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3-7-228:47:40本章字數:6726

    緊隨著撐起身子站起,傅景淵並沒有再問,而是落座在椅子上,抱臂,似是陷入了沉思。

    空氣中,沉默流轉,竟有些窒悶得厲害。

    終於,動了一下,傅景淵重新翻動那份資料。紙張莎莎的翻動聲響起,執著,仿佛在尋找著什麽突破口。

    良久,傅景淵才開口:“在北京醫院時,你趁著照顧我,偷偷取了我的頭發?”

    見雲璃默默地點頭,一絲挫敗油然而生,傅景淵竟是那般無力櫛。

    孔九九輕而易舉地拿了他的頭發跟十十去做親子鑒定,而雲璃也那般輕易地取到了他的頭發。

    隻不過,她們一個個為什麽都不問一下他這個當事人究竟願不願意做這個鑒定呢?而十十的毛發,估計孔九九絕對不會同意給。所以是她用了些手段吧。

    “雲璃,你怎麽也……”歎息聲響起,帶著絲責備,終究還是沒有出口,生生扼殺肇。

    他心底的雲璃,一直都是明媚陽光的,優雅嫻熟,活在暖陽下,熱情洋溢。他不願意去承認,其實她有時候也會做出一些與她的外表不符的事來。

    “我隻是聽說十十的身份很莫名其妙,我……你告訴我說我們以前是戀人,所以……所以我就……我真的隻是隨便試試而已,我不知道會這麽巧合,我根本不知道十十會是我的兒子……”

    傅景淵卻沒有直接讚同她的說法:“看來這些年來我忽略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原本孔九九拿出份親子鑒定說十十是他兒子時,他即使再覺得可疑,還是接受了。

    十十也不過三四歲,推算一下,他自問在大學裏和孔九九唯一一次也僅是那次的浴血奮戰,根本就不可能受孕。他冥思苦想,始終記不起自己在何時播下的種子。隻是大四那會兒有幾個月,孔九九確實是如同人間蒸發,並沒來學校。

    如果說她那會兒是懷孕了在那段時間生下了孩子,也不是沒可能。

    然而,再次的鑒定,三份報告,都宣告孔九九和十十絕無可能是母子。

    再加上婦產科醫生說她的不孕症是由於那一次的浴血奮戰,也就是說,在他和她的第一次後,她便不可能受孕了。那她,又怎麽可能還能給他生下個兒子呢?

    所以孔九九是十十母親的說法,便被徹底排除了。

    可是,如今又有一份鑒

    定報告擺在他麵前。

    十十的母親,竟然是雲璃。

    雲璃……

    按壓著眉心,傅景淵隻覺得所有的一切都複雜化了。

    大學裏頭他和雲璃談戀愛不假,雙方肢體接觸他們有時候會逾矩不假,但卻從未做過出格的事情。一方麵,是因為雲璃本身便是受過良好教育的,不提倡婚前性/行為,而另一方麵,他本著尊重她的原則沒有磨槍走火。

    那會兒,詹世風還嘲笑他說交了個女友反倒跟沒交一樣,清心寡欲地當和尚。而他則直接利用職務之便在暑假時將他給弄上了去山區支教的車,一度被他恨得牙癢癢。

    無論是孔九九的鑒定報告還是雲璃的鑒定報告,都表明了他是十十的父親無疑。

    可為何,他這個播種的人自己卻沒有絲毫印象?

    自然,傅景淵不可能將這個問題丟給雲璃。

    她本身已經失憶了,又怎麽可能還記得一切呢?

    更何況,若他真的奪走過她的初/夜,如今卻還要問她究竟是在何時何地何種場景讓她成為了他的女人,這……完全便是對她最大的傷害。

    一個糊裏糊塗占據了女人的男人,恐怕會被全天下的女人都鄙夷嘲弄的吧。

    雲璃似乎察覺到了傅景淵的糾結,看著他那按壓眉心的動作,她忍不住開口安慰:“肯定是報告弄錯了,你不要在意。即使十十是我跟你的兒子,我也不可能橫空插足在你們之間。你們才是真正的夫妻,我絕對不會做這個人人唾棄的第三者的。”

    曾經,他對失憶的她說,孔九九才是第三者,她雲璃才是他真正想要娶的女人。

    如今,他聽著她這般否定著自己,心裏頭真的不好過。讓一個女人將自己放在第三者的位置,一切都是他的錯。

    “這件事情,我絕對會調查清楚的。”低沉的聲音帶著一絲篤定,傅景淵暗自握緊了拳。

    雲璃的雙眸一瞬不瞬地望向他,眼角眉梢含了絲微微的苦澀:“那如果調查出來十十是我和你的兒子,你會和她離婚嗎?”

    言外之意,你會娶我嗎?

    傅景淵沉默,站起身,大步往外走:“總之,若真的如此,我不會讓你受委屈。”

    門闔上,雲璃唇角微微上揚。

    隨即,卻又散去了那抹溫度。

    不會讓你受委屈……

    寥寥幾字,是

    離婚另娶的意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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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醫院住了兩天,孔九九立刻生龍活虎起來,出院之後便風風火火地去上班了。

    孔老爹見她無恙,嘴上不說,可心裏頭還是為她再也不能生育暗自傷神。

    在x市,他人生地不熟,每次出門都不敢坐公交,生怕迷了路。更不敢打那麽貴的出租車,隻得在附近轉悠,想要找份工作來貼補家用。

    他身子骨還健朗,推拉提扛的本事怎麽可能沒有?不服老的性子令他迅速在附近正施工的工地上找到了一份搬運的活。雖苦雖累,但一想到每月有一千多塊錢,便也顧不得了。所幸十十是個貼心的孩子,白天他將飯菜熱著放在鍋裏,他自己會動手盛。雖然不放心他一個人在家,但小家夥人小鬼大打著胸脯保證他絕對乖乖聽話,也絕對不會向媽咪打小報告,孔老爹這才放下了心。

    “miss孔,最近你頻繁事後才補假條,人事部那裏都有意見了。”沈玉在msn上偷偷告訴孔九九這個消息時,她正在琢磨著是否上總裁辦公室找傅景淵談談。

    最近她的缺勤率真的是挺高的,這件事那件事一股腦兒統統襲來。

    事後才補上假條,想必讓人事部那裏不好做了。

    孔九九也沒在意,而是感謝了一下沈玉的好意,隨即關閉了聊天窗口。

    傅老爺子打來電話時,她總算是下定了決心上總裁辦公室去,人才在電梯裏,聽到那頭的召喚,她按鍵的手直接便按了去一樓的鍵。

    出了大門,她才發現包包都落在辦公室了,趕緊又上樓一趟,當取迴來再下樓,卻與電梯裏的傅景淵不期而遇。

    萬萬都想不到他有一天也會坐員工電梯,孔九九怔愣了一下。

    這還是兩人迴x市後第一次見麵。

    當然,除去那一次大姨媽事件她感覺到他的到來,這真的是兩人之間唯一的一次見麵了。

    一身阿瑪尼深色西裝,將他頎長的身姿展/露/無/遺。眉色深沉,麵龐的線條難得在見了她之後變得柔軟,深邃的眸光注視著她,薄唇緊抿,似乎欲言又止。

    再次見麵,她才發現,再多的不舍,終究還是不得不舍。

    見馬上就

    到一樓了,孔九九也不扭捏,趕緊提出正事:“傅少,如果這兩日有空的話,趕緊將離婚協議寄給我。”突地便有些後悔了,當初他要離婚時放在桌上的離婚協議,她怎麽就一怒之下不顧一切地撕了呢?如今要等一份離婚協議,還真是有夠麻煩。

    這一次,孔九九是看著傅景淵的眼說的,她確信,他一定能夠讀懂。

    果然,傅景淵在察覺到她說話後立刻便出了聲:“九九,我不會離婚。”

    這還是她第一次從他口中察覺到原來單單念她的名字也可以變得這般意味深長。

    那“九九”二字的稱唿,以前不是沒聽過,可是卻極少,尤其在兩人關係鬧崩後,更是偶爾才能聽到。

    自然,聽到的時候,他大抵都是在語重心長地勸服她離婚,大抵都是在質問她為何他都這樣了她還是不放手,大抵都在諷刺她的自以為是自欺欺人。

    當他突地這般斬釘截鐵否定離婚,她倒是有些不解。

    “這又是何必呢?你不愛我我卻捆綁了你那麽久是我的不對。現在我想明白了打算做個不讓你討厭的壞女人成全你們了,你就給我個將功贖罪的機會,別再這麽折騰了成不?”

    “沒辦法,我的人生隻有折騰你才有樂趣。”電梯正好到了一樓,留下這句話,傅景淵便直接跨步走了出去,隻給她一個背影,堅定而又決絕。

    孔九九暗自咬緊了牙才不至於跑上去和他對罵。

    當真的能和他夢寐以求的女人在一起時,他竟還要為了給雲璃一個交代而故意讓她在離婚這件事上難堪嗎?小心她狗急了跳牆讓他永遠都娶不了雲璃!

    恨恨地用眸光剜了那道卓絕的背影一眼,孔九九跟在他後頭走向大門。

    出乎意料的,傅錚康的車子竟已等在了外頭,而此刻,司機打開車門,正將傅景淵迎了上車。看到孔九九,忙又恭敬地問了聲好:“二少夫人,請上車。”

    走到另一頭,為她打開車門。

    車裏頭,孔九九可以輕易便瞧見傅景淵正襟危坐,閉著眼旁若無人地倚靠著。

    她沒想到傅老爺子不僅叫了她,而且還叫上了自個兒子。

    想必如此鄭重,該是和他們商談離婚的事了吧。

    畢竟傅氏掌門人離婚是大事,馬虎不得,傅老爺子也不會完全讓他們兩個小輩去做主,還得再參上一腳。估計還會給她定些規矩,不得跟外界胡言亂語之類。

    司機見孔九九長時間不上車,臉上的表情依舊不變,維持著打開車門的動作。

    倒是傅景淵突地開口:“老爺子還在等著。”

    孔九九捏緊了包包,忙上了車。

    車子啟動,順利地滑入車流中。

    與傅景淵一道坐在車後座上,孔九九百無聊賴地望向窗外,看到眨眼即逝的風景。

    人生,就好比這飛速倒去的景致,車水馬龍中,待到下次見到,估計早已非此次見到那般心情。

    傅老爺子讓司機接他們迴的傅家。

    一到家門,司機將兩人放下車,劉媽立刻便將兩人迎了進去。

    秋天的味道濃了些,曾經的軍區大院到現在的別墅,外圍用柵欄圍了一圈,裏頭是一個院子,涼亭內,葡萄藤上隻留下綠色的葉子,還有一旁的秋千,似乎因為長久沒有人坐上去而有些不結實了,繩子那裏有了口子。

    傅家她雖不常來,但每年卻還是會跟著傅景淵來幾趟。而且為了鞏固和傅景淵的婚姻,她也會如同許多的兒媳,小心翼翼地討好著老爺子這個公公。抽空迴來的同時,自是少不了用自己的錢給他買些營養品。

    傅老爺子雖說疾言厲色,但不得不說,他是一個不易外露的好父親,更是一個念舊的好丈夫。

    那另辟出的一塊地,是以前他老伴留下的,他閑賦在家,有事沒事便會靠著擺弄裏頭的植物及蔬菜來懷念自己的老伴。其實,再一臉嚴肅,終歸隻不過是個老人。

    有著自己軟肋的老人。

    兩人進入客廳,劉媽忙端上水果,給傅景淵沏上茶,而給她端的,則是一碗白開水。

    這是她的習慣,不善於品茶,所以身為門外漢的她,從不在人麵前充門麵。

    其實有時候,她即使再有手段,也不願意去偽裝自己。

    不會什麽,便不會。

    而不是非得為了贏得人的好感而強迫自己去裝會。

    “老爺子呢?”坐在沙發內,傅景淵的雙腿優雅地交疊,狀似無意地問著。

    “老爺子在書房,吩咐傅少和夫人來了之後先坐下來休息一會兒再去書房找他。”

    示意她下去,傅景淵品著茶,不忘跟孔九九商量著:“待會兒別亂說話,老爺子精明著。”

    他指的是離婚的事。

    雖說他已經向老爺子表明了他不會離婚,但老爺

    子非得讓他和十十重新做一個親子鑒定。而自從得知了孔九九已經不能再孕,老爺子一旦得知十十並非她的孩子,估計便會讓他們結束這段婚姻。

    傅家,不可能要一個不能開枝散葉的女人做兒媳。

    黎丹桐下樓的時候,兩人在客廳裏無話。

    “這是怎麽了?兩夫妻鬧別扭了?居然這麽靜悄悄的?”身上是一件碎花旗袍,優雅端莊,黎丹桐打著趣。

    “大嫂……”孔九九有心想解釋幾句,但話一出口便發現傅景淵向她挑了挑眉。

    而他的俊臉上,竟有著些微的笑意。

    她知道,定是“大嫂”二字讓他覺得好笑了。

    都是要離婚的人了,卻還這樣喚著,自打嘴巴。

    可她和黎丹桐雖有一定交情,但一直以來都是以著兄弟妯娌在相處,讓她叫她名字,她一時之間還真是換不過來。

    “大嫂,老爺子將我們兩個叫過來,你知道是什麽事情嗎?”傅景淵開口,直接換了個話題。

    黎丹桐一笑:“虧得九九當初那個案子,安桀又升了。中午吃飯的時候老爺子便說要一家人好好聚聚,估計便是這件事吧。”

    醫院內,醫生利用職務之便故意致病患死亡。警局內,警員被買通殺人滅口。

    這涉及到醫療機構的職業道德和公安機關的不完善,以及潛伏在公職人員中的毒瘤與弊病。

    她涉及的案子,讓社會底層的弊病與漏洞重新引起了上頭的高度重視。

    這件事傅老爺子早就告訴過孔九九了,那還是他第一次向他道謝。沒想到這麽快,傅安桀竟然又高升了一步。

    其實這,又何嚐不是中央對傅家的重視呢?

    傅景淵恭喜了一句,卻又別有深意道:“原本我還以為是大嫂你有喜了,老爺子召喚我們幾個小輩來開訓讓我們也一起加把勁呢。”

    “我和安桀是打算要孩子了,這七年多了他為了政府的事忙得沒個正形,再不生孩子啊,估計老爺子可要急壞了。不過這生孩子也不是一時半會兒的事情,關鍵還是講究緣分呐。”提到孩子,黎丹桐不免失落起來。明明她都有算好日子的,可是即使在那一日同時和人交/歡,雙管齊下,卻還是懷不了孩子。

    傅安桀讓她別著急,不可能一步登天。而她卻是更加坐立難安,想要去醫院查看兩人的身體是不是出了毛病,卻被他阻止,戲說別自己嚇自己。

    傅景淵沒有再說,孔九九終歸還是忍不住安慰了起來:“大嫂你還年輕,生孩子這事情不可能操之過急的,慢慢來。”

    “再這樣下去都成黃臉婆了,哪兒還年輕呐。”自嘲一笑,黎丹桐坐在了沙發裏,看到孔九九隻是喝水,不免多嘴了一句,“你還是老樣子不喝茶啊。”

    “是啊,對茶沒什麽感覺。”

    “不喝茶也好,我聽說有些茶喝多了不易受孕。就好比苦丁茶吧,寒性極重,不利於產後子宮的恢複,還會傷及脾胃。女人經期那幾天喝的話,那更是要人命,經血不暢,痛經,一大堆毛病。”

    孔九九受教般點了點頭,腦中有什麽閃過,她不在意地晃了晃腦袋,給自己剝了個香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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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許諳覺得齊陌申的手恢複有望,便給他製定了一係列治療計劃。

    其中之一,便是每天全方位三百六十度晃動胳膊。

    總算是得到這位十項全能天才的認可,齊陌申才被他推入了手術室。

    “我說,今天動手術,怎麽也沒見你說的女友出現啊?”

    在國外待了幾年,在眾多的職業證明中多混了一個醫師執照,沒有人會懷疑他的醫術,許諳順利無阻地為齊陌申操刀。

    “她最近正在辦離婚。在她沒離婚前,我不希望她承受太多。”

    “屁!是個男人不是該趁這機會讓她到你床頭噓寒問暖嗎?你倒好,居然連通知都不通知一聲,也不來個人管管你這個病號。”許諳有些恨鐵不成鋼地歎氣,“你就給我扮深情好男人吧,小心到手的女友飛了。”

    唇畔是一抹笑,齊陌申的聲音低沉而有力:“你不懂,那麽多年都等過來了,她隻要肯給我機會,即使再渺茫,我都不在乎。”所以,他不會逼她,他不會讓她難做。他說等到她離婚,而他,自然是願意等。

    他知道,她在努力嚐試去愛他。因為她會給他打電話,會向著他抱怨,會向著他傾訴,會讓他為她出頭。

    其實,她也已經在努力了。

    示意他可以上麻醉了,齊陌申這才閉上眼,拒絕再和許諳談論這個話題。

    “得,當我沒說。不過我說兄弟,如果這手術失敗了你這手徹底無望了,

    你說她會不會心疼啊?要不我索性在手術中給你出點錯,讓你來個苦肉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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