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轟~~”


    “砰~~”


    燕然山闕,一場攻防戰正在如火如荼的進行著,楊寅率領的五萬魏軍對被圍困在山闕上的慕容克、慕容傑發起連綿不絕的進攻。


    然而,魏軍的攻勢卻被慕容克他們頑強的抵禦下來,連著三天數次攻勢全被打退,讓楊寅心中愈發的憤怒,孤注一擲命令全軍從各方進攻,不惜一切代價誓要一舉奪下山隘。


    然而,慕容克和慕容傑所占據的地形卻是易守難攻,正藍幡和西域軍隊一起,利用險峻的山勢在防守中屢次擊退數倍與己的魏軍。


    “噗呲~”


    一名剛衝上山峰的魏軍士兵剛一露頭,就被慕容傑一刀劃開咽喉,倒在了血泊之中。


    “唿~”


    慕容傑喘出一口濁氣,望著防禦工事外密密麻麻如螞蟻般席卷而來的魏軍士卒,眼神裏充滿了狠戾之色。


    “等老子衝出去,占了涼州,一定要把全涼州的男人全部殺光,女人全部貶為軍妓方泄心頭之恨!”


    慕容傑從來沒有如此暴躁過,畢竟正藍幡被人逼到這種局麵,還是一群平日裏最為看不起的兩腳羊幹的,他隻覺得這是一種莫大的屈辱,決不容許這種事情持續發生。


    “突圍~”


    “嗷~~”


    慕容傑一聲怒吼,兩千充當炮灰的西域士兵咆哮著衝出掩體,向進攻的魏軍唿嘯撲去。


    這群炮灰裝備十分簡陋,基本也就上半身裹住一身皮甲護住要害,手持西域標配的弧刀,臉上掛滿了瘋狂的神情。


    實際上西域聯軍有皮甲已經算是上等士卒了,不少人根本身無片甲,隻是一身玄色或素色的飄衣而已。


    這和西域各國的國情有密切的關係,嚴格來說西域這一片的軍事水平十分落後,除了各國國王拱衛權力的少量禁衛軍外,其餘士兵都是成年的居民或牧民組成。


    這些人戰時為兵,閑時務農,很多人甚至根本沒有經曆過戰爭的殘酷,全憑一腔熱血支撐他們與敵血戰到底。


    “弓箭手~~”


    眼看敵軍主動發起反攻,楊寅迅速讓進攻的魏軍撤退,讓早已待命多時的弓箭手將一支支奪命的狼牙箭鏃對準了他們。


    “放~~”


    “颼颼颼~~”


    隨著一聲激昂的嘶吼響起,數以千計的狼牙箭鏃崩弦而出,向密密麻麻的西域士兵飛馳而去。


    “噗噗噗噗……”


    “呃~~”


    “咣~~”


    成片箭鏃破開軀體的刺響迴蕩而起,伴隨著士兵的慘叫,西域士兵在箭雨打擊之下,如秋收的麥浪,連綿起伏,倒在前進的路途上,任憑流幹自己身上最後一滴血液。


    “啊~~”


    一名正在衝鋒的西域士兵被迎麵襲來的一支狼牙箭射穿左眼,在箭鏃入目瞬間,他隻看到眼前一片血光籠罩,緊隨而來的就是撕心裂肺的劇痛,讓他丟下兵器,死死抓住插在麵頰上的箭杆,痛苦的跪在地上發出陣陣令人頭皮發麻的淒嗥……


    還有一名西域士兵,腹部拖著長長的鬥線,鮮血已經染透了褲管,但他似乎渾然不知,依然仰著頭顱,露出瘋狂的神態,高舉弧刀向魏軍奔跑,每行動一步,腳下就流下一灘血痕。


    最終一支狼牙箭從半空貫落,撕開了他的咽喉,終結了他的瘋狂,也讓他的痛苦得以解脫……


    兩千西域聯軍在魏軍箭雨的覆蓋打擊之下,不消多時,就全部被掀翻在地。


    足足兩千人,硬是連魏軍陣前五十步距離都沒有殺進,便化成一具具冰冷的屍體,魂魄將與這燕然山淪為一體。


    看著原本動蕩的山道片刻間陷入寧靜,慕容傑的麵頰不斷的抽搐著。


    他對那兩千西域人死活絲毫不在意,惱怒的是那些魏軍居然如此難纏,這些西域人竟是一點傷害都沒給魏軍造成。


    “殺~~”


    “嗷嗷嗷~~”


    山道在短暫的平靜之後,再次山唿海嘯起來,魏軍的進攻再次展開了。


    “再派三千西域人下去,務必要在日落之前殺出一條血路!”


    慕容傑對身邊的親兵下令,反正這些西域人都是炮灰,死光再問那些歸附國去要就行。


    “算了!”


    這時,負責這支軍隊的指揮將領,慕容克開口阻止了慕容傑的打算。


    “你就算把兩萬西域人全部壓上去,也未必能殺出重圍,還是固守要地,等魏軍疲憊之後再做打算吧……”


    聽了慕容克的話,慕容傑不得不放棄了之前的拿人命換生路的策略,心有不甘的望了那些魏軍一眼,然後命令弓箭手準備還擊……


    ……


    整整一日,直到日落時分,魏軍依然沒有攻取慕容克他們盤踞的險要之地,見魏軍將士身心皆疲,楊寅不得已之下隻好鳴金收兵,結束了今日的攻勢。


    而恰在這時,魏閔率兵來到了楊寅軍中。


    看著楊寅軍中士氣低落的情形,魏閔麵色陰沉的對楊寅問道:“怎麽?還沒攻下燕然山麽?”


    楊寅忙跪在魏閔身邊拱手說道:“天王息怒,是屬下無能,這些蠻夷仗著險峻地勢屢次擊退了我魏軍的進攻,屬下已經盡力了,不過他們也有不小的傷亡,相信也撐不過多少時日了……”


    魏閔聞言,眉頭緊皺,向燕然山方向凝望一陣,隨即說道:“沒有太多功夫跟他們繼續糾纏下去了,明日必須要把慕容克他們全數殲滅在這燕然山,


    這樣,我們才有多餘的精力跟夏州的慕容斂展開決戰!”


    楊寅立馬拍著胸脯說道:“請天王放心,明日屬下一定把慕容克的人頭親手送到您跟前發落。”


    魏閔搖搖頭道:“你打算怎麽把慕容克的人頭送過來?這麽多天都沒有打下燕然山,明日就一定能打下麽?”


    楊寅啞口無言,隻能低著頭站在一旁。


    魏閔嘴角輕揚:“其實來之前朕就料到燕然山易守難攻,憑你不可能打下,所以朕早已做好準備了……”


    話畢,魏閔手一抬,很快幾名士兵推著一車車帶血的平車來到魏閔身邊。


    隻見魏閔拉開蓋在車上的布幔,瞬間一股濃重到底血腥味充斥著四周,讓人聞之幾欲作嘔。


    楊寅捂著鼻子向車上望去,登時雙目瞪的滾圓,渾身都忍不住顫抖起來,卻見車上滿是一顆顆血淋淋的——


    人頭!


    就在楊寅震驚的不知所以時,魏閔慢悠悠的開口說道:“此次收複綏州,盤踞在綏州境內的一萬西域士卒已全數斬殺,就用這一萬顆頭顱成為壓倒慕容克的最後一根稻草吧……”


    楊寅努力吞咽一口口水,對魏閔說道:“天王,這真的合適麽?萬一惹怒了那些西域人……”


    魏閔笑了笑,蓋上布幔,讓人把車拉走後,對楊寅道:“你不懂西域的民情,以前或許他們會對自己同胞的死展現血性,但蒙洛人的西征把整個西域的脊梁幾乎都打斷了,


    這幾年來,他們畏懼死亡,畏懼戰爭,隻想自身苟活與世而已,所以,這一萬顆頭顱正好讓西域人和正藍幡之間起矛盾,試問一個對死亡產生畏懼的綿羊會願意配合正藍幡這頭兇狼麽?”


    楊寅還是有些擔憂:“可萬一……”


    魏閔手一揮:“朕知道你在擔憂什麽,所以,在把這些頭顱送到燕然山同時,我們應該再添一把火,相信在絕望之下,燕然山的兩支軍隊定會失去軍心,無暇思考其它……”


    看著魏閔嘴角露著殘忍的笑容,楊寅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


    翌日清晨,燕然山闕……


    “放~”


    “卜卜卜~~”


    上百架拋石器在距離慕容克和慕容傑所部六十步距離,把一顆顆猙獰的頭顱拋入內中。


    當這一顆顆人頭被內中西域人所獲時,果真如魏閔所料那般,慕容部內中起了不小的轟動。


    “不,我不想變成那樣……”


    一名西域士兵捧著一顆人頭,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泣著,眼中充滿了對死亡的恐懼。


    “我們投降吧,再打下去都會死的……”


    另一名西域人虔誠的跪在地上大聲嚎叫著,在他眼前,擺滿了十幾顆同伴的頭顱。


    “我想我的妻子,想我的孩子,我們為什麽要打這場戰爭?現在我應該是坐在家中享受甜美的早餐啊……”


    還有一名四十歲左右的中年西域人抱著頭,眼中充滿的恐懼和絕望。


    而那些慕容部的人顯然沒有那麽多想法,死人在草原上司空見慣了,見那些西域士兵亂做一團時,一腳將那些頭顱踢到一旁,然後抽刀惡狠狠的威脅起他們。


    “聽著~誰要是再哭哭啼啼擾亂軍心,我就把你們變得和他們(頭顱)一樣!”


    在慕容部這些士兵的恐嚇下,這些西域士兵才努力止住了哭泣,但他們心中卻是恨透了這群正藍幡士兵。


    “這群蠻夷,壓根就不管我們死活!詛咒你們都下地獄!”


    一些西域人內心不斷惡毒的咒罵著這些慕容部的士兵,但也僅限與心中咒罵了,真要說出來,還沒這個勇氣。


    不過,很快,另一個因素卻徹底點燃了這群西域人和慕容部士兵的矛盾。


    “不好了,著火了~~”


    一名慕容克的親兵跌跌撞撞的跑到慕容克跟前,喘著粗氣說道。


    “啟稟克將軍,燕然山外圍燃起了大火,怕是要把我們都給包圍了!”


    聞聽情報的慕容克,連忙放下裝滿馬血的木碗,走到高處抬頭向遠處望去,果然見到燕然山四周外圍正在騰起陣陣濃煙……


    “糟了~”


    慕容克心中咯噔一聲,隨即果斷下令道:“命令全部正藍幡士卒,立刻突圍!不惜代價,在火勢蔓延之前衝出燕然山!”


    一旁的慕容傑一怔:“那些西域人怎麽辦?”


    慕容克搖搖頭:“不要管他們了,由他們自身自滅吧,再不走,我們就都要死在這裏,現在開始,全力突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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