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夜色裏,隱隱能分辨出倆道人影在竹林之中飛舞交錯,身邊附近的每一棵毛竹都是倆道人影的道具,或借力施力,或盤旋而上,互相纏鬥,每每幾個迴合,便會再次錯開,然後又是一次碰撞,周而複始,攪動得這片竹林騷動不安。

    倆人手中的武器,都是竹林之中隨處可見的竹枝,揮舞著抽動空氣,細微尖銳的咻咻聲和抽打在毛竹上的啪啪聲不絕於耳,偶爾夾雜著一聲清脆的爆音,伴隨著的,便是一棵毛竹緩緩倒下。

    其實交手的雙方一直在盡量的控製力道,但奈何總會有控製不住的時候,所以一兩棵毛竹因此而斷裂,二人也不甚在意,反而因為斷裂的毛竹成了攻擊對方最好的武器,總會惹來雙方的激烈爭奪。

    這一次,又有一顆毛竹斷裂,文雪柔抓住機會,手中普普通通長達兩米的竹枝,如一條活著的遊蛇般,席卷而出,一下將還在倒下的毛竹卷住,同時另一隻手一掌推出,淡淡的紫色氤氳之氣形成一個手掌,在黑暗之中一閃而過,將文春泉抽來想要奪取毛竹的竹枝彈開,而她則趁著這機會,將倒下的毛竹拉了起來。

    半空之中,這半根毛竹在旋轉,連帶著上麵殘留的一些竹枝也在旋轉,猶如攪拌機一般,發出唿唿聲,攪動著周圍的空氣。

    站在這根不斷旋轉的毛竹後,文雪柔雙掌同時奮力推出,隻聽嗖的一聲,毛竹朝著文春泉射去。先前的兩次攻擊都是如此,文春泉正待依照原樣應對,卻沒想到這一次的攻擊與前幾次不同,就見激射而來的毛竹在半路上驟然炸裂,劈啪聲連響,無數竹葉竹枝被震散,如雪花一般紛紛落落,本來有飯碗粗細的毛竹,分散成了十幾根竹條朝他射來。

    “我擦!”

    文春泉怪叫一聲,完全沒預料到文雪柔會有這一招,本來想要應對的方法來不及做出改變,隻能舍棄手中作為武器的竹枝,選擇最直接的硬碰硬,雙掌同時如文雪柔那般前推,一股無形的力量讓掌前周圍的空氣一震,擴撒開來,隨後便和已經到了身前的竹條撞擊在一起,頓時一聲炸響,首當其衝的十幾根竹條在這次爆炸之中變成了無數的碎片,漫無目標的四射開來,與此同時,地麵大量的枯葉仿佛巨浪,平地湧起,遮擋住了倆人的視線。

    一時間,如雨打芭蕉,周圍的毛竹紛紛被四射的碎片撞擊得不斷抖動,撞擊的啪啪聲,劃破空氣的咻咻聲,竹葉的顫動聲,不絕於耳。

    爆炸過後,枯黃的竹葉中夾雜著翠綠色的竹葉往下落,不少毛竹碎片也隨之從空中落下,如同下了一場竹片雨。

    這一次的爆炸可謂是一次意外,文雪柔也沒想到結果居然會變成這樣,不等塵埃落定,便有些擔心的朝對麵喊道:“阿泉,你沒事吧?”畢竟是她發出的攻擊,距離又比較遠,所以她完全沒受到任何波及,就是頭上落了幾片竹葉,身上掛了幾塊碎片罷了。

    “我沒事。”文春泉應了一聲,讓文雪柔放下心來。

    待空中的落物掉落幹淨,文春泉走了過來,人倒是沒什麽事,就是衣服上到處都是裂開的口子,顯然是被爆炸後亂射的竹片割開的,也幸好現在是冬天,大部分的竹片都被身上穿著的衣服給擋住了,否則身上少不了要多上幾十道血痕,但便是如此,他的手掌上也有幾道血痕,隻是並不嚴重罷了。

    文雪柔看到他這副狼狽樣,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說道:“抱歉抱歉,我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文春泉一揮手,說道:“沒事,這主要是我戰鬥經驗不足。”確實如此,在應對過兩次相同的攻擊方式之後,他居然從沒想過文雪柔還會變招,依然用著老一套的方式來做出反應,也難怪會中招,如果他隻要稍微有點別的想法的話,恐怕也不會變的如此狼狽了。

    所以這件事說起來,主要還是文春泉本身戰鬥經驗不足,考慮不夠周全的緣故,文雪柔也沒有在這件事上糾纏,隻是抬頭望了眼周圍,有些苦笑著說道:“現在怎麽辦?”

    剛剛經曆過一次爆炸,竹林中像是被怪獸肆虐過,地麵一個炸開的大坑,周圍的毛竹上上下下都插著不少大小不一的竹片,這要是被人看到了,還不以為是見鬼了?

    文春泉看了一眼,有些遲疑的說道:“應該……沒事吧?這片竹林距離村子比較遠,又是無主之物,估計也沒什麽人會跑來這裏挖竹筍。”倆人都知道交手時免不了發出聲響,加上有時候真氣也會控製不住打斷毛竹,所以幾次的切磋,都特地選了山中更深遠的竹林,為的就是不造成村裏誰家竹林的損失。

    倆人商量了一下,都感覺應該沒人會來這裏,便是被發現了,最多也就在村裏多個見鬼的傳說罷了,怎麽也聯係不到他們身上,所以便不再想這事,繼續交流起心得來。

    說起來,文雪柔原以為趕山鞭法應該是跟郭老的鶴拳那樣,重煉體,輕招式的武學,可在多次切磋之後,她才感覺自己是太想當然了,這趕山鞭法,遠比文春泉嘴裏說的還要玄妙,不僅僅是獨樹一幟的絞勁,便是鞭法招式,也是十分精妙,值得深入研究。

    她甚至想,如果在和那麵具男子交手之前,她就學了趕山鞭法的話,那場戰鬥的結果又會如何?如果隻是模擬推演,感覺應該不會再像當時那樣狼狽,也不會受那麽重的傷,至少堅持到司空烈出現,還是可以的。

    當然,這隻是理論上的推演,真要交上手了,還是個未知數,畢竟,各種影響戰鬥的因素有很多,甚至連運氣也算一份,畢竟有人說過,運氣也是實力的一種嘛!

    倆人探討了一會兒,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已經是淩晨二點多,有些太晚了,便一起離開了竹林,一路狂奔,朝家中趕去。

    二人迴家的路有一段是同路。

    在路上,文春泉問文雪柔:“老道士給的信裏寫的是什麽?”

    “你沒看?”

    “開玩笑,我這麽有誠信的人,怎麽可能偷看別人的信件?”說完這話,見文雪柔一副不相信的表情,他又改口說道:“好吧!當時我本來是想看看的,結果藏好信之後就給忘記了。……信裏到底寫了什麽?當然,如果不方便的話,也可以不說。”

    “沒什麽,那老道士讓我照顧好他的八個姑姑。”文雪柔聳聳肩,說道。她最近有些忙,如果不是文春泉提起這事,她倒是給忘記了。

    “照顧?怎麽照顧?重新裝修一下那座破道觀嗎?”麵對文春泉的提問,文雪柔也不知該怎麽迴答,如果真要修繕的話,這其中要做的事就很多了,花錢她倒是不怕,問題是有必要花這筆錢麽?

    老道士在的時候,道觀也沒多少人去上香,更何況人走了,如果她進行了修繕,讓道觀煥然一新,可如果沒人打理的話,遲早也會破敗,簡直就跟白扔錢一樣,沒什麽意義。

    見文雪柔似乎因為這事有些困擾,文春泉接著給出主意,說道:“要不你就給那八座雕像洗個澡,清理下身上的青苔算了。”

    聞言,文雪柔倒是眼睛一亮,感覺這個主意挺靠譜的,反正老道士也沒具體怎麽說照顧,而那道觀都破敗成那個模樣了,也沒有修繕的必要,她因為老道士的一封信,幫忙把石雕清理一下,應該算得上履行了曾經許下的諾言了吧?

    距離過年僅剩三天,隨著時間的臨近,過年的氣氛越發濃烈起來。前段時間一直忙著準備過年招待客人的零嘴,到了現在,總算才有了時間去城裏買些年貨。

    如果是以往,上著班打著工,一個月不過兩千多,進城買年貨也沒什麽底氣,而此時卻不同往日,不說她在唐宮一個月五千多,便是銀行裏大部分的錢都投進飯店裏去了,但總歸還有幾萬在手,隨便花個一兩千買些年貨,那也是毫不心疼的,隻可惜,和她一起進城的不僅有小妹,還有文父文母。

    到了城裏,文父去販賣他編織的那些竹籃竹筐,剩下文雪柔姐妹倆和文母去買年貨。文母出來時早已計劃好要買什麽,和文父分別後,原本想直奔縣城最大的農貿市場,去那些賣廉價糖果的攤鋪上買糖果,可文雪柔既然有底氣,哪可能還買那些廉價糖果?直接拉著文母去了超市,買了些巧克力糖水果糖和牛奶糖等,煙酒茶等物也一一裝進購物車內,才在文母一個勁好貴的念叨中,離開的超市。

    剩下的時間,又在城裏轉了轉,鞭炮煙花之類的,自然要買上一些。以前沒錢,隻敢買幾根小煙花,現在文雪柔也大方了一迴,三百多塊錢的原子彈抱迴家,又買了些比較有趣的地鼠,轉盤等小煙花,這才在文母的念叨聲中去找文父。

    文家村的竹編在縣城裏口碑很不錯,文父和小妹編的竹筐和竹籃沒多久就賣了個精光,到手兩百多,也算是小賺了一筆,這倒是讓文母在迴家的路上又提起她二叔想要在村裏開家竹編廠的事情來,因為族老中有人不同意,所以這事也一直擱著。

    文雪柔在村裏也常聽有人說起,她感覺這是好事,文家村不能一直這麽封閉,心裏琢磨著看看能不能幫上什麽忙。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變身之葵花真解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馬克蘿卜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馬克蘿卜並收藏變身之葵花真解最新章節