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逸之的提議下,在群雄的推波助瀾之下,嵩山、華山、泰山、衡山四派決定比劍奪帥,決定掌門的歸屬。


    說是四派比劍奪帥,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泰山、衡山二派,也隻不過是走個過場,最終掌門的人選,還是會在左冷禪和嶽不群二人中產生。不過,能在群雄麵前露個點,泰山、衡山兩派自然也是不會推遲。


    可是,不等泰山、衡山兩派中人下場比鬥,林平之已然一個翻身,穩穩的落足高台之上,先是向四方抱拳拱手,方才抽出腰間長劍,遙指泰山派方向,朗聲道:“小子不才,願領教玉璣子前輩的泰山劍法。”身體修長,豐神俊朗,好一個翩翩的少年劍客。


    玉璣子有見林平之別人不挑戰,偏偏挑戰自己,不由得心下暗惱,長身躍上高台,喝斥道:“老道比你師父還長一輩,你有什麽資格挑戰我?小娃娃,你且下去,讓你師父上來與我一戰。”


    林平之也極看不慣玉璣子倚老賣老的架勢,冷笑道:“怎麽?玉璣子前輩怕輸嗎?那不如小子單以泰山派的劍法,領教道長的高招?”


    玉璣子更是惱怒,說道:“我泰山派劍法博大精深,你一個小娃娃又能懂得幾分,休得胡鬧,還不給我退下。”


    “廢話少說,看劍!”林平之不欲再與他廢話,“唰”的一聲,長劍驀地刺出,一連五劍,每一劍皆盡蒼然,極具古意。


    旁人或許認不得,玉璣子確是一眼認出,這正是泰山派失傳已久的絕學《五大夫劍》,不由得心下暗自失神,怎麽想都想不明白,林平之這等小輩,為何會懂得他泰山派的失傳劍法絕學,禦使起來還極為純熟。徒弟尚且如此,那師父又會如何?


    恍惚之間,玉璣子隻覺得右腿一痛,“啊”的一聲叫出聲來,這才迴過神來。剛想舉劍迎敵,右膝又中了一劍,身體不由自主的一個踉蹌,右腿一屈,跪了下來,確是連林平之一招都沒有接下。


    “嗬……”林平之一聲冷笑,翩身而退,長劍還鞘。


    說起來,玉璣子敗得冤也不冤。說他敗的冤枉,若非乍見林平之使出他泰山派失傳已久的絕學《五大夫劍》,失了心神,也不會敗得如此之快;而說他敗的不冤,林平之修煉《辟邪劍法》有成,雖剛臻至後天境界不久,但也遠勝他多矣,即便僅使用不是他最為擅長的泰山劍法,玉璣子也沒有半點取勝的機會。


    玉璣子麵色鐵青,怒聲道:“小子,你為何會我派失傳多年的《五大夫劍》?”


    林平之朗聲道:“我師父要做五嶽派的掌門人,對於五嶽劍派每一派的劍法,自然都要鑽研一番。否則的話,就算我師父打贏了三派掌門,那也隻是我華山派的劍法獨占鼇頭,跟其他三派,終究拉不上幹係。”


    此言一出,群雄登時聳動,均暗道:“這話說得不錯,如若嶽不群真能精通五嶽劍派的各派劍法,確實這掌門的不二人選。隻不過,五嶽劍派各派的劍法自成一脈,都是數百年來派內無數先輩嘔心瀝血所得,他嶽不群一個外人,真能將五嶽劍派各派的劍法盡數精擅嗎?”


    玉璣子怒道:“小子,你不要避重就輕,我是問你,為何會我派失傳已久的《五大夫劍》?這套絕學,你是從何處得來?”


    林平之好整以暇,曼聲道:“這有何奇怪?不僅是你泰山派,就是嵩山、衡山、恆山三派的失傳劍法絕學,我師父也已盡熟在心。個中原委,待我師父登上五嶽派掌門時,自會同大家說個清楚明白,就是再傳給大家,也分屬應當。”


    “此言當真?”莫大先生神情略顯激動,跳上高台,說道:“嶽師弟精擅五嶽劍派各派失傳絕學,實在是我們各派之幸。老朽潛心參研本派劍法,對那些失傳的劍法絕學更是向往已久,還請嶽師弟不吝賜教。”說罷,從胡琴中慢慢抽出了一柄劍身極細的短劍。


    “哼!”玉璣子再無顏留在高台之上,怒哼一聲,怨毒的瞪了眼林平之,返迴本派陣營。


    林平之卻不再理會玉璣子,躬身向莫大先生說道:“莫師伯手下留情,小侄胡亂學得了幾手恆山派劍法,還請莫師伯指點。”言語雖甚是謙卑,卻一句話將莫大先生向嶽不群的跳戰接了過來,並言明莫大先生想要見識的恆山派失傳劍法絕學,他也會。


    “很好,很好!了不起!”莫大先生本就性情怪異,讚歎之間,短劍已慢慢指出,空中一顫,發出“嗡嗡”之聲,接連刺出兩劍。這兩劍如鬼如魅,不知何時,竟已繞到了林平之的背後。


    若論劍招之詭異、鬼魅,天下間,無有任何一套劍法能出《辟邪劍法》之左。但見,麵對莫大先生這鬼魅的兩劍,林平之不慌不忙,略一側身,便已躲過,同時刷刷兩劍刺出,分刺向莫大先生的小腹與額頭,正是“泉鳴芙蓉”和“鶴翔蓋紫”兩招。這兩招,乃是衡山派失傳絕學《衡山五神劍》五式劍招中的兩招,餘下三招分別是“石廩書聲”、“天柱雲氣”和“雁迴祝融”,實為衡山派劍法之冠。


    莫大先生心下暗驚,更多還是驚喜莫名,手中短劍卻是毫不停歇,連連刺出,將林平之的攻勢盡數化解。


    眾人隻聽得“錚錚錚……”之聲不絕於耳,二人攻守互換極快,頃刻之間,就已拆了十數招。


    林平之長劍晃動間,又是兩招“石廩書聲”和“天柱雲氣”攻出,這兩招劍法,變化多端,極盡詭奇之能,動向無定,不可捉摸。


    莫大先生招架不住,向後連連退去,同時手中短劍東刺西削,使人眼花繚亂,企圖混淆林平之的視聽。


    林平之分毫不為所動,又是一招“雁迴祝融”疾攻而出,這使得莫大先生再避無可避,唯有逃下高台一途。在《衡山五神劍》中,以這招“雁迴祝融”威力最大,招式最為精妙,就像是衡山五峰中,祝融峰最高一般。


    眼見莫大先生躍下高台,林平之收劍而立,躬身道:“多謝莫師伯想讓,小侄得罪了。”


    莫大先生苦笑道:“將門虎子,果然不凡。”轉身向本方陣營返迴,身形略顯蕭索。


    旁觀的群雄轟然叫好,林平之舉手投足之間,連勝玉璣子和莫大先生這兩個成名已久的高手,使得還是他們本派的劍法絕學,當真讓人心折,佩服、讚歎不已。


    林平之盡悉這些五嶽劍派各派失傳了的劍法絕學,自然得於思過崖密洞。當年,魔教十大長老與五嶽劍派的先輩約戰華山思過崖,雖勝,卻著了五嶽劍派的道,被困於山洞,心有不甘,刻下了五嶽劍派的各派劍法絕學,以及pojiě之法。而也正是由於那一戰,五嶽劍派的先輩盡數敗亡,還未來得及將本門的劍法絕學及時傳下,這才使得這些絕學至此失傳。


    林平之在與嶽靈珊成婚後,終找到機會,偷迴了家傳的《辟邪劍法》,又不敢光明正大的修煉,這才跑到了隱秘之地的思過崖,偷偷修煉,無意間,發現了那個山洞。


    之後,林平之劍法大進,又如何瞞得過嶽不群和華山眾人?嶽不群自然心裏明白這是怎麽迴事,但其他確並不知曉《辟邪劍法》就在華山。不得已,林平之暴露了密洞中的秘密,這才應付過去。也就是說,不僅林平之精通五嶽劍派各派失傳已久的劍法絕學,嶽不群,乃至寧中則同樣精通。


    左冷禪麵色陰沉,大步走上高台,森然道:“林師侄精通泰山、衡山兩派劍法,確是英雄出少年,若再能以嵩山劍法勝過我手中長劍,我嵩山派自當奉嶽師弟為掌門。”左手在劍鞘上一按,“哧”的一聲,長劍自劍鞘中躍出,劍光閃爍,劍氣逼人。


    林平之淡然一笑,說道:“小侄這裏正好有一十三路嵩山劍法,還請左師伯指教。”


    左冷禪冷哼一聲,不置可否,心下卻暗道:“別說是一十三招,就是讓你使出五六招,我左冷禪的臉麵也是丟盡了。”下定決心,定要盡快將林平之擊敗,不能任他施為。


    “左師伯,小心了!”林平之嘴上說得客氣,出手卻是毫不留情,劍光吞吐之間,已化作一道白虹,向著左冷禪直刺而出。這一招,端嚴雄偉,盡得嵩山派劍法精妙之所在,又與左冷禪所熟悉的任何一招嵩山劍法都不盡相同,顯然也是嵩山派失傳已久的劍法絕學。


    左冷禪何等眼力,一眼便看出林平之此招未絕,似仍又變招,當即凝神戒備,手中長劍微微顫動不已,劍氣縈繞,待林平之這一劍刺到他胸口尺許時,猛地向上撩起。


    林平之不慌不忙,在兩劍交擊前,便已迴轉,身體微斜,長劍圈轉,又削向左冷禪的左肩。


    左冷禪早有準備,手中長劍翻轉上來,後發先至,“叮”的一聲,與林平之的長劍撞在一處。


    “叮叮叮……”密集的劍刃交擊聲響起,二人出劍的速度均是極快,絕大多數觀戰者,隻覺眼中劍光霍霍,劍氣縱橫,卻根本看不出個中奧妙。所能看破者,寥寥數人。


    林平之本就遜左冷禪一籌,所使的又不是他最擅長的《辟邪劍法》,一時之間,難免被左冷禪逼得左抵右擋,狼狽不堪。不過,好在先前所說的一十三路劍法,已盡數施展而出,到也不算失言。


    至於左冷禪,臉色就不那麽好看了,大感顏麵盡失,手上攻勢越發淩厲,劍氣森然萬象,好似千軍萬馬奔馳而出,長槍大戟,黃沙千裏。


    林平之麵色越發凝重,也不再拘泥嵩山派劍法,身體晃動之間,已消失在了原地,獨留下一連串殘影,快若鬼魅,手中長劍更是來無影去無蹤,每每都攻向左冷禪萬萬想不到,卻又不可不救之處,《辟邪劍法》全麵展開,全力交戰左冷禪。


    左首的林逸之看得暗暗點頭不已,這《辟邪劍法》,林平之雖修煉不久,但已盡得個中三味。以此可見,他的悟性確實不錯。至於說,之前他所使的五嶽劍派各派的劍法,則完全沒有本林逸之放在眼中。


    “平之的《辟邪劍法》練得不錯,雖還有些招式流轉間痕跡過重,但這麽短的時間,能練成這樣,確也極為難得……”一旁,邪麟亦是輕聲讚歎不已。若論天下間,誰對《辟邪劍法》最為熟悉,非邪麟莫屬。


    左冷禪目露啞色,想不到林平之還有此絕世劍法,這可比他先前所使得劍法高明不少,更純熟了太多,心知若僅以劍法應對,短時間內實難取勝,故再顧不了那麽許多,看準機會,左掌猛的擊出,正拍在林平之的長劍之上。


    “啊……”林平之悶哼一聲,跌飛出了高台,身體不住顫動,麵色慘白,眉毛、鬢角間,掛起了一絲白霜。


    左冷禪雖勝,卻並未感到太多的喜悅,沉聲問道:“師侄好劍法,不知最後使得劍法,可是你林家祖傳的《辟邪劍法》?”


    “不錯!”林平之輕點了下頭,抱拳道:“左師伯好厲害的《寒冰真氣》,小侄佩服,萬不是敵手,看來也唯有家師,才有資格與你一戰。”說罷,退迴了華山派陣營。


    林平之雖敗猶榮,雖被左冷禪點出了他最後所使的並非嵩山派劍法,卻也還擊,指出左冷禪也並非以劍法取勝,而是用上了他自創的《寒冰真氣》。再者說,二人交手之初,林平之已將失傳的嵩山派一十三路絕學使出,證實了他所言不虛,確是精通五嶽劍派各派失傳的劍法絕學。


    左冷禪當然不會天真的以為,勝了林平之,就能讓嶽不群心服罷休,息了爭奪掌門之位的心思,當即也欲再與他虛以為蛇,開門見山道:“嶽師弟,請吧!事已至此,你我都再無需藏著掖著,一戰定勝負吧。”


    嶽不群長身而起,抱拳道:“左師兄既如此說,師弟就恭敬不如從命了。”當下,一步一步,拾階上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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