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無忌曆練於莽莽群山,遊走於生與死的邊緣,無數次與死神擦肩而過。在這方圓數萬裏的群山之中,有著無數兇猛的野獸,迅捷的獵豹,兇猛的鷹鷲,狂暴的巨熊,橫衝直撞的野豬,毒性猛烈的各色毒蟲……


    但這些,卻都不是最危險的,那些成群結隊,一出動就數以百計,鋪天蓋地的狼群和蛇潮,才是真正的如同死神般的存在。謝無忌,距離死神最近的兩次,就是他們所造成的。那驚悚的一幕幕,謝無忌至今還是記憶猶新,相信此生,都無法忘記。


    那是一個陰雨綿綿的午後,謝無忌正尋找著避雨之地,卻不幸尋到了狼穀。惡狼是山林中比較常見的野獸,少時三五成群,多時也有數十頭的樣子,謝無忌遊走山林已數個月有餘,自然也曾和惡狼**手多次,是以初入狼穀,謝無忌並未太過放在心上,揮手間就將撲來的三頭惡狼擊殺當場。


    但是,這一次謝無忌確是大大的失算了,他才剛剛將三頭惡狼擊殺,就被數十頭壯碩的惡狼團團圍住。


    麵對狼群的包圍,謝無忌雖神情略顯凝重,但仍並未太過擔心,數個月的生死間的搏殺,他早已再非吳下阿蒙,區區數十頭惡狼,雖然會麻煩一些,但也還難不住他。


    於是乎,一場惡戰就此展開。謝無忌戰役凜然,舉手投足間,就將一頭頭惡狼斬殺當場,雖受了些不輕不重的外傷,卻也無甚大礙。


    不過,讓謝無忌感到情況有些不對的是,隨著惡戰的持續不斷,惡狼好似無窮無盡一般,堆積在他四周的惡狼屍體,早已不下數十頭,但放眼望去,圍攻他的惡狼數量仿佛並未有所減少。


    謝無忌暗唿不妙,驚駭的發覺,在這狼穀中,並非是普通狼群,而是一個龐大的惡狼部族。


    謝無忌再不敢遲疑,全力向狼穀外奮力衝殺,意圖突出重圍。可惜,他突圍的意圖,一下子就被群狼察覺,攻勢更加猛烈,也更加舍生忘死。這使得謝無忌突圍的腳步,舉步維艱,苦難重重。


    也不知廝殺了多久,謝無忌周身大小傷痕無數,全被鮮血染紅了,有惡狼的血,也有自己的血。不過還好,距離穀口,謝無忌也僅有一步之遙了。


    謝無忌奮起餘力,雙手各抓著一頭碩大的狼屍,左右輪舞,將撲來的群狼盡數擊飛,又炮彈般拋了出去,暫阻群狼的攻勢。當下不再遲疑,足下發力,閃電般向狼穀外衝出。


    突然間,一道白影飛射而來……


    謝無忌的速度極快,但白影的速度更快,眨眼間就追上了他,四爪緊扣他的脊背,血噴大口向著他的後脖頸嗜咬而來。


    惡風襲來,謝無忌的反應不可謂不快,僅以半寸之差,堪堪避過了白影的嗜咬。


    血花飛濺,謝無忌雖避過了脖頸斷裂之危,卻仍被白影一口咬在了肩頭,撕下了一大塊皮肉,露出森白的肩胛骨。


    “啊……”謝無忌慘唿一聲,卻顧不得肩膀的劇痛,反手一爪,向背上的白影抓去。


    白影動作極為迅捷,輕易跳開躲過,還不忘在謝無忌的背上,留下道道深可露骨的爪痕。


    謝無忌顧不得迴身找白影報仇,拚命向遠處狼狽逃竄。眼角的餘光看見,傷他的那道白影,乃是一頭數尺來長,周身雪白的巨狼,鋒銳的獠牙寒芒閃爍,綠油油的狼眼不時閃過森冷的幽光,應是此狼穀惡狼部族的狼王。


    謝無忌在前,沒命奔逃,數以百計的惡狼群,在白sèláng王的率領下,圍追堵截。


    整整兩天兩夜,謝無忌才堪堪將群狼甩掉,卻已到了油盡燈枯的境地。慌忙隨意找了處山洞,也顧不得此洞是否是什麽野獸的山洞,僅是勉強服下一顆療傷藥,便眼前一黑,徹底暈死了過去。


    當謝無忌悠悠醒來時,也不知過了多久,隻覺得周身上下,無處不疼,陣陣虛弱之感,不停的侵襲著他的大腦。


    謝無忌苦笑連連,緊咬牙關,取出療傷聖藥,內服外敷,於這處山洞中,開始了長達大半個多月的療傷之旅。


    幸運的是,他之前就準備了一些肉幹,以備不時之需,才使得眼下不至於被餓死。十天之後,肉幹都已耗盡,謝無忌周身大部分傷口都已結痂,僅剩肩膀、後背白sèláng王留下的傷口還未愈合,但已可以勉強行動,就近找些野果,勉強充饑。


    更為幸運的是,在謝無忌養傷的這大半個月中,並沒有什麽野獸前來找他麻煩,連最為記仇的群狼,也沒有找過來,似乎是已把他給忘掉了。


    這一次,是謝無忌有生以來,受傷最重的一次,也是距離死神最近的一次,必將會讓他終生難以忘懷。


    可惜,謝無忌並沒有能掐會算的本事,並不知道,僅在一個月後,一場更大的劫難,就會降臨到他的頭上。


    那天夜裏,謝無忌經曆了白天那一場和三頭獵豹的慘烈廝殺,正盤坐於一顆參天大樹的樹洞中,調息休息。忽聽聞,“嘶嘶”大作,不由得麵色大變,衝出了樹洞,卻還是遲了一步。放眼望去,四下裏數不清的各色毒蛇,正吐著舌信,森冷的看著他。


    謝無忌心下苦笑不已,要知道,像毒蛇這等劇毒之物,是他最不願意麵對的,更何況還是蛇潮?


    “嘶嘶……”更為吵雜的蛇鳴聲中,謝無忌驚駭的看到,麵前的蛇群驀然散開,一條足有水桶粗細,長達十數米的巨大蝰蟒,滑動而來,漆黑如墨的蛇鱗,一雙森冷的蛇目,滿是殘忍、戲謔之色,應是蛇王的存在了。


    謝無忌心下慘然,深知今夜逃生的希望微乎其微,而那極其微弱的生機,就是解決麵前這條蛇王巨蟒。不過,這條蛇王巨蟒,又豈是那麽善於之輩,從他入山以來,在他所碰到的眾多野獸之中,這條蛇王巨蟒的威脅,當之無愧排在前二。另一個,自然就是那頭白sèláng王了。


    謝無忌當然不會坐以待斃,猛的雙足跺地,身形就驀然消失在了原位,刹那間已來到了蛇王巨蟒的近前,右爪帶起道道勁風,向著它的七寸處,閃電般抓去。


    蛇王巨蟒顯然沒有料到,謝無忌竟然會搶先出手,反應慢了半拍,隻來得略一側身,雖避過了七寸要害,但還是被謝無忌撕下了腹下道道蛇鱗。


    “嘶……”蛇王巨蟒吃痛,搖頭嘶鳴不已。蛇潮似受到蛇王巨蟒的召喚,潮水一般向謝無忌洶湧而來。


    謝無忌暗叫了聲“可惜”,卻也知道僅憑偷襲就想拿下蛇王巨蟒,實在太過異想天開,當下不得不抽身飛退,雙手護住前方,連連揮舞,將疾射而來的毒蛇,盡數擊殺。


    謝無忌且戰且走,向著蛇潮薄弱處全力突圍,同時全神貫注的護住己身,不敢讓任何一條毒蛇近身。如此危機的情況下,若再中蛇毒,那可真就要死無葬身之地了。


    忽然間,一道巨大的黑色鞭影,向著謝無忌抽打而來,正是蛇王巨蟒那巨大的蛇尾。蛇王巨蟒這一尾掃來,仿若颶風過境,將阻在二者之間的無數毒蛇,盡數掃飛了出去。


    謝無忌再想躲避,卻已是來不及,連忙擎出雙臂,護在身前。“嘭”的一聲巨響,謝無忌隻聽得“哢嚓”兩聲脆響,雙臂便失去了知覺,喉間一甜,一大口鮮血噴灑而出,身體如炮彈般被抽飛了出去。


    雙臂被斷,謝無忌一身《虎爪功》,喪失了八成,再無力抵擋蛇潮的進攻,更別說麵對那條蛇王巨蟒了。


    不過,幸運的是,在蛇王巨蟒的這一抽之下,謝無忌也被抽出了蛇潮的範圍,卻是給了他一線生機。


    生死關頭,謝無忌前所未有的冷靜,敏銳的捕捉到這一線生機,身體仍翻滾於半空中時,就開始極力調整著落地的姿勢。


    然而,謝無忌的劫難才剛剛開始,驀然間,一道金色的光影飛掠而來,於半空中追上了謝無忌。


    謝無忌根本無力躲閃,更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眼睜睜看著金光撞在了他的身上。隨之,右邊小腿一麻,一道異常冰冷的寒意,就順著他的血液,遊走其身。


    謝無忌重重的砸落地麵,就地一滾,向蛇潮相反的方向翻滾而去,一連滾出數丈後,便欲起身逃竄。但不等他爬起身來,又覺得右腿一軟,再度栽倒了下去。


    謝無忌隻覺得眼前陣陣發黑,意識便飛快消退,臨死之前,隻是恍惚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向著他這邊疾射而來,不由得心下苦笑道:“錯覺嗎?不過,臨死前,能再看到二師兄,真好……”


    “孽畜!受死!”俞蓮舟滿臉暴怒之色,一把將瀕死的謝無忌抱進懷中,又一個探手,從謝無忌右側小腿處,擒下了一條細小的金色怪蛇。


    俞蓮舟足下生風,幾個閃身之間,便在蛇潮趕上前,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麵對如此蛇潮,即便是俞蓮舟,也不能等閑視之,能不與之交戰,就盡量不與之交戰。雖說,俞蓮舟此刻心中充滿了怒意,恨不得將蛇王巨蟒親手斬殺,但謝無忌性命垂危,他卻是顧不上為謝無忌報仇了。


    早在謝無忌遭遇蛇潮時,俞蓮舟就暗感事情不妙,悄無聲息的向謝無忌這邊靠近,這才能以最快的速度趕上救援。


    原本,俞蓮舟眼見謝無忌被蛇王巨蟒抽飛,雖心疼不已,但也總算鬆了一口氣。但後續金色怪蛇的偷襲實在太快,僅在電光火石間,就已發生,俞蓮舟根本來不及上前阻止。


    俞蓮舟也沒有想到,這股蛇潮,竟然極為罕有的存在著雙蛇王,除了蛇王巨蟒外,這條細小的金色怪蛇也是蛇王之一。


    俞蓮舟一眼就認出,這條金蛇王,乃是世所罕見,同樣是天下至毒的碧眼金線蛇。此蛇所帶的寒毒,奇毒無比,凡中者,若一時半刻不能解除,便會周身血液凝冰而亡。同樣的,若想解此寒毒,則必須有至陽之物方可,而俞蓮舟顯然沒有料到會遇到此蛇,並未隨身攜帶至陽之物。


    不過,造物主就是這麽奇怪,碧眼金線蛇的毒液雖奇寒無比,但它的蛇血都是屬至陽,這也是俞蓮舟並未將它斬殺當場,而是將它生擒的原因了。


    不僅如此,相傳此蛇具有一絲真龍血脈,故它的蛇血具有洗髓伐脈奇效,對於練武之人,是世所罕有的至寶。


    說起來,俞蓮舟也真夠倒黴的,這小半年來,一路尾隨謝無忌,暗中保護,風餐露宿,還要經常給謝無忌擦屁股,幾乎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如今,得到了這習武之人夢寐以求的至寶,還不得不讓給謝無忌,以作解毒之用。


    也不知過了多久,更不知身處何處,當謝無忌悠悠轉醒後,第一句就讓俞蓮舟哭笑不得,隻聽他道:“我已經死了嗎?這裏就是森羅地獄嗎?”


    俞蓮舟又氣又笑道:“還沒死。小師弟,看你這迴還漲不漲記性,竟敢孤身一人,就闖到這莽莽群山之中。”


    “二師兄?”謝無忌驚喜莫名,猛的坐起身來,神情激動的看向身側,盤膝而坐的俞蓮舟。此時,他還哪裏不知道,俞蓮舟始終都在暗中保護他,而當日的白sèláng王和惡狼部族,也應是俞蓮舟暗中解決了。


    俞蓮舟遞過幾枚野果,說道:“小師弟,你已昏迷了七天七夜,想來一定也是餓了,先吃點東西吧。”


    “七天七夜?我竟昏迷了這麽久?”謝無忌嚇了一跳,隨之又大感驚奇的失聲道:“奇怪,為何我覺得眼下的狀態,前所未有的好呢?”


    俞蓮舟笑道:“小師弟,你此番確是因禍得福,竟連那碧眼金線蛇這等奇物都能遇到。此蛇之血,不僅能解它的寒毒,更有洗髓伐脈的奇效。如今,你已服過此蛇之血,你先天經脈脆弱之症已盡數治愈,今後不僅可繼續修煉外功,還可以修煉內功了。”眼中滿是真誠的笑意,由衷為謝無忌感到高興。


    “什麽!”謝無忌失聲叫道:“二師兄,你說得都是真的嗎?”眼見俞蓮舟含笑點頭不已,不由得驚喜莫名,頓時間,隻覺得自己正被一種巨大的狂喜感所包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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