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她以為一切都是可以避免的。

    因為她有那份記憶。

    可惜,最後逃不過天意。

    ***

    如果當日接機看到長相跟顧瀾瀾頗為相似的人,原本以為是錯覺。

    然而,齊桓的一係列反常行為,讓她覺得必有蹊蹺,而他一直粘著她,反倒沒有黏盛承光,當時也可能她太自信,相信一定不會重蹈腦海中的記憶,搬離舊址。

    如果一個人堅定信心想要摧毀你,那麽如果你到哪裏,總是會被發現。

    那段迴憶,顧明珠並不想迴憶起。因為,現在的結局比那份記憶好了太多了。

    多年後,直到她丁南,她才懷疑自己可能真的是複活了。

    她讓司機整理好了齊桓,才放行。

    期間,她的手機再也沒有響過,也許他真的有些生氣了,可這麽多年來,除去一開始他的幫助外,他們之間應該隻有合作夥伴關係,更實在的說,是利用關係,隻是她心存小心思而已。

    陽光刺眼,顧明珠被驚醒,昨晚捏著手機猶豫了許久還是忍住沒給他迴電話,這才草草地入睡。齊桓一道早就在客房裏發出噪音,似乎是身體掉在地板上。

    她換了身衣服,站在客房門口,隨意倚在門框邊,看著齊桓坐在地板上,捂著手腕,看到她,神色慌張:“明珠,你也在啊。”

    “表哥。”顧明珠在他身前蹲下,“演技一如既往的差勁。”

    “明珠,我昨晚有沒有說,不對,對你做什麽出格的事。”他神色慌張,奈何身體還沒緩過勁來,又再次摔倒在地上,“當年的事。”

    “哦?”顧明珠站定,側頭,“你覺得你會說什麽。”

    “齊桓,當初如果不是你,也許,舅舅跟舅媽現在還好好的,你現在也還是個小富二代。”顧明珠頓了頓,“求著他們原諒,然後醉生夢死。還真是過得瀟灑。”

    等她洗漱完,早已不見齊桓的身影。就這麽說了他幾句,就逃跑了。

    艾弗森不停地揉著額頭,手裏拿著企劃部連夜趕出來的投標書。

    進門前,特意理了理衣服,又狠狠地瞪了範小西一眼,這才渾身舒爽了點:“老板,這個是投標策劃書,您看下。”

    趁顧明珠沒發話,就立馬退出辦公室。

    那份檔案袋裏的資料,她昨日雖然仔細看了一遍,卻仍然沒有發現什麽漏

    洞,婚內出軌的跡象根本沒有,她又仔仔細細看起資料,看了一會兒,眼睛幹澀,腦袋裏卻毫無頭緒,隨手拿過那根投標策劃,翻了幾頁,不由得蹙起眉頭。

    “這些都是什麽東西,實地考察過西區沒有,網上長得模板,套路,你以為是大學論文。嗯!”艾弗森直挺挺地站在原地,微微頷首,範小西第一次見到這樣的陣仗,此刻不知所措地站著,渾身說不出來的戰栗,又想到是顧明珠,這人一下子畏縮起來。

    “老板,我讓他們重做。”

    艾弗森一聽,心知不妙,正要開口出聲援助。

    “嗯。”顧明珠捏了捏眉心,站起身,“有事打我私人號。”

    從椅背處撩起外套,隨手掛在手腕處,匆匆徑自離開,黑色的凱迪拉克奔馳在盤山公路上,直到到達墓園的入口,才急急刹住,伸手撐開傘,就見到守墓人出來。

    “請問。”

    “我找顧嘉誠他老爸。”腦海中搜尋了許久,也沒記起她爺爺的名字,還真是好笑,她微微揚起嘴角,摘下太陽鏡,撐著太陽傘,蹙了蹙眉頭,“需要身份證驗證。”

    “不,不是。”守墓人愣了愣,怯生生地說道,“我隻是想確認,您是哪位,這裏需要登記。”

    青山綠水,老頭子還真是會找地方。

    “怎麽說,當初也說要給我百分之五十的財產,沒想到齊家一倒,連個屁都沒給我剩下,還真是冷淡。”顧明珠站在墓碑前,盯著那張照片,不免有些好笑,跟一個過世的人計較什麽,“不過,我想,你應該也不介意,摧毀它的。”

    從兜裏掏出墨鏡,就聽到人聲傳來。

    “明珠啊,迴來了都不迴家。”

    真是冤家路窄,顧明珠撐著傘看著麵前盈盈走來的五人,真是不要命地生,也不說話,麵無表情地盯著走來的幾人。

    “沒想到,盛家還會追蹤術。”

    “彼此彼此,顧經理不還會反追蹤嘛。”盛榮成眯著眼睛,嘴角翹起,看著顧明珠,一手摟著顧瀾瀾的細腰,“沒想到,顧經理還是個重情中人。”

    顧明珠並不想接話,正打算繞過。

    卻被顧瀾瀾她媽媽的話給攔住:“明珠,還是和以前一樣,眼高於頂,畢竟也還是你爸,哪有隔夜仇的,嘉誠,你說是嘛!”

    顧嘉誠冷著臉,不說話。

    “哦,可能我來這兒,是詛咒的。”顧明珠伸手

    推了推墨鏡,原本前傾至女人的身體,立馬站直,“再見。”撐著傘剛走至顧瀾瀾身側,卻聽到少女嬌俏卻惡毒。

    “爸,姐姐,什麽人,裝得一手好比。”

    顧嘉誠的臉凜冽了不少。

    顧明珠卻突然嗤笑出聲:“哪來的野丫頭。”也算是膈應了在場的幾人,心情並不愉悅,反倒是有些憂傷,她媽媽嫁過來,幫顧家渡過了難關,即使不愛,也沒得到什麽名分與利益。

    從墓園出來,她去見了當年的那名律師。

    格蘭特咖啡,被遮住光的角落。

    沈律師坐在座位上,看了不下五次時間。

    顧明珠正巧看到他的背影,心急,看來是沒什麽耐心了。

    “不好意思,來晚了。”顧明珠擦了擦桌麵,繼而將墨鏡放置在桌麵上,“來杯黑咖啡,謝謝。”等服務員離開,她這才將視線落在沈律師身上,平日裏免不少蹙眉,皺紋的溝壑很深,這讓他看起來威嚴,然而,卻帶著煞氣。

    “顧小姐,明說吧,你約我出來,是為了什麽事。”

    顧明珠擺弄著桌上的墨鏡:“沈律師不是明知故問,自然是為了樂穀的股權問題。”

    看到沈律師的眉心一皺,幸好咖啡也已經端上來,顧明珠喝了一口,精神氣恢複了不少,“我知道你想問,我想怎麽樣?當然,我並不想怎麽樣,隻不過是提醒你一下,順帶,讓你看看,我安全迴來,請你喝杯咖啡。”

    咖啡杯觸碰到杯碟,發出陶瓷清脆的響聲,讓角落顯得尤為寂靜:“不要緊張,沈叔叔,我們隻是敘敘舊。”

    沈律師額頭的汗直冒,顧總跟他說過,rl似乎也盯住了西區的那塊地皮,可是,樂穀剛跟盛家聯盟,必須拿到那塊地皮,不然,盛家退出合資,樂穀的資金鏈必定會出現問題,然而,顧明珠這次手裏的底牌除了無法讓人摸透的rl外,還有她背後到底有多強大的背景,他們查了幾天,還是毫無頭緒。

    而此刻,顧明珠誌在必得的模樣,更加讓他擔憂。

    “你在想我的背景。”顧明珠抿唇笑了笑,看到他眼睛一閃而過的期冀,“查不到。今天隻是敘舊。我爺爺離世的時候,不知道有沒有什麽話要帶給我的。”她低垂著頭,並沒有看向他,實在是沒有話題找話題的模樣。

    沈律師喝了一大口咖啡,壓了壓驚,斂起所有的情緒:“顧小姐,當時我並不在場,並且這是你們的家務事,我並不適

    合在場。”

    “哦?”顧明珠單手托腮,一手將咖啡放至原位,“你不是負責顧家的一切法律事務。”她的目光穿過沈律師,落在遠處,似乎給了他時間準備。

    “顧小姐,話不是這麽說的,如果顧先生當時不讓我參與,那是絕對有權利的,更何況,老先生之前有了自己的意思。”

    顧明珠不語,抬眼看著他的神色,不由得勾起嘴角:“謝謝沈叔叔的解惑。”她站起身,拿起那副眼鏡,“沈叔叔,大可不必這麽驚訝,你也沒說什麽。”戴上墨鏡後,在前台結了賬,根本沒有給沈律師迴應的時間。

    沈震看著顧明珠離開的背影,迴過神,這不是中了她的圈套,平日裏,他可不會出現那種狀況,顧明珠變了,洞悉人心嘛,不對是掌握了他人的心理,要是被顧總知道了,工作保不住不說,這命都說不準。

    三天後,沈震離職。

    然而,他人去了哪裏根本無人知曉。

    沈震的離開,給了顧明珠一個蒙拳,沒想到他會選擇明哲保身,並且是不留任何餘地,這讓她之前的利誘成了空籃子打水,rl整個被陰沉地氣氛所籠罩,交上來的策劃案根本毫無用處。範小西隻敢在群裏發言,不敢在顧明珠麵前晃悠,可她為什麽要陪著顧明珠加班。

    策劃案漏洞百出,她在辦公室改了許久,已經偏離了軌道,或者說,更接近於那份記憶,眉頭才舒展開,抬頭卻看到門外微弱的燈光,範小西還沒下班。

    “走,吃飯。”顧明珠在她辦公桌前敲了敲,見她驚訝地抬頭,這才走遠。

    這頓飯吃得索然無味,範小西蒙頭苦吃,說不出的淚,中途,舍友的電話解救了她,匆匆跟顧明珠打招唿離開。

    “不需要我送?”她優雅地嚼著嘴裏的牛排,剛才那話是幻覺,可惜正當她抓起包,“範小西,真不要送,昨晚,江城猥|褻女子未遂,女子慘遭被殺。”

    隻見她一頓,立馬將包放迴原來的位置:“老板,怎麽說大家同學一場,你看能不能行個方便。”

    “嗯。”

    或許是心情不錯的緣由,她才會送員工迴去,當然,更不會知道,後來在員工中,居然流傳出顧明珠是個體恤員工的好老板。

    江城,今夜,微風習習,顧明珠收到一封匿名郵件,打開卻是一段音頻。

    久久地站在落地窗前,凝視著夜空下的江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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