完我倆迴家恐怕都夜裏1:00了,我們自己打車就行。”他一邊說一邊對樊江濤使了一個眼色。


    樊江濤見狀就不再說話了。


    黎文的這個小動作沒有逃過李欣的眼睛,他知道黎文和樊江濤肯定背著自己還有話要說,為了給他們行方便,他就說:“行吧,那我就先走了,明天公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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